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地,有誰替自己在溫柔的擦試傷口,隨即小心翼翼的包紮傷口。清苑略睜開眼,習以為常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陽光味道,映入眼簾的,是不曾見過的簡陋樹頭。
他試著動動手指。然而,"哇"的一聲大叫,那個正在包紮傷口的人慌慌張張的躲開。

"三郎!他醒ˋ醒ˋ醒來了。"
燕青踏著輕快的腳步進來,他隨意看看那張清苑躺著的床,毫無防備心,而那位二郎大哥則以公事為理由而逃之夭夭。

"喲,你還好嗎?能不能坐起來?要不要吃點什麼?鍋裡還有些粥。
清苑盯著那張炯炯有神的臉,雖然對方手裡沒有棍子,然而清苑卻記得他左臉頰上的那到刀疤。
"為什麼?"
和那張俊秀的臉一樣,他的聲音也相對好聽,然而話卻毫無情感,就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
{好像幽靈--)
明明人就在那裡,卻感覺不到生氣。
"沒有殺了我。"
燕青稍微花了一些時間才把他說的支離破碎的話拼湊起來,理解到那句話的意思,燕青揚起眉毛。
你又不笨,自己稍微想想吧,要是還不明白就由我來告訴你。
宛如幽靈般的少年火大的皺眉。那副表情彷彿在說有生以來沒有人敢說他笨。
"你要是想死在我手裡,那就給我好好的吃飯,勤勞鍛鍊。總之,很久以前就有人對我嘮叨說絕對不能欺負弱小。
突然,燕青安靜下來。
(是誰說的?)
剎那間,燕青突然露出一副哭泣的笑臉。
燕青此時的表情,給清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那表情彷彿找回記憶中某段失落已久的寶貴片段。
正在清苑即將聯想起什麼時,燕青重新調適好心情後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已經開啟一點細縫的心門又再度緊閉起來。清苑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明顯地表示拒絕一切的表情。

燕青並不介意。

"沒有名字嗎?那麼,就由我來幫你取名好了。叫你五郎怎麼樣?很好,以後你就是五郎了。"
五郎!?他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什麼?你在耍我嗎?竟然取那種名字。"

"我可沒耍你。梅太郎,銀次郎,大哥叫我三郎,而四郎聽起來不吉利,所以才叫你五郎。"

"不要。"

"怎麼?難道你想要綽號嗎?那叫"一跳十尺高五郎"怎麼樣?

前太子殿下覺得自己才想一跳十尺高,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這種恥辱。

"我到底哪裡像五郎了!"

"要不然叫"逃家五郎"。"

"不准再叫五郎!"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燕青又提出不少名字,例如"小芥子"、"豆芽寶寶"、"青葫蘆"、"大少爺"等等。全被清苑否決了。

("小芥子"是日本東北地區的一種圖案的木製人偶。)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既然這樣,就叫你"不可一世"。"

清苑不禁有些畏懼。有覺悟之後還敢當面和自己說話的傢伙,他還是頭一次。

"囉、囉嗦!話說回來,你這傢伙有什麼權力擅自替我取名字。"

"沒有嗎?我沒有選擇"殺了你就獲得獎賞",相反地,是得到你的所有權。

清苑的態度逐漸的強硬起來。

"誰會服從你這傢伙。"

我對這點不抱任何期待。但是,既然你成了我的小弟,我會供你吃住,也會替你療傷。現在你就好好地睡吧。"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好處?沒有什麼好處。你有沒有撿到麻雀或狗之類的?"

“小炫風”不自覺的喃喃自語。

“......弟弟的話......倒是有撿到過。”

“弟弟!?難道是從天上掉到你家的嗎?”

真不愧是一跳十尺高五郎.......不過.......算了。

“對於像一頭受傷的野豬那樣的傢伙,會有誰期待他報恩。等他傷口復原之後,我一定大呼小叫的把他趕回大自然。”

“--回去?”

無處可去。

清苑不禁自嘲。如今的自己的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但是,他也不會愚蠢到去相信這種天真的話。到目前為止他都有這樣的信念。

“--有誰會相信你說的話?”

“無所謂,隨便你。
“回答乾脆的讓他失望,清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這是怎樣?”

“叔--齊?”

突然間,燕青說出一個名字。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個名字是--

“......就叫你清吧。不願意的話就告訴我你的本名。我叫燕青,浪燕青。”

(清和齊的日文發音相同)

被賦予“清”的名字的第二皇子眉毛揚起。他的父母知道那個典故才幫他取這名字嗎?

總之,我先幫你盛點粥吧。大哥是負責伙食的,飯菜好吃是理所當然的。

燕青往廚房方向去盛粥。清苑感覺自己的胸前好像放著什麼東西。往下一看,他發現自己的脖子掛著一個和小拇指大的笛子。

這笛子是那個被他殺掉的無辜村民隨身攜帶的。然而,燕青對此不發一語,眼裡也不曾流露出絲毫的責備。

“......我來實現你的願望。”

......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如今還有什麼願望,難道說,燕青他知道嗎?

“喂,粥來了。我重新熱過了。”

“清苑緊盯著遞眼前的粥。喝了這碗粥,就意味著要活下去,在這如同人間煉獄的地方繼續活下去。如果不吃的話,總有一天會死去。”
“你要是端不住的話,那我來餵你?”

似乎死不掉了,了解到這一點的清苑馬上把粥搶過來。看著把粥喝的一乾二淨的清苑,燕青笑了。對了,自己的親人也是像這樣把飯菜吃的乾乾淨淨的。

“要不要再來一碗?”

清苑一言不語的把碗遞給燕青。他還真不是一般的目中無人。算了,只要還有吃飯的力氣就行了。

“你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會不會寫字?”

雖然一點都不想理這種傢伙,但是被他當成白痴,絕對是莫大的恥辱。這麼想著時,清苑從燕青手上奪過杓子,用杓柄在地上寫字。

雨合羽。

燕青目不轉睛的盯著清苑,不停的點頭。

就是這個,不是雨和河童。

(大哥果然頭腦不好。)
“太厲害了,真不愧是有讀過書的。”

“不會寫的人才是笨蛋。”

清苑冷淡的吐出一句話之後,凝視著燕青。燕青實在單純的令人難以置信。

“你......為什麼會待在這裡。”

燕青的答案非常明確。

“當然是為了殲滅"殺刃賊"囉。”





--第二天,清苑因為肚子痛,在床上整整折騰三天三夜。來源就是在夏季的一直放在鍋裡的粥,然而,身為罪魁禍首的燕青竟然還說“那是因為你沒有免疫力。”。於是,清苑下定決心,在狠狠的揍燕青一頓之前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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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到"小棍王"的稱號了嗎?”

得知這個消息的“智多星”笑了。

暝祥很不高興。燕青打敗了“小炫風”,當場就得到那個稱號。贏者可以獲得他所想要的獎賞。如果新人都希望得到獎金或地位,難免會引起糾紛,然而,他的願望只不過是“小炫風”而已,任誰也不會嫉妒--除了暝祥。

“‘小炫風’理應被處死。”

“事到如今你才說這種話?要殺的話早就該趁他還被羈押著時就殺了他。而且,我照顧‘小炫風’可不是因為他是你的玩具,說到這裡小炫風是不能殺的‘客人’吧。聽說他是‘暗夜’交給你和首領代為保管的。”

暝祥的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關於向殺刃賊提供大量資金的‘暗夜’一事,只有晁蓋和暝祥知道,排行第三的‘智多星’也只不過是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而已。

“他也沒說不能殺了他,只是隨我的方式去飼養。”

那語氣根本就像是把小炫風當成手下去使喚,智多星在心中冷笑不已。

“回到正事,暝祥。.....山寨里有內賊。”

暝祥眼中的急躁瞬間消失了。

“確定?”

“很有可能......最近各地部眾遭受州軍掃蕩的機率急遽增加,有可能情報洩漏了。”

“尤其現在正當茶鴛洵回鄉之際,也收到他前往銀狼山的情報。”

“剛好在這節骨眼上。我有些在意。”

“......銀狼山嗎?”

“那還不清楚。不過,和州軍有所關聯的事的確有。麻煩你查一下。”

暝祥緊盯著“智多星”,不放過奚落他的機會。

“你已經徹底淪落為‘殺刃賊’了嗎?”

“因為這是我和首領定下的‘約定’。”

暝祥的臉有些扭曲,“智多星”是首領晁蓋帶回來的人。他的出身、姓名全都是謎。兆蓋曾說過,只要他敢輕舉妄動的話就格殺勿論,然而,“智多星”至今仍然活著。即使如此,待在“殺刃賊”近十年,也無法讓這個男人溫和沉穩的眼神有所改變,暝祥至今都沒辦法相信他。

“最近你好像完全沒有做事嘛。如今茶鴛洵正在附近,你也該發揮你的能耐了。你是排行第三的軍師耶。”

暝祥純粹是出於諷刺罷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智多星沉思片刻後,點頭答應了。”

“明白了。等我和首領商量過,只要他同意,那麼,我就會親自指揮這次任務。”

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在隔了一段長時間之後,這會成為智多星親自執行的一項重大任務,由他策劃的偷襲至今為止不曾有過一次失敗。如果能夠擊敗茶鴛洵,這將成為“智多星”的功勞。然而,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撤回前言了。暝祥略顯焦躁的轉身離開。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他稱心如意,不管是對“殺刃賊”漠不關心的首領,還是“智多星”,還有“小炫風”“逃掉”一事。

這一切都讓暝祥感到不爽。

暝祥離開之後,空氣中隱隱飄來一陣酒香。“智多星”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男子如同影子般突然出現在那。他總是心血來潮想來就來,而且每次的出現都無聲無息,只用酒香告知他的來訪。

“歡迎,首領。”

晁蓋將酒瓶隨手一扔,突然間悄聲無息的來到“智多星”眼前。這個男人有如厚重的暗影,他的影子比他的臉更讓人印象深刻。

“要不要來下一盤棋?”

晁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在棋盤另一側坐下,“智多星”用手指將凌亂的棋子一個個撿起來。


“看來快要開戰了。這不是一般的小戰吧,讓我來策劃就好了。”

晁蓋緊盯著“智多星”,那雙眼睛由於酗酒故顯得有些混濁,然而眼神猶如刀劍般銳利。

“......好啊,不過,你可別忘了‘約定’。如果你敢耍一點花樣--”

“智多星”的目光與晁蓋交錯。“智多星”的眼神從來不曾流露出絲毫屈服,他也用此眼神盯著晁蓋。

“明白了,我不能死。所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約定”而在此苟且偷生的男人。

晁蓋愉快的笑了。

真是個聰明的軍師。‘殺刃賊’裡最可怕的殺人魔鬼是誰,你知道嗎?

棋子相互撞擊的聲音從‘智多星’的手中傳來。

“知道。”他答道。“--是我”

晁蓋開懷的笑了。因為這位軍師的對策而葬送性命的人,遠比超過死在晁蓋手下的亡魂數量。即使他沒有離開過這間狹小的房子半步,仍舊是‘殺刃賊’裡最強悍的殺手。

罪孽最為沉重,身處十八層地獄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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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燕青突然睜大雙眼。

又來了,似乎有誰在呼喚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這呼喚聲,一點一點的喚醒自己遺失的記憶。

“我想起來了.......兩位姐姐的名字,娥皇大姐和女英二姐。”

腦海中回響起曾經遺忘的願望。

“你要成為一個勇敢而溫柔的孩子喔。”

對不起,燕青無聲的流下眼淚。

對不起,二姐。

我一定無法實現您的願望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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