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總算是逃離了追捕,來到一處高地的松樹之下,從那裡可以俯瞰劉子美的墓地。

 

這時一旁傳來一陣嘻笑聲。

 

「真是好熱鬧的誦經啊,就連這裡都聽得見喔。小美一定也會大吃一驚,然後在另一個世界大笑個不停的。」

 

悠舜擔心地看著對方。

 

「志美,你的傷沒問題嗎?」

 

「沒事的。不過我真沒想到會刺得這麼乾淨俐落,而且還是內臟之間喔?而且內臟全部都沒事喔?這到底是什麼神技啊!」

 

飛翔從高地上俯瞰眼前的墓地。

 

「可是啊,你的名字沒怎麼變真是幫了個大忙,我很不擅長記名字的。」

 

「因為我們當初就是以名字為契機才認識的啊。劉子美和劉志美。小美他……大概是在察覺自己的異變之後,開始以國試為目標的。他常常說『直到戰爭結束,我才真正瞭解到戰爭是多麼惡劣的事』……」

 

一般默默無名的小士兵,他們並不是為了名譽、戰功,或國家之類的東西而戰鬥,他們是為了金錢、糧食,還有生存而戰,就這麼依照被命令的內容去殺人。

 

在從軍前以耕田為生,和妻兒過著平靜生活的同伴,自戰場歸來後,殺死家人然後發瘋的事情是時有所聞。

 

越是『普通』的人,就越不能承受。

 

志美常常聽見好友說這樣的話。

 

能把殺人當成功勳向他人炫耀的人其實很少,本來士兵就是以只有『普通神經』的人居多。

 

但是這麼多的人被捨棄,

 

就算再怎麼痛苦,也沒有人會回過頭來關心他們。

 

其實,只要所有人都視而不見,像志美這樣的存在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的。

 

但是,好友子美卻對這一點感到非常氣憤。

 

「他說『明知像我們這樣的人不斷湧現,卻只是簡單地說一句不要再作戰了。如果王是個對這種事隨便說一句「那又怎樣」的人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認同的。』……」

 

悠舜他們默默地傾聽著這個聲音。

 

「其實啊,人家有一部分也是想看看,那些原本說不定會變成小美同僚的偉大候補官吏們究竟是什麼模樣,裡面會不會有像小美這樣的人之類的。」

 

說著,志美目不轉睛地看著今年度的及格者。

 

「……雖然淨是些和預想中完全不同的人,但是感覺很不錯唷。所謂的官吏,沒有各式各樣厲害的地方就沒辦法當上呢。」

 

悠舜的顏面肌肉微微抽搐一下。

 

「不,志美……今年多半是個例外。」

 

「咦?是這樣嗎?」

 

「喂、志美,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這個嘛……」

 

拔劍刺向他的時候,戩華王悄悄地說了:

 

『你的戰爭由你自己去了結。指望我,是什麼都不會改變的。』

 

自從他清醒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然後他得到一個答案。

 

「悠舜,人家會痊癒吧?」

 

「嗯,那當然。只要再好好修養個一年左右,就能完全復原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哪,悠舜,我好想喝柚子茶喔。我會慢慢走回去的,你能先幫我把茶給泡好嗎?」

 

悠舜直盯著志美,然後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了。沒問題的。」

 

「悠舜,謝謝你。」

 

「不用客氣。」

 

於是,悠舜緩緩步下了高地。

 

這時,志美拉住了黎深。

 

「等一下,黎深,麻煩你一個人留下來照顧我。」

 

黎深雖然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還是勉勉強強地留下了。

 

當其他所有人都步下了高地,志美還是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樹根底下,兩手撐著臉頰,看著大家越變越小的背影。 

黎深等得不耐煩,問道:

 

「喂、志美,你不走嗎?」

 

「嗯...黎深,我問你,你考上了第二名,有做官的打算嗎?」

 

「誰會去做官啊?是大哥叫我考我才去考的。大哥他說只要我參加考試,就能來貴陽了。」

 

「哦。悠舜也是呢,他好像打算要棄官逃跑的樣子喔。」

 

黎深睜大了眼睛。

 

「……悠舜他?」

 

「對。大概近期內悠舜就會收拾行李,一聲不吭地消失了吧。這樣一來,他就會和所有人斷絕音信了。像悠舜的老家在哪之類的,你完全不清楚吧?」

 

「……老家?」

 

黎深露出一副遭人攻其不備的表情。

 

關於悠舜,志美有一些在意的地方。

 

當初他接受委託的時候,就連委託人都幾乎不清楚有關悠舜的情報。

 

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有『平民出身、拄著柺杖、是紫州榜首』這些訊息而已。

 

雖然流言蜚語滿天飛,但不論那一個都是沒憑沒據的謠言,彷彿其中有人在巧妙操作著情報。

 

悠舜本身也從來不提自己的事情,就好像隨時都能捨棄掉『鄭悠舜』的身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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