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夜晚──。

瑠花比之前更為在意的注視著自己那已經可以活動自如的手臂,輕聲呼喚著那個正走進來的年輕的巫女。雖然瑠花對於自己能夠卸下作為大巫女的大部分職責而感到格外欣慰,但是,自從知道是珠翠接替自己擔任大巫女一職,臉上露出了非常複雜的神情。真的是,相當的簡單易懂啊。

“……立香。過來這裡。”

“是。”

對於瑠花的呼喚,立香看起來似乎非常高興的走了過去,在瑠花的腳下跪了下來。

瑠花飛快的伸出手指,抬起了立香那纖細的下巴。因為力道的緣故,立香的下巴瞬間有些泛紅。

“……那些是妳幹的吧”

“咦?”

“是妳和那傢伙一邊私通,還一邊隨意的把‘暗殺傀儡’借給他,並且成為他在這裡的眼線,將這裡所有的情報都通報給他了吧?”

在這中位以上的巫女和術者為了守護各地的神器已經全員出動了的時候,只有“無能”的立香留在了瑠花的身邊,成為了一手掌握極密情報的重要人物。對於為了盡量要減少使用過多的術的瑠花而言,就讓立香代替了自己的“眼睛”從而經手了所有情報。從這邊開始切斷了所有的聯絡方法,對於從對方那邊發來的情報也只接不回。

立香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的困惑。

“私通……”

“既然如此,那就從藍州開始說起。妳對那傢伙沒有說過關於神器的話?”

腦中閃過的一些情景,使得立香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僵硬。

“如果是聽了我說的被打破的鏡子是假的這話引起了他的興趣,恐怕就是在那之後,他可能就試著派人去將真正的寶鏡打破了吧。縹家和碧家因此而被弄的天翻地覆,這件事妳難道沒有對他說過?在真正的寶鏡被打破後沒多久,藍州也接連不斷的下起了奇怪的大雨,這些他也是早就得知了吧。並且,碧家的‘羿之神弓’在那之後也慘遭折斷這件事。難道不是妳跟他一邊聊天一邊說出去的。”

“……茶州的事情……也什麼都……”

“茶州的事情他更是瞭若指掌。”

瑠花頓時變得很頹然。由於看到瑠花的怒氣已經散去的緣故,立香便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那個……雖然可能有說過那個話,不過,也只是無心之言。就算對他說了那些話,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也只會覺得迷惑而不會那麼容易就想到那一步的。那個人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那麼,這下可怎麼辦呢。雖然大致看起來是個普通人,但是,內在也未必就是普通人。”

連瑠花自己都覺得說得恰到好處。真是過了好久啊,那個東西終於露出了頭。就算在那之後被什麼東西附體也無所謂了,本來身上附有妖星之星的人類就很稀少。甚至就連天象也可以打亂,使一切判斷全部失常。更甚至他還有著如同魔物般聰明絕頂的頭腦。

“確信了是妳,是在入侵者把在 ‘時之牢’中把珠翠作為目標而趕來之時。因為那樣就可以直接使珠翠人頭落地了吧。”

那是在瑠花對立香說過無論是誰為了救珠翠而闖入‘時之牢’都全部放任不管,並且在立香確認了這個話之後而進行的。

“……以那傢伙的能力,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在我說過的那個‘放任不管’的地方,有他想要的目標物,而妳卻將我說過的‘珠翠是生是死都行’這個話當成了‘殺掉也可以’,然後就將通往時之牢的捷徑告訴了他。”

立香咬著唇。是的,就是那樣的。自己覺得珠翠如果從時之牢中活著出來的話,又會成為瑠花的煩惱,只有殺了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說起來即使珠翠死掉也只是成了一具空殼而已,瑠花還是會進入珠翠的身體,這一點都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但是,如果……是把珠翠的頭砍掉的話,那麼……。

瑠花的手指從立香的下巴滑向臉頰,長嘆了一口氣。

“……立香,雖然妳完全被那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是我卻並未覺得妳是在向縹家和我復仇而做出此等行為。假傳我的命令將‘暗殺傀儡’派遣去襲擊紅秀麗,也正是因為聽說了紅秀麗打算抓捕我之類的話吧。比起我使用誰的身體這件事,妳選擇的是為了確保我的安全而要將之全部抹殺掉,哪怕是違抗我的命令也在所不惜。……是不是?”

立香點了點頭。到這時總算,注意到瑠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發了脾氣。

“立香,難道妳還不明白嗎?那傢伙怎麼會在不親自動手的情況下,就把全部的事情交給妳──或者說是身為‘縹家人’的妳來做?妳應該注意到他是確定了那會將我和縹家的所有人的腦袋都送上斷頭台才使用了這招借刀殺人之計”

“瑠花大人。”

“在一族中被那傢伙巧妙的操縱於股掌之間的,不僅僅只是妳一個人。與此次的神域和神器事件有關的,那些術者的力量也有必要進行適度的調查。在那些年輕人之間,我想對於藍州的神器被毀壞而非常歡欣雀躍的那種人也是大有人在的吧。就是因為現在的縹家對於政事非常厭惡,一直都謹慎的避開它,所以,現在縹家的地位也才能保持一直高高在上……之類的。但是也正因此,碧州的‘羿之神弓’才會和在茶州的英姬在同一時間就輕易的被肅清了。是的,傳來的就是這樣的報告。這麼說起來,在這些荒唐至極的事中,那個到處破壞神器的,除此之外不正是隸屬我縹家之下的人,在報告上不正是表明了這件事。”

連大雨也好,地震也好。也就是說如果被別人知道是縹家人搗鬼的話,那麼一切就會徹底反過來,這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吧。而且話說她現在就連是被誰操縱著這件事,直到如今也是一點都沒察覺到。

立香因過於驚愕而不安的扭動著身體,瑠花一邊思索著一邊看著那樣的立香。

“……不滿的情緒是極易滋長的。族中的年輕人也同樣可能像妳那般不知不覺的就被那傢伙轉換了思想。而後又趁機煽動妳們,情報也就如他所願的那樣源源不斷地流入他手裡了。”

然而,直到此時立香終於嘟噥著為自己辯解。

“但是,我既非縹家人,也沒有力量,就連唯一的身體也不能被使用,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為瑠花大人所用,簡直就是一無是處。就只好在瑠花大人離魂去‘外面’的時候,背著您做了那些事。因為我一直都想──”

真的不僅僅只是那樣。只有在這到處都陷入混亂時,立香才總算有機會到瑠花的身邊服侍。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被她呼喚名字,這樣的日子如果能就這麼一直繼續下去就好了,在立香心中的某個地方真的僅僅只是這樣的想法而已。

為了縹家,為了瑠花,那個人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於是──那個人──”

“立香”

瑠花嚴厲且冰冷的喝斥使立香噤聲不語了。

“──到此就行了。這樣就可以,從今以後,再也不許提那個人的名字”

瑠花俯視著立香。立香也雙唇緊閉,抬頭看著瑠花。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在那個眼神中,瑠花接受了這一切。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瑠花對立香和一族都視若無睹。也正是因此,所有的事情才會以這種形式一舉回到自己身上。

瑠花並未生氣,只是靜靜的鬆開手指,然後輕輕的放下手臂。

“……把她帶下去,不要殺她,先把她關在那個地方。”

“暗殺傀儡”出現了,從兩側挾起立香的肩膀將她帶下去。在這時,初次看到立香的臉頰蒙上一絲恐懼之色。

這個地方──

一直以來,也僅僅只有這裡給了自己安身之所,然而現在,卻要讓她失去它,失去瑠花,這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頓時襲上心頭。

“瑠花大人!!求求您,請讓我留下來吧!

瑠花沒有回答。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此時閉上了眼睛,而是直到最後也一直看著立香的眼睛。

這時,從黑暗的角落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瑠花一邊用手托著下巴,一邊看著隨著腳步聲的臨近而出現的紅秀麗。

“想知道名字嗎?”

“當然。”

“如果知道的話,那麼,不論是立香也好,還是妳也好,都是會沒命的。……他就是那樣的對手。妳有覺悟了吧。

“當然,即便如此,在此番談話結束時,那也是妳必須要知道的名字吧。”

瑠花用那種年長的貴婦般的眼神凝視著秀麗。

“……那麼,妳要談些什麼呢?”

要談些什麼呢?被如此反問的秀麗,稍微思慮了一下之後,便做出了選擇。

“與藍將軍一起的,司馬迅──迅是受了‘誰’的命令,來到縹家的?”

“那麼不如妳試著猜猜看吧。”

“在九彩江的時候,迅是和妳在一起的。那時的迅又是因為受了‘誰’的命令而暫時出借給妳的。珠翠那時似乎也是如此,直到那個夏天,如果是因利益相符,出借人手也是常有的事。迅的‘主人’,在以前我就覺得,是朝廷中的‘大官’吧?”

瑠花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選擇了以其他的詢問的方法進行了回答。

“妳啊,司馬迅所選擇的主君你不是已經體察到了嗎?”

秀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小)璃櫻的母親所留下的話中,不論如何考慮最終能想到的名字只有那個了。

“……門下省長官旺季大人,是吧。”

瑠花雖然笑了,不過,仍然沒有說是或否。真是個格外謹慎的人啊。

“司馬迅是以‘何種身份’,帶著怎樣的目的來這裡的呢?”

“這個我也正在考慮。不過,在碰上他本人之前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秀麗雖說瞪著眼睛,等來的是持續的沉默。不過,秀麗自己也在考慮著那個另一半的可能性。

“我為了集中力量,從這邊切斷了全部的‘通路’。至於旺季是怎麼想的那種事我就不知道了。他吩咐迅來這裡大概是為了刺探封鎖的理由,以及在此次的蝗災中,縹家──和我會採取怎樣的行動,然後順便再搜尋一下關於蝗蟲的驅除之法吧。”

瑠花很有興致的注視著,因這番話而突然皺起眉頭的秀麗。

“迅應該是這樣被吩咐的。‘查清瑠花和縹家是否有行動。如果縹家的人知曉蝗災並且有人行動的話,那麼幫一下忙也沒關係。”

秀麗想起了迅對(小)璃櫻的態度。迅一邊說著‘我不是敵人。至少目前不是’這樣話,一邊幫忙做著事。並且也在很多事情上給了秀麗多方面的協助。

“旺季在那方面可是很不簡單的。‘如果誰也不行動的話,就由你來調動。如果要對瑠花提出某種交易作為交換的話,那麼交涉權也委託給妳。但是,如果一旦到緊急時刻,就去她的本體所在地,抓住她的本體作為人質脅迫她。如果還是不行,就殺了她。然後,將縹家全權移交給羽羽大人暫為管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她的存在也是個麻煩。’旺季大概就是這麼說的也說不定。但是──”

“……但是,‘到了查清一切的時候,就殺了瑠花姬’……?”

那還真是不好說出口,不過,確實挺可笑的。迅不管是對縹家的過往也好,還是從前的瑠花在應對災害方面非常擅長的事也好,都做了很好的調查。那麼他應該是想與其讓瑠花死在無用的混亂中,倒不如在此靜待瑠花拿出應對災害的好對策來。這麼說來還是──。

“……我認為來殺你的那個所謂的兇手,並非迅”

瑠花緘默不語。

“如此一來,這也就不是迅的主人旺季大人的命令。那麼,而是另有其人。簡單的說,就是認為殺了妳比較好的人,並且恐怕在立香背後的那位‘大官’是另有其人吧”

“紅秀麗!”

瑠花如同喝止立香那樣,用低沉的聲音輕聲責斥秀麗。

“妳還真是有膽量在那之前踏入這裡。說起來當初妳會進入後宮,也正是出於那個原因吧。應該還不至於傻到做出那種打草驚蛇的事來吧。”

“查證事實是我的工作。”

“如果太深入了可是會被殺掉的。”

這句話勾起了秀麗那記憶深處似曾相識的一幕。被殺掉。彷彿在以前被誰也像這樣輕責過似的。

─────


到底是誰呢?此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在您說此番談話結束時,會告訴我那個我必須知道的名字時。……那個感覺真的是很詭異啊。雖然和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但是,如果是說是有兩個人同時存在的話,──那一切就很明白了。”

剛才,瑠花大概是故意如同投放餌食般的說了那番話。其目的就是確認迅來到縹家是為了打探封鎖的理由這件事吧──。

“聽迅說──旺季大人是‘不知道封鎖的理由’這件事的喲。儘管他與當時將迅出借給妳的那件事有關,但是,那件事他並未參與。或者說至少他沒有深陷進去。如此一來,就說明指使立香攪亂縹家的‘那個某人’是在旺季大人以外另有其人。所以,目的也不同”

旺季會派迅來此,就說明了他只是為了在蝗災中盡可能的借用縹家的力量而已。雖說如果不行,就殺掉瑠花也是備用手段,然而那並非最終目的。但是,另一個人卻截然不同。聽說他在縹家內部用散布是非的方式攪亂縹家,最後再收拾瑠花。那個手段實在是既惡毒又高明。

“看上去他瞄準的是,縹家的封閉體制中最薄弱的地方,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的削除妳的力量。能利用的時候就徹底利用,不過,如果事情結束之後,那麼不管是縹家也好還是你也好都如同是擺脫掉的麻煩,暫時不會礙事那樣可以任意攻擊。因此,妳確實有想過是誰要來殺自己”

瑠花並未生氣。她自己也早就注意到了吧。

“要殺我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至少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已經有一些應對之法了。儘管只是將他的注意力轉向你,多少也會有所不同吧。……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來殺我了吧”。

就是那樣。對方的目的幾乎已經實現了。遛花已被迫讓出了大巫女的位置,而且力量也已快要耗盡了。如此說來莫非是,就連只是將自己轉移至替換的身體中的神力,或許也已沒有多餘的也說不定。如果是那樣的話,即使什麼也不做,瑠花的壽命也已經──。

“……即使是由珠翠接替您成為大巫女,在應對多方災害及神域的異變上,豈止只是暫時與表面的政事有關。而且與神器有關的事情,或許還──”

瑠花突然皺起眉頭卻並未接秀麗的話茬。

“還有一件……讓我非常在意的事。在妳和那個‘大官’的利益一致期間,卻僅僅只是向他借了人力……看起來是這樣的。而且聽說妳在九彩江對王說過‘他不適合當王,更加適合做王的另有其人。不認可他的不僅僅只是縹家。’這樣的話”。

瑠花到底都未曾回答。

不認可他的不僅僅只是縹家──以及瑠花。

“……大概,就是那樣吧,我想。”

這半年來,在御史台親自經手的案件就如同排列剪貼畫一樣慢慢顯露出來。

而且,說起來迅在秀麗面前,並未克意隱瞞旺季早就是自己的‘主君’這件事。就算被秀麗知道也無所謂,因為已經到了即使不隱瞞也沒問題的地步了。是的,秀麗就是那麼認為的。

秀麗有些急促的吸了一口氣。

就如同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包圍起來了,以蝗災作為一個開端,到最後再繞回來那樣的感覺。

大概,那樣的旺季與在瑠花的心目中適合做王的人,在某些方面,或許還是有些差異的吧。雖然事至那時都是互相合作的,但是,在那之後就很難說了。而且事到如今瑠花還被他先發制人的方式制約住了。

還剩一件,想再問一下的事情。

“……為什麼,為什麼不認可劉輝?大概,您所謂的‘適合做王的另有其人’這種話,多半也只是妳自己單方面的想法,我覺得只不過是如此而已。”

從了解瑠花的那一刻開始,秀麗就越想要讓自己變強。

如果她是真的想要推翻劉輝的話,那麼就應該會更加不留餘地的反覆籌謀,運用一切手段也要將之從王位上拉下來。而現在,卻像是瑠花讓別的什麼人在做這些事一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瑠花的做法也太過懶散了吧。而且,就連要打破縹家一慣所遵守的那個傳說中的中立立場的行為,以及所謂的意志也沒看到。與其說是迷茫,倒不如說是精神恍惚需要幫助比較好,總之感覺似乎就是那樣。

正因如此,秀麗才覺得此番自己來到這裡就如同是被趁機設計了那樣。

秀麗同時也感覺到瑠花認為劉輝不適合做王,而覺得其他適合做王的是另有其人,這些想法或許都是事實。但是,瑠花的做法卻不合常理。

雖然給予瑠花如山多的藉口這種事是能夠做到的。但是,最終還是含糊著說出了與真話非常接近的東西。或許,再也不會被任何人用這樣的言辭來說自己了吧。那個使瑠花為之迷惑的東西。

“……就因為是那個男人的兒子,所以,不管在哪裡都會受到刁難也說不定。”

紫戩華。那個讓司管神事的縹家再也不能左右王座的男人。儘管那些是瑠花唯一的信念。但是,只有那個男人是,由於某種原因,無論如何都不被她認可。然而,不管有多麼正當的理由,從那個一慣遵守的規定被自己打破之時開始,瑠花已經漸漸的在改變了也說不定。或許就像偶爾想起過去的事那樣而出手做一些事,就和想起所謂的那個男人的兒子(劉輝)是同步的也說不定。在瑠花那零零散散的記憶裡,為那個男人而被絆住手腳是同樣的道理。

“至少與那個年輕的王相比,我確實覺得還有其他更適合做王的人選,這是事實。並且事實上,對方還處處勝過他。是的,處處都勝過他,就連血統也是”

僅此一時,秀麗沒有反應過來。……血統?

“無論如何,也未曾聽說妳對其他人有過特別的感情。那這麼說來,認可只是個幌子。在妳心裡僅僅只是覺得那個人即使做了王也不是壞事的緣故,而借力給他。並非是為了私人感情而認為那個人適合做王……所以,他即使成為王,縹家也沒有異議”

如果瑠花在此這麼說的話,那麼,其他的官吏呢。

實際上,從蝗災事件開始,秀麗也在一點點的改變自己的想法。

儘管如此。

“瑠花姬,請照實回答。此番攪亂縹家的人──那個人的名字是?”

注視著秀麗的臉,瑠花托著下巴,並且喃喃的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聽到了那個名字的秀麗,低下了頭,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平靜的抬起頭。

“──我知道了。那麼,瑠花姬……請在此交出治外法權,我要將妳逮捕歸案。從這塊領地開始,就算是妳再次離魂──即使是去‘外面’也決不允許。

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保護瑠花,還是只是履行自己身為御史的職責,根本無從判別。

不過,可以確定的,哪怕只有一次,瑠花也有可能出去‘外面’,正是想到這個,所以她才說了之前那番話的吧。

這可真是,令人滿意的處理方案。因此,還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裡吧。

“妳要回去‘外面’嗎?”

這還真是一語雙關啊。

那個身體,是的,秀麗似乎想到了曾經聽過的話。

“在妳聽到那個名字之後,如果還要從這個領地裡出去的話,與其說壽命不如說自尋死路。如果待在縹家的話,倒還可以倖免於難。不然,那副身體也支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即使是在縹家,也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珠翠和……弟弟,可是會高興的哭出來。對我而言……新的身體已經不需要了。”

下任大巫女的事,總算因此而確定下來了。

秀麗對於白棺中的女孩,卻隻字未提。她已經聽到瑠花的答覆了。雖然就如瑠花所說的那樣,但是,這種事因人而異。

因此,給瑠花的回答也非常簡潔明瞭了,因為人各有所好。

“我要返回‘外面’去了。由於蝗災的事,不回去奔忙是不行的。”

秀麗微笑著。

“還有很多要做的事等著我去做。”

瑠花在那瞬間,憶起了昔日的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因為還有很多要做的事等著我去做。那時的花是邊哭泣著邊使用著‘白子女孩’的身體的。但是,這個女孩就這樣自己微笑著出去了。

秀麗對於瑠花的大概壽命已經能夠估算出來了。但是,還有一些話沒有傳達。

“請再稍微堅持一下。”

瑠花的疑問就如同是未經思考,隨意的就蹦了出來似的那種感覺。

“為了什麼呢?”

“──為了自己。”

“這樣啊。”

瑠花閉上了眼睛。再次,回想起來。在很久以前,離開縹家的那個也說過這句話的人。

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那是條只有幸運之物的旅程。

“那麼,除了離開以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祝您好運,我的公主”

秀麗轉身,隨後離開了房間。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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