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般純白的花瓣、陸陸續續隨風而落。

成片的落花鋪成絨毯、美麗得讓人不忍踏足。在這宛如夢幻的光景中。

「…要毀滅的話就隨你毀滅吧…我只知道、怎樣也無所謂了。」

帶著堅決冰冷的目光、對方事不關己地說道,以致感到說出的話甚是絕望。那種表情、聲音,都毫無感情可言。

『…怎樣都無所謂』──那句話就是全部了。

聽到那句話時,想來、他大概笑了的樣子。

想來、是沒辦法了呢。既然被捨棄了也沒什麼好感慨的。

事已明了。他擁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僅剩下這個答案。

……隨後他那一族、就真的錯愕間滅亡了。

輕而易舉就毀滅了一族的王、在看見他的時候放下了對準的刀鋒。

「…孩子啊,那麼你來選吧──要活命?還是要這個桃子?」

望著遞過來的鮮潤光潔的桃子,獨自活下來的他、選擇桃子。

不是沒想過要活下去,他們一族的人,原本對生存執著的人就不多,即便如此族人的數量也沒有減少。於是便被嗜殺的霸王一夜之間毀滅了。

王瞇著眼睛,冷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的興致。

「比起性命、你要桃子嗎。吃完的話我可就要殺了你。」

「不、我不是要吃。我要把它埋起來。」

並不是只因沒有想過要活下去就選擇桃子,被這樣一說、便認為貌似這樣也不錯。因為,比起死亡、這樣要好得多。

種下這棵桃子的話,總有一天會長成桃樹、繁花盛開,搖搖欲墜的果實再長出嫩芽,這樣四季反覆的話…在很久很久的將來,終究會連綿成一片緋紅漫天的桃林吧。
將曇花一現的桃花作為族人墳墓的標記──這樣的結束也不算壞。

呵呵。這樣想著他露出微笑。

若是站在自己一族的角度來看的話,反倒不算是壞事呢。這樣用心考慮、還真是有些不像自己,終究還只是幻象的墓標吧。自己這樣子感傷、著實吃了一驚。

……也許真的會看到如雪般時不時落下、純白飛雪般的落花呢。

那個時候,自來到世間第一次了解花的美麗,這種感覺是真切的──因為深信著、即便更長久以至它永遠也不會改變。所以、想著若是把桃子種下的話就會成真吧。

看著本來被告知要死的孩子卻嘿嘿地傻笑著,王愣了一下隨即挑起眉。

「你真的是這一族的人嗎?看來腦袋不怎麼好啊。要是我的話就要活下來報仇。」

「說的也是。…但是不巧的是、我對那種事情不怎麼關心。」

一族被趕盡殺絕之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完全不像是小孩。
「沒有『人之性情』──是嗎?」
孩子看見王的表情,笑了。見到那樣的苦笑,也說不出他不像個孩子,然而這樣的場面,本應該只有孩子沒有辦法這樣子笑的。

「…有什麼辦法。我們就是這樣的一族。所以你才毀滅它不是嗎?」

隨即、薄霧般的微雨下了起來。

王默不作聲地把桃子扔過去。孩子接過來,果真就在地上挖坑開始埋桃子。土因為雨而變得略微鬆軟,蹭著泥水和汗水的側臉、聚精會神的神情──反倒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比起剛才那個不相稱的苦笑,現在的這個表情更像個孩子。


王突然想試探一下。

「要不要臣服於我?」

「真抱歉。我的君主、並不是你。」

「真搞不懂。這種性情根本感覺不出什麼忠義、恩惠之情。重要的是、那可是輕易地就向我出賣並捨棄了你們的傢伙。」

「嗯。至今為止,我也很奇怪先祖為什麼會侍奉他、真不可思議。」

漫天飛雪般的落花之中,似乎又明白了什麼。

啊啊、所以我們的一族,才選擇了這一族。

所以、才會被他吸引。

「不是恩情也不是忠義,也不存在什麼利害關係。實際上、大多並不是主從關係。但是、不是那個人的話就不行。我們一族所虧欠的、就是被那個人彌補的。」

僅此而已,所以是我們自己選擇了那個人。

「只要是在這片土地之上,就沒有什麼不會滅亡的東西。只不過我們一族、如今日偶然被你毀滅了而已。總有一天,你也會迎接死亡,即使我不去復仇,結果還是會如此。」

沒有挖苦也沒有嘲笑,一切都如這薄霧煙雨般寂靜無聲,感覺到存在的只有那如是道來的言語。

挖開土坑,把如至珍寶般的粉紅的桃子放到土坑的深處。在自己短暫的人生裡,也許種下這棵桃樹是自己最有價值的一件事也說不定。只是,待到哪天桃花開滿枝頭而自己卻看不到、想來滿是遺憾。

「既然置之不理你也還是會死、我不想特地浪費我的人生、你知道嗎?即使是一點點我不想為你而用,與其為了你、不如在現在、幹脆讓我用它來種這棵桃子。就算是不客氣地說、我還是不願意給你。可以說、這就是我的復仇吧。」

那時,王第一次察覺到了這個孩子並不是沒有感情。即便接受了一族被毀滅的事實,也不是什麼感覺都沒有的。只是、自己心中的感情沒有被王所震懾罷了。甚至憎恨、和被鄙夷的施捨。那是因為早已將對方牢記於心。

「你是想說,對於你的人生而言、我也比不過這一個桃子嗎?」

「嗯。」

筆直注視向王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傲慢,像玻璃一般堅硬而冷漠。那眼瞳中、卻不經意地融進了笑意。

沒有絲毫的侮辱,宛如與交心摯友相對般、輕柔的微笑。

「你想怎麼樣都無所謂──這樣的話、我的人生就有價值了。」

被稱作霸王的男人、僅僅因為這一句話、便被棄之如蔽履一般蔑視了。

如果有其它人在場的話、說不定就會看到──盡管一族被誅殺、依舊帶著滿是慈愛般笑意說著復仇沒有意義的這個孩子、那宛如聖人在寬恕什麼一般的神情。

不過,想來、這般惡魔一般的王應該是沒有見過吧。

仿佛僧侶那看透一切的笑意一經浮現,便對王的存在和人格都不屑視之、將所有的一切予以否決。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毫無價值。

王若在這裡殺了他,孩子便是贏家。就變成了王自己認同了『是無價值的人』這句話。所以王沒有放過他以外的選擇。因為王起先便決定要趕盡殺絕的。

無論讓他活下來還是殺了他,王都輸了。原來如此、王輕聲嘟囔著。

「這樣啊、你是這一代的──」

孩子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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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薄霧如煙而降的細雨中、他那一族便滅亡了。



序章
歌聲一樣的音色穿過月夜,從半開涼台的掩門中滑進來。

旺季停下筆、拖著依舊不顯年事以高的、優雅的步子踱出涼台。

孫陵王單手握著酒杯、霸佔著旺季府邸的涼台、若有興致地哼著詩,臉色裡大半混著陰鬱、將經久年月留下的皺紋和凹凸的關節也一並地掩蓋。

映入眼簾的、卻依舊是他那無論何時都詼諧風趣閃亮無比、孩子一般生機勃勃的雙眸。

明朗的聲音吟誦著狂風席卷的落花之中、離愁別緒的漢詩。

也是這首詩、很久的從前陵王也曾經哼過這首歌。正是在次日要冒死踏上沙場之前。

『你就像花一樣啊、旺季。』

『…什麼?』

『大概、即使是凋落之時你也會勇敢美麗地凋落吧。不過我是護花使者、為了不讓其被烈風吹散直到最後一刻也會守護到底。我喜歡看著你喲。只是看著酒很無聊,然而看著花卻賞心悅目,花下之時、所見之事皆為極致。明月、美酒、風之歌聲──萬物生靈也是如此。所以說、這樣就足夠了。』

所以、直到最後我都會留在你的身邊。

自稱是一介平民,卻說著比純粹的貴族、還要鐘情花鳥風月的大丈夫一般的豪言壯語。

兩個人活了下來。從那以後經過了漫長的年月,現今、陵王神色依舊地站在旺季的身邊。

但是、旺季已經不似當初風華正盛。

「…你是想說、這次王便是花朵、而我則成了將其吹散的風暴了是嗎?」

孫陵王笑了笑,也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那麼、王的護花使者又是誰呢?果然還是那小姑娘吧──竭盡全力為收拾殘局四處奔走、真是值得讚賞呢。…看上去簡直就像你的姐姐和戩華王啊。」
旺季眼中的虹膜、莫名間微微地搖擺不定。

「所以、你才不喜歡看見那位小姑娘不是嗎。不是討厭小姑娘做官、而是厭惡她成為官吏之後卻毫無意義地犧牲還姑息王吧。就像你姐姐一樣、直到粉身碎骨也甘願為王和國家獻出一切、哪天便突然如同櫻花一般凋落、夢幻般逝去了一樣。」

呼…、旺季微微吐了口氣。像個白癡似的、完全談不上安慰。

「…再說這種多餘的話、全室之內都要禁煙。」

「…那還是不要了。那麼來說正題。羽羽大人的拜託、希望你來彈奏七弦琴。」

旺季微微挑了挑眉。…七弦琴?

「…嘛、如果是羽羽大人的請求也沒辦法。…不過虧他還記得那個辦法。」

「喂。~說的七弦琴…是那個吧。難道當今的王沒辦法彈奏嗎?但是確實──」

「聒噪的黑大鬍子、光是看你那煩人的臉就夠受的了。我看順便把禁酒令也頒布了吧。」

「嗚~過分的傢伙──!!!酒和煙是我這樣小有魅力的男人的人生不可或缺的東西。你魅力非凡的摯友要是成了有氣無力的老頭子你也不在乎嗎?!」

「你一直都是那樣的吧。我完全不介意。你那濃重的臉色即便成了老頭子也讓人覺得悶熱無比。」

「我是這種臉沒辦法吧?!!不要亂說啊。唔、天寒地凍的冬季絕對是至寶哪。」

旺季調好了琴、骨感有致的手指優雅自然地撫上琴。

美麗的曲調剛剛在夜色中流淌而出,陵王便出神地閉目傾聽。

眾多古琴中淵源最久、演奏方法最復雜高難的便是著名的七弦琴。即便是在樂師之中能夠完美地演奏出來的也寥寥無幾。然而經旺季之手、卻輕而易舉地宛如小孩子的玩具一般、演奏出天籟般的音色。

杯盞不停地、陵王自飲自酌注滿酒杯。側耳傾聽那即便是在夜風中也回響不絕的絕句詩。

為什麼哪。從很久以前開始,即便是旺季隨手而彈、也會有那如不知何處的清風、蕩滌萬物一般不可思議的感覺。仿佛清澈的流水洗盡污濁、又似祭神之典上的禱歌入耳一般、甚至連指尖都充溢著清涼之意的感覺。

就像是昏昏欲睡之時、聽到溫潤如雨般音色的感覺。

有著特別之處的人便是王的話、旺季就是那樣的吧。孫陵王一直這樣想。

唯美飛雪般的落花之下、在旺季的身邊可以最大限度地盡覽人生。即使兵卒惜命而走、也要給與其盤纏和糧食的笨蛋、我的人生就是給了這樣的男人。那是血流成河淒慘的戰亂年代、讓孫陵王認為『僅為這傢伙一個人犧牲也在所不惜』的男人、是改變了陵王『不臣服於任何人之下』的決意的男人。

所以只要旺季希望的話、王位也好什麼也好、陵王都會助他一臂之力。

(雖然說就算是戩華王和霄太師也有令其棘手的事情。…那兩隻老狐狸。)

那兩人特意把旺季的舊識陵王、安置在與吏部並稱“雙璧”的部署中樞兵部裡、又給予旺季門下省長官這樣的大權,陵王認為、那是『如果看準時機就來奪權試試吧』的意思。盡管近乎忘記了、當初勦滅了眾多貴族與手足血親、陸續招徠平民入仕、並採取國試制度推行『實力主義』的、也正是那兩個人。

能夠坐於王位享有太平和權力、不管是什麼人覬覦王位或者王位落於誰人之手都無所謂。

(先王和霄太師都太冷酷無情了呢。──小皇子在不知王位代表的意義的情況下就從容登上王位、卻依然能如期地處理著平步青雲一般人事工作。這種義無反顧的一貫作風實在是值得稱頌。)

僅因為年輕的王的稍微疏忽、吏部就垮了。

「下任的吏部尚書怎麼辦?提拔楊修嗎?」

陵王無意中起話。嘁~我可真是沒風趣、這種事明明什麼時候說都行的。

好在旺季繼續彈琴沒有停下,不過琴音和他那否決的回答更證實現實的不解風情。

「不、尚書之位暫時空著就好,有幸紅黎深在位之時與沒有尚書也沒什麼兩樣。楊修雖然有能力和經驗、但是還要勝任蒙面官吏的工作、不能讓其樣貌和業績為人所知。而且急功近利的性格也容易招徠禍事。姑且先讓其出任吏部侍郎、代行尚書之職處理事務吧。」

「唔哇~這下子人事大權和兵軍大權可就都輕而易舉地被你掌控手中了啊。」

「自作自受。」

「也算是吧。早先我之如藍楸瑛另行更職的時候、明明還留著軍權哪。」

本來應該能填補兵部侍郎的空缺的。楸瑛也是國試及第、在武官中也很有威望、與同期的絳攸同居於侍郎一職當中、年輕氣盛也是理所當然。然而因為絳攸最後落得慘遭降職、曾親自把『花』返還給王的楸瑛再欲重返朝政也是不可能的了。

「剛正不阿也好、不畏讒言也罷、大家都只是單純地追逐自己所望的青春人生、真好啊。想來我也有過那樣天真追逐青春的年月呢。」

旺季快刀斬亂麻一般毫不留情地將其打斷。

「胡扯。那是你的錯覺。你有的充其量只是張死氣沉沉的臉而已。」

「別回答得那麼徹底!」

「要是讓無意工作的紅黎深掌控人事大權、那便不過全是紙上談兵。若是在悠舜回來之前紅黎深與藍州州牧姜文仲更換職位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啊啊、原來如此哪。」

藍州州牧一職對於紅黎深來說最合適不過。不管怎麼說同三胞胎是水火不容的。即便無關國事、對方要是那三胞胎的話就一定會一馬當先地帶頭工作。那樣肯定會徹底將藍州餘裕的財源當作牛奶一樣榨乾、一有機會就會同藍家找茬兒並有名無實地交鋒、最終會使厭於交戰的對方派遣藍姓官吏出仕也說不定。國庫豐腴、又壓制住藍家、同時取消彩七家特權的君王會得到很高的口碑。若是姜文仲出任吏部尚書三天之內就會重置人事配置、以整合完全的狀態迎接鄭悠舜的歸來吧。

「那個時候你我就都被下放到不知其所的窮鄉僻野、做著整日數牛馬、追亡羊的工作終老一生了哪。」

噗、旺季啟唇而笑。那是友人之外沒人見過的、輕鬆的笑意。

「那樣也不錯。」

陵王想、實際上旺季這兩年來、不是一直在等待時機嗎。
不、不是兩年,自爭奪王位那時起、已經等了好多年。

「正因為沒有那樣、真是沒辦法了呢。國事也好、王位也好,可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的玩具呢。…對你的進言一直充耳不聞的正是王啊。」

只聽言身邊要好之人的勸諫、之聽從喜歡之人的話、只憑感覺的好壞來做判斷。僅為了一名少女便屢次扭曲法度、給與特別對待。客觀而言那正是愚昧之主的典型、不知年輕的王察覺到了沒有。旺季已經多次進言──那樣會招致官吏的不滿、即便是有能之人也是在特定寵臣的掌控之下、應改變當今的立場廣納人才、此時年輕的王也只會當作那是聒噪的貴族的不滿而置之不理吧。

旺季不採取措施的話──肯定至今還會如此吧。

「悠舜也真是辛苦、好可憐。」

「不過、虧他手中沒什麼籌碼還能做至如此。」

談及悠舜的名字的時候、旺季的目光轉為柔和。

陵王將酒杯注滿、昂首望向月亮。王將一切都給予悠舜身上該說他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呢還是不走運呢。悠舜確實很出色、但是──

(那傢伙啊……)

舌尖之上那上等的美酒順滑地融於銷魂。

但是、那便是命運也說不定。

旺季的指尖撥下最後的一個音。隨著餘韻如夢般的夜晚也告之終結。

「希望到了春天的時候、一切能結束啊。」

若是旺季一旦決定的事、到最後都會付諸實行。過往至今、絕對沒有改變過。既然已經揚言要得到王位、旺季就已經決定只將王位和死亡的其中之一作為最後的結果了。

這一點陵王也是一樣的。

若是哪一天在花落下而終也不錯啊。實際上陵王一直認為、即便不在春日也無所謂、在旺季身邊的話、最後定會在即便是寒冬卻依舊飛雪如花的世界中逝去吧。

(已經夠了吧、戩華王。你的時代該結束了。)

是時候、讓旺季登上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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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羽!」

璃瓔看見瘦小身軀的羽羽爺、面色蒼白地倒在仙洞省的書庫裡、便慌慌張張地將其送到近處的一間屋子、讓其睡在長椅上自己則守在旁邊。見到羽羽爺好不容易醒過來、揪著的心這才放下來。看到他如人偶般毫無面色地倒在地上的時候、簡直嚇得心臟快停止。

「羽羽…不要緊了嗎?」

「…是的…。讓您擔心了非常抱歉。老臣已經覺得好多了、多虧旺季大人彈奏了七弦琴。」

璃瓔的反應則是一愣。旺季彈奏七弦琴?

「這本來是老臣的工作、真是難堪。」

「羽羽、難道說仙洞省的封印正在壞掉嗎?!」

會因能力減少壽命的術者當中、長生至今的、除去當今的大伯母琉花就只剩下羽羽爺了。然而大伯母通過某種特殊的法術繼續延續著壽命、而羽羽則只憑借他那僅有的身體活下來。

只不過為了不讓先王和友人動用力量、一直笑著挺過來罷了。

「是那樣吧?當年茶家宗主換代的時候、據茶朔洵說宗廟祭祠崩壞了、這次藍州的寶鏡也被打破了、為了驅趕邪魅你一直連同這仙洞宮承受這一切吧?!」

作為聰明年輕的長官的璃瓔、即便羽羽爺閉口不答、也知道那都是事實。

悔恨不已、璃瓔低下了頭。

「…抱歉。那本來是仙洞省令長官的工作。然而因為我的無能──什麼也做不到。」

「璃瓔大人、不是那樣子的。」

「哪裡不對了!!──」

羽羽受驚一般連忙用他那滿是皺紋的小手握住璃瓔的手。

「……璃瓔大人、有異能之血並不能作為身在縹家的證明、沒有繼承異能之力也決定不了是否『無能』。…璃瓔大人、老臣出仕來到這『外世』、卻仍舊最以身在縹家為榮、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

「非要說的話、『縹家一族』是最得民心的一族。沒有異能之力便鑽研學識、習得了知識、無論在中央、地方都能物盡所用那便是縹家。所以縹家中學問才得以不斷地豐富改進。實際上就是如此……這便是我認為縹家存在的意義。」

…有沒有異能之力、不是決定自豪或自貶的東西。

那是為了拯救人心、可能的話甚至能拯救人身體(性命)而磨礪的力量。…所以、在各地的神社寺院中、縹家積攢了很高的威望、多次助羽羽一臂之力。無論哪樣都是值得引以為傲的事情。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那個比任何人都美麗的人、自己明明曾經那樣想以之為傲的。

「璃瓔大人並不是『無能』。多虧璃瓔大人、老臣(工作)得以輕鬆了許多。老臣是深深為璃瓔大人感到自豪的。」

璃瓔動搖了。自他有生以來還沒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

「說、說什麼啊。是羽羽你工作過度了。父親大人他們可是成天到晚就知道睡覺、外表年齡看起來明明只有二十歲出頭而已!!紅秀麗的事情難道已經忘了嗎?!」

「……是那樣的嗎。」

「羽羽?」

羽羽輕快地起身、氣色看來好了很多。

「老臣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我已經完全恢復了。」

「好快!…不過暫時還是睡一下吧。現在開始偶爾就讓旺季彈彈琴吧…。」

「也好。不過……」

羽羽顯得有些沮喪、他那蓬蓬的鬍子垂下來。自己的直覺沒錯的話──

「…璃瓔大人、紅秀麗大人的事情請您先不要過於在意。」

縹璃瓔是不會忘記紅秀麗的事情的。

只是、在等待時機罷了。

漣漪四起般蔓延的變化、不管從何處觀望都讓人充滿期待。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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