在暗處輕輕擺動著一抹紅色。她穿著一身舊式的巫女裝,優雅的收起紅傘。穿過那永恆的寂靜,來到已經熟睡的瑠花面前。原本應該守護在瑠花身旁的‘傀儡’,不知為何一個也沒有出現。
巫女將手停放在瑠花的喉嚨處。很長一段時間後,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瑠花的白髮。瑠花那剛強的容顏,在這一刻也稍稍緩和下來。
“......瑠花直到現在都很努力呢…。作為一族初代的我的下一任。長久以來,卻從未逃避過。即使妳的身心已經扭曲。”
巫女抬頭閉目,平時的她只是躺在神木裡淺睡,在此時,卻被強烈的意志所動搖。像現在以這個樣子出現真的很難。大多數時間都是渴望得到別人的幫助。明明什麼都做不到,卻徘徊在此。一直注視著瑠花。背負著縹家的一切,這樣的她稍稍發生著改變。孕育出那份歪曲的樣子。
瑠花的改變,是因為無法得到想要的愛所造成的呢,還是說是因為那份孤獨造成的呢。即使如此右手依然在救助他人,而左手去冷淡的扼殺著一切………這就是所謂的全部嗎?
自從羽羽離開後,就在也沒有人能阻止她了。強大的神力和那份孤獨不斷侵蝕著她的精神。可是那與自己有著血親的弟弟,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愛慕自己了呢?即使沒有什麼希望,精神上還是想得到點安慰。總是將一切以璃櫻為中心。一族和外面的事情全都視而不見。就好像是不停圍繞圓環旋轉一樣,將一切停滯不前。
可是像現在這樣熟睡的瑠花,好像又回到的從前呢?所以
“妳是誰!”
珠翠的聲音讓巫女回過神來,微微笑著。
是呀,瑠花產生了變化,大概是在少女(原文:娘)回到縹家的那一刻開始的吧。恐怕,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回到瑠花面前的少女。不論被拒絕多少次,卻還是和瑠花見面了。
這讓珠翠有了點變化,一個人守護著縹家的瑠花是孤獨的。只礙於那份榮耀,然而瑠花在這幾十年的孤獨中一直無法遵守。不過最後瑠花還是恢復了正氣,雖然那只是表面的,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至高的榮耀了。這點紅秀麗和璃櫻應該也擦覺到了吧。
“……真沒想到妳能從時之牢出來呢?珠翠。瑠花那時應該也想到了吧。”
珠翠看著紅傘巫女,有些吃驚。雖然聽秀麗和楸瑛說過,紅傘下的這個巫女。但在縹家幽靈也不算上什麼稀奇。但是她卻和那些東西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珠翠,成為守住縹家弱者的最後壁壘吧。就好像那邊的大巫女一樣。決定的話就請不要逃避堅強是必要的。並且盡可能不要使用那份神力,即使那看上去很難做到。因為那些想要尋求幫助的‘孩子們’是無法捨棄的。
珠翠有些吃驚的看著巫女和已經昏昏欲睡的瑠花。‘母親大人’她一次都沒有逃脫嗎?
“時之牢”本身即是一個試鍊,最強的試鍊。自己怎樣的艱辛。而到最後就算是守護誰又如何。不放棄那份對生存的強烈欲望又如何。就算現在拼盡全力也無濟於事。結果只有神力得到擴張。在這迷宮與外界救出的必經之路上。
成為帶領的巫女的話心裡會很痛苦的吧,一直都是這樣。所以說,如果可以有人在適當的時候拉自己一把。如果就這樣死了的話,原本能做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瑠花從“時之牢”被棄置不顧,也只不過是7歲的年紀。瑠花回想若那時死了的話,一邊是與生俱來得神力,一邊是法術和洗腦等事情。……瑠花和弟弟經過劫難才從神木中逃出。
“……這都是真的,珠翠。想要成為縹家的大巫女,就必須要有自我犧牲的精神。縹家的女人特別是巫女一生都會被束縛在天空之宮中無論怎麼的風都無法傳達到。不同的事物,從一出生就被分類的人。為了誰對接受這必要的幫助,我是縹家興盛的指標。有著別人所沒有的“異能”,外界是不可能知道我的所在地的。誰也找不到“自己”,就好像一直在出門在“外”一樣。……因此,要是被發現了就會覺得很困惑。
珠翠開口想要說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就好像一切都發生在夢境中讓人頭暈眼花。
“即使方法不一定是正確的,但是瑠花卻一直在守護縹家。可是……我想那已經是極限了。
想要提早結束這一切,想要盡情的享樂。還早的很哦。”
巫女嘆息著,就好像對著熟睡的瑠花所說的獨白一樣。
“……是啊!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妳的能力可能並派不上什麼用處。接下來要好好努力了哦……”
巫女撐開紅傘,走向珠翠,開心的笑著。就好像看到了珠翠那可憐的樣子似的,想是應該很高興吧。可是,卻什麼也看不到。
“謝謝妳,珠翠,沒有殺死瑠花。如果殺了她的話。就沒有辦法打開真正的通路了,那是我唯一的信念。但是,請小心。一切都有還沒有結束。今後一定會──”
……當珠翠再次醒來時,那裡已經沒有半個人影。而珠翠似乎也忘記了自己剛剛有和誰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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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州----紅本家。空曠的本家,來了一位訪問者。
前來接見的女性,在看到那個壯年男人後,並沒有做過多的詢問就將其請了進去。
將此人帶到門前,女子深深的低下頭。
“這邊請,紅州州牧能在百忙之中,大駕光臨。不勝感激,劉志美大人。……兄長就拜託你了。”
並沒有被拒絕的劉志美進入到室內。黎深發呆的看著庭院,並沒有回頭。不是無視,而是真的已經入神。那是黎深嗎?
志美無奈的嘆息著,回想起那場十年前的國試,而如今被稱為“惡夢國試”。 和黎深可是從那個時代就開始相識,果然一點也沒有進步。
既然如此,志美重拾態度。沒有做過多的寒暄而是切入主題。
“……黎深,你啊。我從那時就說過吧。“和他連絡時記得叫我”可是你好像那裡搞錯了吧。讓悠舜頭疼的事還是少做。”
似乎是對悠舜這個名字有了反應,黎深從發呆的狀態回過神來,終於將視線回到現實。
“……志美。”
“都聽說了。你在王都時全然不理會自己的工作,而讓悠舜都覺得頭疼?笨蛋。沒用的東西。”
“吵死了。你不也是五十多歲的大叔了嗎?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志美把頸部的頭髮揚起,高明的化妝技術。沒有禿頭,沒有半點贅肉的腹部。並且對現在的女裝也沒什麼不適的。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食量也有所以增加。說話的語氣也變的強烈了一些。
“那有什麼的嘛。這樣的說話方式才有趣嘛。州牧的時候也有好好的盡我大叔的本能啊!該發牢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向這樣的經濟封鎖真讓我頭疼呢。沒想到在這忙的要死的時候州府內的紅姓官員卻接二連三的辭職。這種時候就不能體貼一下我嗎?──小子,不是想讓我現在就在這裡把你給埋了,瞬間就投出了飛刀。”
哼,最後那句近似玩笑的威脅,相當認真的傳到了黎深的耳裡。可以窺視到士兵出身的劉志美的另一面。
“作為萬惡之首的你,不論被埋多少次都不會怎樣。……可是已經夠吧。不論怎麼你都會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給我聽著。悠舜有在做什麼吧。”
黎深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志美聳聳肩。
“……果然如此。看樣子你還是沒明白啊。他已經今非昔比了。為什麼你到現在還是這樣,怎麼樣做才能讓你明白啊。悠舜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悠舜。
但是,那個與黎深印象中截然相反的悠舜。悠舜是絕對不對聽黎深的,這樣的想法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不論是誰都會屈膝追隨在黎深的周圍,但是悠舜不同。在最後卻是黎深做出讓步。如果說那是相反的,那為什麼悠舜一直沒有對黎深採取任何行動,而是一個人默默的承擔著這一切。 現在也是如此這和兄長邵可多少有點相似,但是兩者有這本質上的不同。那就是毫無血緣關係的人。
“看吧,因此聽到那些意義不明,說了和沒說一樣的話。”
黎深什麼也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無話可說。不知道要怎麼做,混亂中的沉默。無言以對了嗎?所以志美第一次聽到說如此黎深的洩氣話。至今正確的行動操控擺設的人偶,而其散亂的壞掉的理由也一目了然。
不,從成為人偶的那天起,就把自己和其他人給區分開了嗎?
黎深的冷漠與傲慢,其他人是怎麼也想像不到的。完全不去關心他人的,一個人在那頑固的世界裡結束這一切。因此黎深的世界是完美的。沒有什麼誤差。而如今卻出現了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不知曉。
可是悠舜卻將這個人--
的確,只要黎深開口事情就會有所轉機,但是如果被拒絕就是向著其它方向發展。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真是無可救藥的態度啊。志美揉了揉手腕。
“……那個黎深,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在這個關鍵時刻還特地來找你,知道嗎?”
“............”
“那是因為我覺得在我們只中能改變悠舜命運的人只有你啊。” 黎深的前髮輕輕擺動了一下。
“這不是很奇怪嗎?悠舜的堅持己見,而並不是你啊!”
的確黎深因悠舜的這個改變,有點無精打采。但最後的最後。
可是,這並不是黎深一個人的問題。志美,鳳珠,飛翔,大家都是一樣的。那隱藏在微笑背後的,是比任何人都強的意志保持者。這是一開始就決定的,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曾經的茶州一行,同期中誰也沒有出面阻止。志美有些犀利的自言自語著。
“……黎深,在得知悠舜做尚令時。就在想,屬於他的時代終於來臨了。因為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回頭,所以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從漫長的人生休假中,終於選擇回來。
“……由於悠舜接受尚書令一職。稍稍覺得尚書終於誕生了。那麼接下來不論是州牧也好,尚書也罷都將成為歷屆之最,不但如此老了以後還可以有不錯的退職金,這樣的俗不可耐的高官真的是悠舜想要的嗎?──難道不是為了完成什麼才決定回來的嗎?那徹底的,絕不讓步的覺悟。也就是說有想做的事情才回來的嗎?
那麼悠舜接手宰相的話,至少扳回一局。
一旦決定就決不會放棄,不回頭。這回一定要將一切結。
最後的最後。
……志美想,現如今那麼真誠又為何?承蒙悠舜的正面影響,聚集在年輕的王身邊的人們這回又有何做為。那些讓人失望的善後工作,在悠舜回貴陽的這半年,為了收視王所留下的爛攤子。終於明白了黎深會讓悠舜辭職的原因了。
被譽為史上難度最高的國試狀元。而且如果說他是第一位平民狀元的話,那麼對於國試派就有著特別存在的意義。正因為如此,在他接受尚書令時,從國試開始終於誕生了一位平民宰相。這樣的話,在王的身邊國試派也有了一席之地,考慮到這點可能也是,與貴族派之間的爭鬥比較有利的最強一步棋了吧。但實際上,就連紅州州府內的貴族們,在剛得知悠舜回來的消息時,也是全部大吃一驚。可是逆轉這一切的正是被譽為鬼才的鄭悠舜,為王承攬所有的言行,漂亮的完成所有的事物。就好像不沒有半絲灰塵一樣。
“……對與比黎深還要笨的年輕人,難道還有別的用意嗎?……”
特別是認清國家的未來完全沒有被召回的打算,先王為休要將此玉一直隱藏在茶州,“為什麼比黎深強百倍的人。”會不被召回想不明白。從春天開始,貴族派就有如危機感的來臨不斷發起兇猛的公式,如果只是過於安心的態度還好說。但事態卻轉向了最壞的地方。
就好像在繪畫時不知道誰動一下。
在朝廷之中,能將紅氏一族慢慢利用,有如此驚人頭腦的人又是誰呢?不出什麼意外此人應該和悠舜不相上下。悠舜緊緊的抓住手中的一切,離勝利也越來越近了。沒有進行地方上的人事變動,所以志美和在和藍州的姜文仲也不必回來。這樣便可以阻礙紅藍兩家了。
說實在的已經行不通了。
“……在此時如果在加上旺季手中的兵馬大權的話,這一切可能就會結束了……”
那樣說不定也不錯。志美知道旺季的為人。那唯一的一次在其手下從軍。雖然最後戰敗,但在當時的形勢下也是沒有辦法的。與對手十倍的兵力之差,而且是根本不把子嗣之死放在心上的先王,敵人則是成群結隊地有著惡名昭著的破壞魔神之稱的司馬龍,宋隼凱,霄瑤璇,只是為了能吃飯這樣的理由就參軍的志美。那個時代不愧是讓人脫層皮的牛頭馬面軍團!成天叫著叫嚷著!不要犯規。已經死在這裡了。絕對會死人的。先從軍的人毫無疑問,已經抽泣著寫好了給家人的遺書了吧。
(現在想來,還好沒有選擇死了算了。)
打了敗仗,活著回來時,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很了不起。如今旺季和孫陵王做了指揮官讓我總算想明白了。那時對手過於強大。而我方只是戰敗可以說已經是奇蹟了。
如今戩華王已經不在了,而且紫劉輝並不是紫戩華,朝廷是誰的,也並不重要。
……在那,擁有壓倒性魅力掌握重臣的先王之後。經歷了數年,好不容易。
可是,現在,如果想讓尚書令的辭令被接受並回到原點,也是悠舜自身才能決定的不是嗎?。
悠舜到底下了怎樣的決心才回來的呢?
明明有在考慮什麼,自己的身體、性命等,已經無法回頭了嗎?
悠舜好像已經決定如何去使用自己的性命了。
“……悠舜的決定是沒有辦法去改變的。可是,改變悠舜命運的事情也許可能做得的到。”
黎深拿起扇子,輕輕的晃動著。也許已經注意到了。
“既然如此,話我就說到這了。我作為你的舊友和你見面大概僅此一回了。再會了,黎深。”
志美背對這黎深往回走。就在要出房門的瞬間,聽力好的志美卻沒有聽到那句私語。“從悠舜奪去雙足的人,可能就是我。”好像人偶般不帶有任何感情的聲音。然而志美沒有回頭,也不會再有過多的安慰。
“所以,想要在現在的紅家之中爭取時間,大概要下大概要下一番功夫了吧。
紅州州牧那冷淡的扔下這些話後,就走了出去。
黎深啪的一下闔上了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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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
時間稍早,絳攸為了拜訪那間屋子的主人。迅速處理完手中的文件,而這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公文處理上。觀察了周圍情況確定已經沒有什麼人時才起身。
報上姓名後,就請進吧。聽到門的另一端傳來了那久違的聲音。
絳攸進入到室內,看到屋子的主人。從聲音中看可以感覺得到他已經相當疲憊。
“……很抱歉,打擾你了。有一件事情想請教您,悠舜大人。”
悠舜就好像已經知道他所問的內容似的,微微一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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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像這種小女的情報在不徹底的情況下,被洩漏出來之類的情況,確實不是什麼好事……。連實際上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像現在這樣,在什麼人的眼中,也只是映出秀麗拋開敕使工作,隱藏了行蹤的樣子。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啊。”
對於採用秀麗,並將其作為敕使派遣出去的劉輝,湧起新一波的批判與不滿的情形。
劉輝咬著唇低頭不語,僅是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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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太師站在仙洞省旁的池畔,眺望著緊閉的仙洞宮。
“那邊的壞心眼臭老頭,現在開始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霄太師沒有回頭,像是故意的那樣彎下腰去,搖搖晃晃地將手抵上耳朵。
“啊,你說什麼?最近有點耳背了啊……上了年紀啦……嗚~咳咳”
“請不要只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才裝出一副癡呆老人的樣子,我現在立刻把您暗殺掉吧。”
以惡鬼般的形象,發出“黑狼”的聲音,霄太師總算回過了頭,奸笑起來。 “嗯~你總算給府庫的頹廢生活打上休止符,打算工作了嗎?邵可。”
“您可真煩人呢。您只要乖乖待在劉輝陛下身邊,竭盡全力工作就行了吧!”
“你才是明明這麼嫩,居然還想讓老夫工作。”
“哦?您現在還是,只為了那個混賬戩華王行動吧。”
在王位之爭時,還猶豫著重理動蕩國政的霄太師,在劉輝即位的同時,就放開一切實權,退居作為名譽職的朝廷三師之位。之後,他有為劉輝做了什麼的話,也僅有將秀麗作為貴妃,送到劉輝身邊這一次。
此後,霄太師一次都沒有說過,要為劉輝和絳攸他們做些什麼,只是沉默地看著。邵可認為,等到霄太師為劉輝行動之時,就是他認可劉輝之時。
只是,深入思考就會發現,這與戩華王一模一樣。
那個僅限一次才會將皇子們從窘境中解救出來,卻不會二度施予援手的先王。
簡直就像從戩華王那裡,得到了相同的遺言一般。
說道──只是一次的話,幫幫他們也沒關係。
即使只是作為名譽職,因霄太師的存在而讓人安心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在心底的某處,總覺得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是會伸出援手的吧。
不過,臭老頭就是臭老頭。
──霄太師才不可能會這麼天真。
“……無需假設,您不可能是在等我就任紅家宗主的吧。”
霄太師的眼中閃現頗有興致的神色。
“你可真是個自大的混小子啊。就算如此,總覺得比起老夫來,應該另有他人哦。”
“啊?”
“──對了,你要問些什麼?”
邵可露出像是咬碎黃連般的表情。再也沒有比這個臭老頭,更能令人火大的事了。
“現今,有通往縹家領地的可能性嗎?”
霄太師似乎大吃一驚,呆愣地來回掃視著邵可。
“……你不會打算親自去吧。”
“我不能去。既然當上了紅家宗主,就已經不能連去向都一聲不吭地行動了。真是的,這還真是讓人討厭的絕妙對策呢。因為當上了宗主的話,小女就失蹤了啊。──就算我想去找她,也已經不能自由行動了。”
無論選擇哪種方式,對策似乎都常常陷入被動。宗主交接推遲的情況也好,秀麗失蹤也好──這些如果都是計算之中的話,真能稱之為駭人的神機妙算了。
霄太師像是讀出了邵可的想法,輕撫著雪白的鬍子。
“怎麼樣?“鳳麟”是個很善於動腦的人吧?“ “
除去一點的話,的確如此。”
“哦?”
“做法太過正經了。如果是紅家“鳳麟”的話,就會用些更齷齪的手段。雖然無孔不入的,毫不給予對方喘息之機的地方很相似,不過格外的正面攻擊法,就讓人覺得實在是太可疑了。”
“因為至今為止,全都在侍奉著大笑聲說道“紅家的紅就是血淋淋的顏色。突擊──!”的白癡宗主吧……。轉手到了有人情味的正直主人身邊,所以說不定性格也變溫順了呢。”
“就算有被別人這樣說的可能性,我也不想那個人是您!”
霄太師忍不住笑出了聲。邵可用一副在妻子去世的同時,自己也跟著死去的臉,整整十年都閉居在府庫裡。明明只是以告別人生的狀態,混沌度日,不知為何卻會被年輕人們擅自誤解為“遠遠看來,真是跟仙人一樣厲害的人”;未經四十,卻已和老頭子一般模樣,過著發霉的隱居生活。
就這樣一直告別人生,生鏽下去,像木乃伊那樣混日子,邵可明明就是這樣想的。
──總算,走出來了。露出了歷經二十年未見的,邵可本來的真面目。
(……還是應該說被拖出來的才對呢?)
即使是那個紅黎深出馬,都不為所動的男人,被全力拉出正面的舞台。
這是就算先王或是霄太師都做不到的事。對於擁有搞定此事的手段的“對手”,實際上連霄太師都要脫帽致敬了。
“你那比起愛女,還是以國事為重的寒冰般的理性,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老夫放心了。”
“不可能不在意的。我會被亡妻打死的。──那麼?”
“縹家現在完全掩斷了一切通信手段。能從這邊強行突破的術士,除了羽羽大人之外別無他人。連這也恐怕僅限一次。只有出發的單程票。”
“也就是說回來就要自己想辦法了吧。這個建在冥河(日語原文:三途の川)裡的礙事之家,還真是一成不變呢!算了,看在明白至少能去一次的份上,還算不錯的了……縹家發生了什麼?”
“啊?老夫怎麼可能知道啊?”
“是說呢!就算知道也不打算告訴我吧。我只是想問問您。你這個沒用的臭老頭。”
“嗯──?你剛剛在最後小聲嘟噥了些什麼?” “這只是您的錯覺。耳背了吧?您不可能聽得到的啊。是吧?”
“……真~~的變得有精神了啊!”
“那麼,還有一事。是有關跟據說跟秀麗一起消失的,仙洞令君璃櫻的。我一直都很在意。關於他的母親。難道說,璃櫻的母親是──
“ 對於邵可報上的名字,霄太師的笑意更深了。
“……你很清楚嘛。正如你所說。雖然在那種混亂當中,基本沒有人知道她出嫁的事啊。如此一想,就會發現他們很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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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麗和璃櫻失蹤了?這是怎麼回事!!”
被召見的葵皇毅,快速確認了在這個場合的人。正坐在輪椅上的,是看似同被召見的悠舜。還有剛當上紅家宗主的紅邵可,與作為護衛武官的茈靜蘭。就連現在處於無職狀態的李絳攸和藍楸瑛,也肯定在什麼地方專心傾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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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彼方,虹之所向,乃幸福之所在——
(譯義:山的另一端,就是彩虹的所在,也意指幸福的所在)
她帶著弟弟,攀爬着凡人不可觸及的深山。
(......“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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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廢話:總算有圖了(被眾人毆)
這是好心的網友彩吧雪心兒大人提供的(版主的悲哀.....沒錢)
廢話不多說了進入主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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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情報】(「BOOK」データベースより)
監察御史・紅秀麗が、任務半ばで姿を消した!その報は瞬く間に朝廷を駆け巡り、国王の紫劉輝は心を痛める。秀麗の安否は気になるが、一官吏の彼女を特別扱いできない。そんな王の心を汲み、側近の藍楸瑛は、密かに秀麗を捜すことを決意する。一方、秀麗と同行していた榛蘇芳が帰還。彼が語った驚きの事実に劉輝は絶句する。秀麗の身に危険が、劉輝の治世には暗雲が立ち込める!?人気シリーズ第15弾、怒涛の最終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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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個月後
天空,隨著夏天到秋天,變化萬千。
有人往銀狼山前進。燕青躺在稻草堆中,仰望天空。
一張臉卻倒映入眼簾--原來是茶鴛洵。
“徒弟要是這麼無精打采的話,南師傅也會沒精神的喔。”
“嗯......啊......能聽到老爺說話,真是太好了。”
茶鴛洵看到燕青擺出一副猙獰怪異的表情,二話不說就先給他一拳。
“我不是說過,遇到危險就要逃走嗎?為什麼不聽我的話而擅自行動?!”
據說,茶鴛洵用少數人偽裝而集結的軍隊,正是阮小五所說的“難以置信的最強軍隊”。
由宋隼凱(宋太傅)、黑耀世(黑大將軍)、白雷炎(白大將軍)、司馬龍,另外還有許多可說是“超級厲害人物”組成的一支軍隊。
確實,見到宛如怒濤般的船隊蜂湧而來時是足以令人驚訝的。而且,因為看起來茶鴛洵對於“依賴水軍”這事頗有自信,於是眾人便紛紛推測有機動部隊。
(巧妙地把部隊帶到這裡也是略見一斑)
而且,據說,這全都是茶鴛洵的一封書信召集而來的,憑藉一己之力。
他們用數個月的時間重新組織東華郡府的軍隊,徹底重新進行鍛鍊。周圍村落及街道上的襲擊事件屢次慘敗,沒有其他原因,正是軍隊不斷變強的原因。
當然,除了阮小五之外,還有許多間諜被分配到梁山進行探測,那時也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然而,燕青卻太過於相信自己的實力,不信任茶鴛洵而擅自行動,結果......親人和朋友,兩者都沒能保護到,失去一切。
“燕青,那時打架是不對的。但沒有傳達消息給你是我的失誤。”因為指揮其他部隊而離開此地的茶鴛洵,回來時從阮小五那聽到只剩下燕青一人時已經早上了。
茶鴛洵頓時臉色慘白,帶領軍隊攻向山上之際。
所有一切,都已結束了。宋隼凱(宋太傅)、黑耀世(黑大將軍)、白雷炎(白大將軍)、司馬龍,面對此情形感到啞口無言。剩下的,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和充斥耳際的哀號。
只有一天,梁山便淪陷了。
此後,燕青處於消沉狀態。日復一日,他在梁山及梁山周圍尋找那個被認為消失無蹤的朋友。
“茶老爺,有什麼消息嗎?”
“沒有......很抱歉。”
倒是從某個關塞那傳來一份類似少年的消息,但其中提及少年和父母親及小女孩三人在一起,應該是認錯人了。
“這倒不錯啊。師傅說‘要是沒有找到屍體的話,那一定還活著。’所以我相信,一定還可以再見面的。”
然後,不會獨自一人。
不會再次......
“我說,茶老爺,有什麼事嗎?”
“對了......燕青,從今天開始就以當官為目標視著學習吧,以文官為目標......”說完這些話,茶鴛洵便決定了。
“要是有決心的話,我就會栽培你的。我偶爾會回來,到時候回來看你的表現,如何?”
“嗯!我要做。我會的!”
成為文官的話,便會像茶鴛洵一樣,能夠用很大的權利守護更多事物。這樣就不會有任何傷害,便能守護自己重要的事物。而且,成為武官的話,便能幫助二哥。這也是和二哥的約定。雖然繞了遠路,但還是回到那個地方。
“我雖然很笨,但是我會努力的!”
“沒關係。即使很笨也能提供可靠的輔佐。最重要的是現在這樣的你。”
“......老爺,這話怎麼說?”
茶鴛洵暗藏笑意,拂袖而去。
“燕青,你去阮小伍那玩吧”
“又要去?為什麼?”
“去借錢啊,應該沒問題吧.....”
自從和阮小五上街用錢買東西之後,師傅便對“商店”產生濃厚的興趣。好像是因為人們都笑的對彼此對談,不管是誰都會買東西的人微笑以對。
然而,在商店買東西視需要付錢的。於是,南師傅便學會了“借錢”。
我說,師傅。借了錢得還錢的吧?還有,蘋果的話,一旦摘了下來吃完之後把種子埋進土裡。樹木便可以有很好的生長。
kids874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35)
距離清所在的地方越來越近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是一種可怕的寂寞。
像是為了要除去夏天沉悶的熱氣一樣,風從山上吹來一股刺鼻的臭味,燕青詫異的睜大眼睛。
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死屍的臭味--好不容易抵達的燕青,最先映入眼簾竟是一片怵目驚心的景象,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清半跪著,在這些悽慘和靜寂的死屍中,全身染上腥紅的鮮血。
“--清!”
隱約之中,清苑看起來似乎有些反應。
燕青跑向清,一看便知受了致命傷,正確的說是滿身傷痕,腹部雖然受輕傷,不過,出血量很多。
“清--笨蛋五郎,到這種地步為什麼還要戰鬥,為什麼沒有逃走?”
清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到燕青,於是便放下心來鬆開手中的劍。在附近茂密的草叢猛烈地搖曳著,燕青轉頭看到一個小孩子,顫抖著蹲在那裡。
“小孩子!?為什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怪物!!”
孩子臉色慘白,大聲哭喊著。
“這傢伙不是人,是妖怪!那樣的東西才不是人!父親就是被那個妖怪殺死的!!把笛子還來!”
孩子的胸前有個似曾相識的笛子搖晃著。跟燕青交給清的笛子是一模一樣的,那孩子還緊握著沾了血的匕首,手指用力到僵硬的程度。
“在明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眼前感到一陣暈眩,燕青險些想打死這個孩子。
你知道在之前是誰保護了你嗎?這傢伙就算是自己被刺傷也還是想保護你到最後!甚至變成這樣......”
身心都已經滿是傷痕,也還在保護你。
沒有對孩子動手,而是緊緊抱住了清,燕青淚如雨下。他更想打自己一頓。
“對不起......清......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來晚了。留下你獨自一人,只想到自己的事,卻無法來得及保護你。”
燕青一邊抽泣著,一邊把清苑的頭輕放至自己的肩膀上。
“一起走吧,清。”
一起吧。
“和我還有師父一起。即使你討厭我也可以。我心胸寬闊,完全不介意喔。因此一起走吧,我不忍心把你一個人扔在梅太郎下面睡覺而不管呢。”
清苑腦中響起燕青的聲音。
在燕青的身邊感覺很好。
在這裡清苑可以不用戰鬥,也不會受傷。只要抬頭,超越燕青的肩膀就可以看到藍天。
簡直把話當真一樣,以至夏日蒼穹,萬里無雲。映出的便是燕青的青天。
“......全部......都結束了嗎?”
“都結束了。已經沒關係了,別說了,現在得帶你到師父那裡療傷才行。”
清苑想想,接著斷斷續續的說道
“......先帶我到中央要塞去......”
“中央要塞!為什麼?”
“那裡面......有止血藥和繃帶。”
清苑故意這樣說道。
“原來如此,要止血啊!我們到處放火,只剩那裡沒燒。好,出發!”
清苑用盡全身力氣將胸前的笛子扯下,遞給孩子。孩子的臉頓時扭曲,他不覺得有誰會像自己為父親的死而哭泣那樣為清苑流淚。
和自己最小的弟弟同樣年紀的孩子啊。不知怎麼的,總覺得他的臉與劉輝相似。
因為保護了他,所以感到很安心。
“無法讓你有殺死我的機會,真是抱歉啊。”
孩子緊咬嘴唇,一把奪過笛子。燕青想要打他,但想了一下還是停住了。
燕青心裡也很明白。
這孩子的憤怒,憎恨和殺意,全都是清苑應該承受的。
不過,燕青也有權利糾正。
“小子,是清拚命守護你的,換作是我也會把你藏在身後保護你。但是如果你還是想要刺殺這傢伙的話,那麼我會一直保護他到底。”
燕青把清苑背在身上,轉身離開那孩子的時候,聽見斷斷續續的聲音。
“其實,我知道的。父親並不擅長吹笛子。但在聽著笛聲的時候,我卻能感覺到他還活著。本來不是要去尋找,只是聽笛聲就好了,但還是忍不住見面了。”
這才看到拿著短笛的人不是父親,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等清醒的時候,手裡已經握著這把小刀。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你不能死啊。”
清苑在燕青的背上,聽到那孩子的聲音。
燕青回頭看著那孩子。這傢伙正努力接受父親已死的事實,卻偶然招來了如此的不幸。
燕青從孩子的手中拔出那把短刀,怒氣彷彿銷散一般,離開了。
燕看快到中央要塞,燕青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中央要塞失火了。
“喂,等一下,這是誰放的火?!”
清苑好不容易睜開眼睛。是“智多星。”
“還有事情要完成”。智多星曾經這麼說過。
最後的工作。但是,那個人的話,總是優先考慮別人,死亡自然不是他的目的。
火焰。黑煙--黑煙。
狼煙引來官兵。同時,在每個人的眼裡都清楚的看到“殺刃賊”的末日。
這就是那個人的最後工作,但是他沒有那雙火焰燃起時能夠逃跑的腳--會一起同歸於盡。
“清,在這裡等一下。火焰還沒有蔓延到倉庫,那裡大概還有藥和繃帶。”
燕青忽然看到那把短刀。
刀,復仇。
已經不能再想了。再這樣下去,清便會面臨死亡,暫且把仇恨都沉至心底最深處。
“......清,我......不想和晁蓋成為同樣的人。清,讓你遠離死亡如此的近真是不好意思。我左臉頰的傷,給我消失吧。”
清苑慢吞吞的看向燕青。這是一種少有的,相當壓抑的表情。
清苑想起經常自言自己很失敗的燕青。
在月光下,可以看見右手沾滿鮮血的劍和按住右臂的燕青。
(和晁蓋是一樣的?)
這個笨蛋到底想到哪裡去了,他和晁蓋完全不一樣。
清苑沒有說話,卻一把奪過短刀,手腕使勁的劃過,燕青臉頰上的一字型變成十字型刀疤。
鮮血直流。
“你還真狠!連我的眼睛也差一點被你劃掉!”
“哼......我有那麼遜嗎?”
“精神很好嗎--明明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在這等著,我馬上回來。”
清苑只是挽留了燕青一下。
“......唉,去......晁蓋臥房的......床底下......有一道通往地底的暗門......從暝祥那聽說的。”
清苑隨意撒謊,燕青打算前往察看。聽起來確實很可疑呢。晁蓋的確是完全沒有使用過自己的臥房。也許那裡是暝祥放置物品和做壞事的證據的地方。
“好。那我去啦。”
燕青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又是獨自一人了,清苑看向天空。
純境而深藍的天空。安靜的山。
老鷹的叫聲在遠方回響著。
“一起走吧。”
......看是是不行了。
在那傢伙的身邊,感覺太美好了。好到連自身的罪孽深重都忘的一乾二淨。
“ 殺人犯。”
清苑已經陷入深淵之中。雖然一再的被稱讚肯定。但是,自己的罪孽只有自己清楚。
.......小孩的父親是赤手空拳,清苑承認那時殺了他。
就這樣,那時用這雙手殺了很多人。不是暝祥奪去的,而是自己捨棄一切。
無論是榮譽、自尊還是人的內心,或許可能帶來幸福的事物自己都不配擁有......就連和燕青一起走的資格也沒有。
清苑這時第一次體會到,以前的自己有多麼自私,冷酷而傲慢:是一個毫不在乎傷害他人的畜牲。
因此也被藍家棄之不顧了。
誰也不幫自己。猜疑、輕視他人,沒有寬容慈愛之心的自己怎能適合當王呢。
正是這種人間煉獄,才適合清苑所在之處。
(燕青。)
是個與自己個性相反像太陽的人。
燕青就算嘗足苦頭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回來解救清苑,就像是給已經枯萎的植物拚命澆水一樣。
一起去吧,去一個能讓你開心的地方。
這裡只留下那如同笨蛋般的話。
清苑慢慢的站起來,只回頭看了中央關塞一眼。
然後,清苑的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
平靜的等待直到最後的“智多星”,在一陣熱鬧的喊叫聲中睜開眼睛。
“哇--火勢太大無法控制了!”
智多星張大眼睛。這個聲音是......伯夷大哥?
經常有人說,自己的聲音和大哥相似。
......可是,大哥已經不在了。
那天,智多星--浪叔齊因為領取準試以首席及第報告而晚歸的時候,家已不像一個家了。
那麼,這個聲音莫非是......燕青?
剛在思考是誰突然'闖進來,那人一頭撞上棋盤停了下來。
......叔齊沉默了。
的確是燕青沒錯。可是,行為還和五歲時完全沒變。
對面的少年站了起來。
“好痛啊!為什麼棋盤會放在這裡--”
感覺到背後有人,燕青便轉過頭看。
看到那身影,叔齊笑了。真的長大了。“智多星”差點哭出來。
最初,燕青只是眨著眼,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回頭才注意到,與洗臉時看到的自己很相似。
而且,在那之前。
在燕青的腦海中浮現幾幅畫面。
家裡每增加一個孩子都會請畫匠描繪肖像的父親。燕青每天遊玩的時候都會看到那些排列在迴廊裡的畫像。那之中的--
心臟忽然不停跳動。應該毫無理由活下來的。
應該都被晁蓋殺了。
......對了,那時到處都是七零八落的屍骨,燕青確實沒有確認全家人的臉。
再次回家的時候全家人已被埋葬,也立了墓碑。
二哥微笑著。與那時畫像上的表情一樣。
“燕青。”
那瞬間,燕青理解了。在那遙遠的夢中,而且是在銀狼山的時候,一直呼喚著燕青的聲音。
在看見二哥沒有雙腿的時候。
燕青的表情扭曲。緊咬著牙。兄弟姊妹中頭腦最好的二哥。
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表現出真面目的參謀“智多星”。
沒有詢問過他為何這麼做,所有兄弟姊妹中最善良的、正義感最強的二哥。
二哥成為“智多星”的理由。
“二哥......”燕青輕輕的呼喚著,也那樣確信著,“是為了我,才來到這裡的。”
叔齊語塞,本來以為燕青會問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可是燕青卻打破沉默。
“不......不是,我是為了自己,才和晁蓋做交易待在這裡。”
“什麼交易?”
燕青帶著一種悲愴的表情試著努力冷靜下來,彷彿已經知道了答案一樣。
“為‘殺刃賊’謀劃策略,稍有一絲怠惰就痛下殺手......所以我......
“哼......不過那個,如果說有疏失的話,正確的說是“若有一絲鬆懈就殺了浪燕青吧。”
叔齊這次無言以對。燕青閉上眼睛,憶起往事。
“二哥......那天,你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
“不是公佈準試結果的日子嗎?因此,二哥也晚歸了。”
“......不是......”
話說那一天將結束的時候,晁蓋在等一個人。他那時可是說“總算等到你了。”
的確,燕青回家的時候,晁蓋就是這麼說的。
“最後一個終於回來了嘛......哼!”
二哥你注意到我還在別的地方貪玩而沒有回家。因為只顧著玩的就只有我。
因此二哥才和晁蓋做交易。
趕盡殺絕的晁蓋,是不會有倖免任何一個人的。因為二哥明白,以自己的死來作為交換放過燕青,即使這樣做還是沒有意義。
叔齊想起自己所說過的話。
雖然被毆打,和家人一樣砍斷雙腳,但既然知道了弟弟還活著自己就絕對不能死。
“我為殺刃賊工作,為你引誘獵物,絕對不會逃跑也不會手軟,更不會自殺,所以......”
所以,不管怎樣只要你放過燕青。
叔齊擠出一絲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
什麼啊......當時我甚至連你的是否還活著都還不確定。本來晁蓋那種人能否遵守約定就很令人懷疑。
燕青也明白,當時晁蓋鋼本部把自己的死活不當一回事。
嗯,二哥的確不能確認晁蓋是否放過我。
“大概......那時二哥你已沒了雙腿,所以也不能確認。”
燕青的眼裡浮現出血腥的那一幕。
在那被被血淹沒的府邸的某個房間裡。被斬斷雙腿平躺在那的二哥,聽到我回家時開門的聲音。
“然後是我被晁蓋折斷手腳絕望的叫聲......還有二哥你一定邊流淚邊祈禱著。”
“晁蓋對你說放我一條生路,二哥當時只能相信晁蓋所說的話。”
因此......二哥成了智多星。
雖然不知道弟弟是否還活著。但是,在叔齊違背約定的瞬間,說不定在某個地方還好好活著的燕青,會再次被晁蓋殺掉。
儘管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叔齊並沒有放棄,所以謀劃策略時一次也絲毫不鬆懈。
身為“智多星”在這裡活了八年。
只為了燕青。
有著比任何人都還要有正義感且溫柔善良的二哥......捨棄自己。
叔齊終於放棄了掩飾自己。
如果茶鴛洵行動的話,“殺刃賊”就結束了。
為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主動把殺刃賊的幕後主謀揪出等著被逮捕。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偏偏在這時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而弟弟也沒有料到會遇見自己的哥哥。
在燕青面前,叔齊的表情鬆懈下來,閃過一絲微笑。
“是啊,既然你還活著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已經不需要遵守那個約定了。所以,沒事了,燕青......即使不為了你而活......也可以了......”
即使不為了你而活也已經沒關係了。
燕青的表情驟變。
“二哥身體那麼虛,而且那些奸吏肯定有很多計謀,根本應付不了。所以,我一定要成為一個武官來幫助二哥。
二哥就算是被抓住了也會保護燕青。
......無法保護,也無法幫助二哥。
燕青卻日復一日只想著復仇。
於是,問也問夠了。
“燕青你也殺了晁蓋,現在的我只想在梅太郎底下睡一覺。我好累,已經疲憊不堪了。”
想要好好的睡一覺,在一個沒有殺戮的地方。
--不過,二哥所承受的痛苦,是燕青無法體會的。
燕青緊抱著二哥。
沒有雙腿的二哥,看起來比燕青的身軀還小。燕青抱著纖細的二哥放聲大哭。
叔齊也緊抱著燕青。總覺得看到了久違的夏日的天空。
“永別了......燕青。”
燕青抽泣著,同時又吸幾口氣,只為了回應二哥的話。
“你很累了吧?已經足夠了。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好好休息吧,二哥。”
叔齊微笑著,回應道--好好休息吧。
(版主廢話:看完這一篇我也忍不住也想哭。覺得燕青的二哥犧牲了很多,替二哥感到不捨。對了,還有第十章,也就是終章,請大家還要耐心等候。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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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燕青失去棍子,爭先恐後的把燕青團團圍住。
燕青沒有去撿掉在地上的棍子,而是用手擦汗,並在那極短的時間內調整呼吸。
“......你們說打敗誰不費吹灰之力?”
他突然壓下身段。
沒了這些累贅我就所向無敵。我最拿手可是全世界最令人懷舊的格鬥技。
他迅速如疾風地衝向對手,下一秒,那男人已經被他一拳打飛。
“這又稱“男人的必需品!!”
“不就是打架嗎!?”
話才剛說完,有東西從身後直飛而來。
燕青接住一看,原來是竹筒,裡面裝滿水。一瞬間,燕青變回動物,毫不猶豫的喝光。然後,他大吃一驚。
“哇!清!?這不是水嗎?”
已經太晚了,於是一切都亂了。
清苑撿起燕青的棍子,在那一瞬間猶豫著該不該告訴燕青“智多星”的事情。
(.....現在,時機還未到。)
反正他不能行走,那麼就會成為負擔。等一切都完成之後--
“我來幫忙。早點解決他們。”
“我說的話你還真的完全沒有聽進去啊。”
“我不用劍,這樣總可以吧?”
“難道你也打算赤手空拳上陣嗎?”
“笨蛋,要我用那種粗俗的招數,倒不如讓我進入補給隊伍。”
唉,怎麼這樣?燕青有些生氣,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戲耶。
你的棍子借我用。使用棍子可是武術的基本,雖然許久未用,但總有點作用。
片刻之後,燕青笑的燦爛,如同陽光。
清苑和燕青背倚著背嚴陣以待。
“--那好,我們上吧。”
沒有棍子的束縛的燕青可以盡情一展所長,他一拳就打得對手毫無招架之力。而拳頭所不及之處則有清苑揮棒助他一臂之力。兩人合力,一舉攻下八座關塞中的六座。
還剩下兩座關塞。
清苑擔心“智多星”。
“燕青,我們分別行動吧。這樣比較快。”
“......怎麼不見暝祥。真奇怪。”
應該在剩下兩座關塞中的其中一座吧。
燕青眉毛上揚。......對清而言,這樣敷衍的回答也太漫不經心了吧。
然而此時的燕青也與往常大相逕庭。
他抬頭仰望梁山山頂,心中的浪洶湧澎湃。雖然不清楚晁蓋和“智多星”的藏身處,但是燕青可以確定晁蓋一定在那。對一切袖手旁觀,一邊冷笑著等待燕青。等待他爬到自己的所在之處。
燕青一直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絕不會讓別人妨礙自己。
事實上他心中的某一處明白應該先抓住暝祥和“智多星”,......然而與冷靜相比,年僅十三的焦躁卻占上風。
“......好,知道了。我們分別行動,我去山上的關塞。”
“那麼我去山下,待會見。”
於是,兩人向著相反的方向分道而行。
......事後,燕青不只一次感到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和清一起。為什麼,要把那個笛子給了清。
和清苑分別的燕青,一鼓作氣攻陷位於梁山最高處的關塞。
為了不使那些人逃走,他將他們綁緊並且讓他們倒在地上,這時,他的心臟,“撲通”的跳了起來。
呼吸不再順暢自如。
(......來了。)
那個猶如魔鬼般的男人。
燕青看了地面一眼,一把劍映入眼簾,寒意懾目。
.....一直以來,
和那個男人決鬥時,他既不用拳頭也不用棍子。沒有狠狠地揍他一頓的必要。
--殺了他才是自己唯一的目的。
拿到劍的瞬間,周圍頓時鴉雀無聲。燕青眼裡的情感頓時消失不見,只剩下黑暗的深淵。
有腳步聲響起。
這八年來,一直控制著燕青的男人。
通向山頂的門開了,如山一樣高大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即使不再記得親人的容貌,但只有這張臉燕青不曾忘記。
這個猶如影子的男人。
我依照約定前來了,晁蓋。我可受不了你忘了我和我的親人。
記憶中的男人,表情仍與記憶中一樣毫無改變,微笑著揚起嘴角,由衷的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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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山下的關塞而去的清苑陷入了'苦戰。失去了燕青的掩護,平日鍛鍊不足的缺陷就暴露出來。不習慣用棍子也是原因之一,而且原本清苑也沒有足夠頑強的意志一對多打拉鋸戰。即使如此,他憑藉智慧和速度也解決了不少人。
靠目測他確定差不多解決掉半數的人之後,終於能喘一口氣。只在極為短暫的一瞬間,他的精神稍有鬆懈。
身後的樹叢忽然颯颯作響。
他轉過身去,不見任何人影--就在他如此認為的時候,出其不意地,他的側腹忽有一陣劇痛。
清苑低頭看去,有一個小小的黑色腦袋,到他的腰部的高度。對他而言,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他的幼弟,一直如此。
(小孩......?)
那是個年齡不過五、六歲的年幼少年。
“把爹爹還給我,你這個殺人兇手!!”
清苑看見少年胸前掛著小小的笛子。
和清苑胸前的笛子一模一樣。
孩子咬緊牙關,拔出短刀,再一次的刺向清苑。
眼神裡充滿怨恨。
“一到晚上就能聽到笛聲,所以我想爹爹還活著!我本來打算救爹爹的,為什麼這個笛子會在你這裡。為什麼你還拿著它!把爹爹還給我。”
燕青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因為那是為了活下去。如果是那樣的話--我認可。”
......不對,燕青。我無法原諒自己。
清苑所做的,和晁蓋曾經對燕青所做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區別。奪走他的父親,摧毀他那幼小的心靈,將他推入贈恨的深淵。
突然,一個“殺刃賊”出現在孩子的身後,高舉著大刀,向他和孩子一起砍來。清苑竭盡全力將那人擊出去。同時,他的側腹傳來一陣劇痛,一時頭暈目眩,像是有血噴湧而出。
大刀飛了起來,插入清苑腳旁。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包圍之中。
剩下的人如同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不斷的聚集而來。清苑凝視著顫抖不停的孩子。就算讓他一個人逃掉,也無法活著抵達山腳下的村子。他會被新加入的嘍囉解決掉。
用棍子,無法保護。
清苑看著插在身旁的大刀。
“不要拔劍!”
他和燕青有過約定,不會拔劍。
“殺刃賊”吶喊著已起衝了過來。孩子一聲慘叫。
如同受到哭聲驅使一般,清苑親手選擇了命運。
一瞬間,清苑的臉極度扭曲。
“一起去吧。”
......已經,無法和你一起去了。
(不能去了。)
下一秒,清苑突然丟掉手中的棍子,一瞬間,他拔出身旁的大刀。
全身頓時不寒而慄。
眼看著即將返回那地獄,不對,一開始就不曾脫離過那裡。
然而燕青卻讓他看見了天空。
.....因此他產生錯覺,認為兩人處境相同。
也許兩人能夠一起走,他曾如此想過。
然而,刀光一閃之間有兩人命喪黃泉,此時,他發現自己又聞到來自那無底深淵的味道。
“燕青。”
燕青回過頭來,剛才清似乎呼喚著他。......清?
夾帶著嗚嗚作響的不吉祥的聲音,兩把斧頭忽然飛過來。燕青反射性的快速後退,嚇出一身冷汗。
(--好強!)
對這份強大的力量他印象深刻。僅僅是為了殺人的強大。和燕青的劍完全相同。
“你是來見我的吧?別東張西望。我可是一直在等著你呢。”
燕青閉上雙眼。他自己也有著相同的瘋狂,所以能夠完全理解。
“你......一直以來都活的不輕鬆吧。”
燕青是因為劍而瘋狂,對於晁蓋來說殺人卻是人生的意義。他不可能融入任何一個地方。彷彿生為人類這件事是錯誤的。然而他並不值得同情,只要能夠說的出口,既能得到理解也能夠抑制自己。只是這個男人一開始就放棄努力,任憑自己被慾望控制而活,捨棄了成為一個人類。
燕青吸一口氣,再次舉起劍來。不眨一眼緊盯著眼前這個猶如影子的高大男人。
晁蓋似乎很開心似的揚起嘴角。
--對了,就是這雙眼睛。
除了暝祥和“智多星”以外,已經好久沒有人能夠直視著晁蓋和他說話了。也沒有人前來拜訪他。沒有人敢直視著他,和他說話。任何人只要看到他就立刻逃之么么。明明有著眾多手下,晁蓋卻僅僅是獨自一人。
他感覺不到自己活著,他可望著有人能坦然面對,證明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個人一定要從內心深處認真地看待他。
自己沒有白費等待,晁蓋很滿意。
“--很好,來殺我吧。”
那一瞬間。
晁蓋舉起斧頭往下砍。燕青揮劍以對。將其中一把斧頭彈開。劍也因此脫手。隨後他躲過另外一把攻過來的斧頭,一拳打在一擊不重的晁蓋的手背上,他降低身形向晁蓋衝去,晁蓋的五臟六腑遭受燕青拳頭的重擊,力道穿透前胸至後背,振碎了他的內臟。晁蓋踉踉蹌蹌的站穩,卻又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燕青脫手的劍從空中直落下來。燕青完全沒有抬頭看一眼,一把就抓住了劍。
晁蓋不由自主的放聲大笑,鮮血從他嘴裡不停流出,他似乎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狂笑不停。
“.......真有本事。你真的變的很強,小鬼。這八年,你一定是每天都只想著要殺了我才過來的吧。”
此時此刻,燕青的腦海的確是一片空白,清的事情及其他的事情,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酷熱之夏,眼前是一片赤紅。一切又重回八年前。連同他的心。
你和我沒什麼兩樣。力量強大到這種程度,已經不能被稱為人類了。你再也不可能回到安穩平凡的生活去了。在你被別人殺掉之前都只能不停的活在殺戮之中。
如同自己一樣。不然的話天也實在太不公平了。
他不可能像一般人一樣活著。那也太讓人不服了,因此晁蓋詛咒燕青的命運。
“你一定會重蹈覆轍。就像你殺了我一樣,總有一天你也會被其他的怪物殺掉。-這就是你的人生。”
燕青一拳擊飛晁蓋。
晁蓋直到最後一刻仍然不停地笑。
燕青低頭看著鮮血淋漓的劍。
只能殺了他。只是為什麼聽起來像是藉口。
自己明明想扔掉劍,然而卻猶如被劍牢牢吸住一般,無法離手。--燕青的心頓時涼了。
視野裡逐漸變紅。明明已經打倒晁蓋,卻沒有任何改變。一切都沒有變。
師父不可能會在這種地方。但在此時,有人從燕青的背後重擊一拳。猶如野獸鬃毛般的銀髮在風中飛揚。
燕青右手手指一根根被扳開,劍掉落在地。眼裡的赤紅之色消失了。
南師傅安撫著燕青,好言勸他。
“......別再這樣做了。這和你一點也不配。你不是晁蓋,這一點也不適合你。”
燕青涕泗縱流。
幸好自己被棄置在銀狼山上,被扔在銀次郎和南師傅在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是男人的話,就活下去!燕青。”
清醒過來的燕青一下表情變得面無血色。現在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他轉過身來,師父已經消失了。
燕青不由得目瞪口呆。雖然他一直覺得師父不是普通人--果然沒錯。
“他是不可思議的山中師父。”
於是整理情緒之後,燕青向清所在的地方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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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的人是靜蘭的母親,(右上)的人是靜蘭與劉輝的父親。
下面則是童年時期的靜蘭與劉輝
童年時期的靜蘭與楸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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