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109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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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為了保護荀彧而來的嗎?”

“嗯,要是他被殺的話,矛頭就只會轉向劉州牧。”


“說的也是呢,自己部下的所作所為,自己不知道什麼的,完全說不通呢。看吧,荀彧,要是你死了的話,豈不是連我都要被調查了。不要再往我身上加注什麼奇怪的頭銜了。我可是明白要是過於有個性的話,就沒人雇用我了,而一直看清楚邊線呢。”


確實是看清楚邊線了呢……其餘三人如此想到。但是又覺得他看清楚的邊線好像與常理不同呢。


志美抬頭仔細看著秀麗,笑了。真是敗給她了呢。


“……幸好你們過來了,救了我們一命呢。謝謝。然後?你們要調查荀彧嗎?”


雖然感覺隱約知道了對方的回答,但還是試著問了一下。於是,聽到了對方即刻回答了自己預想的回答。


“不,我們會先去追旺季大人的。因為還有讓我在意的地方。“


“妳要一下子與大人物正面迎擊針鋒相對嗎?明明還只是最底端的御史。而且很遺憾,妳已經不可能追上了。已經離開梧桐。因為荀彧自殺事件也是為旺季大人逃跑而爭取時間。”


“您認為您說的任何一項會成為我不去追的理由嗎?”


面對秀麗毫無猶豫言語和沉靜的眼神,志美微微一笑。面對這份猶如嫩草一般的清冽。


“不會……”


過去,蔚藍的天空中抬頭可以在看到巨大的白鳥。志美認為將來一定是更加美好的世界。


從滿是黑煙與屍體的世界,如同堆積石頭一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直到現在,變成了會產生如此御史的國家。自己這一輩人所走過的道路,沒有白費。不,是完全沒有白費。


“荀彧留給劉州牧酌情處理。荀彧作為紅州州牧暗殺未遂事件的目擊者,是重要的證人。認真保護的話,一如既往地工作也是沒有問題的。”


志美和荀彧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志美叼著煙管,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的確如此。而且我的手臂已經這樣了。至於荀彧的話,暫時就讓他作為如你所說的心腹在我身邊拼命幹活。而且身邊還有精銳護衛保護著。”


“事後,我會返回來好好調查的。只是到那時為止哦。大概。如果我沒有忘記的話。”


志美笑著,對荀彧示意。包含很多意思的行了個禮。


“作為謝禮,我會準備快馬與仙人的古文書。荀彧,現在就寫一下,然後蓋上我的州牧印與你的州尹印,教給他們。只要看了那個,無論是那塊的部署與關塞都會完全答應你的要求的魔法的文書。但只限定與紅州。做官真好呢。雖然我不是會仙術的仙女州牧。話說回來,我的手臂快到極限了。醫生……好像又看見那條河了。”


河?秀麗接過荀彧遞過來的仙人的古文書(也就是公文書)驚叫著。


“那是是三途川,千萬別度過去哦!都是因為你明明都成箭鴨了還逞強!”


“因為我討厭醫生嘛……以前我可一直被醫生當成怪人吃了不少苦頭呢……”


秀麗和燕青突然覺得,那不能只怪醫生。但是總感覺那句話,並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有更深層的意思包含其中。


燕青想要讓志美藉由自己的肩膀將他扶起,但志美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了。


志美轉身對秀麗笑了笑。現在已經不會再把秀麗只當成黎深的姪女看待了。再也不會了。


“真是被妳救了很多次呢。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秀麗微笑說出那番話,仿佛真的真什麼事也沒做一樣。


“我雖然並不算是王的同伴。但是,我不會跟隨旺季大人的。這點我可以保證。但是,要是真的發生什麼的時候,我隨時會為了保護,我底下的百姓而向旺季殿下舉白旗投降。如果只用我的項上人頭可以了事的話。我也有即使犧牲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咦?!”


“如果真要賭上性命的話,如果是我,會做其他的事情。……為此,我出發了。”


深深地低下頭後,紅秀麗掛著明媚的笑容走出了州牧室。


志美看了燕青,燕青也微笑著揮了揮手,走了出去。燕青剛走,很快地州官們就來了。看著志美與荀彧染血的官服,一片哀鳴。慌慌張張走來走去的州官中,看到了秀麗與燕青混雜在人群中消失的身影。志美抬頭看了眼荀彧的表情,與自己一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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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州牧!!我是紅秀麗。我要進去囉。”

秀麗一邊叫喊,一邊踹開門,和燕青一起匆忙進入州府室。


眼中一片令人厭惡的紅色。看了一眼後,迅速鎖上了門。


“不要進來!燕青!”


燕青踏過地板、州府桌子一下子飛身到了劉志美和荀彧的身邊。用手臂擋了第二支箭,落下了窗戶擋板。咚的響起了第三支箭射入地板的聲音。


一會沉默過後,響起了劉志美的聲音。


“真不湊巧竟然把紅御史給請來了。還以為你已經撤了呢。”


“劉州牧……”


志美的胳膊上,一支箭深深地扎著。眼看著衣袖染紅,流過胳膊的血不斷的滴到護著的荀彧的胸口處。荀彧直盯著滴落在自己身上的紅色液體。


“快叫大夫──”


“紅御史,可以再等一下嗎?我有話要說。沒關係的,我只是手臂受傷,而且只中一支箭而已。不是還經常看見插著箭照樣自在地遊水嗎。”


“一點都不常見。而且就算是箭鴨,也並不是插著箭當裝飾啊。”


志美被這有生氣的聲音感染了。笑著,藉著燕青的手,志美才好不容易從荀彧身上離開。依靠著牆壁坐在牆邊,才注意到燕青生氣的目光。


“小志美,小心點,我來幫你做緊急處置吧。”


“抱歉,抱歉。只是手臂而已。饒了我吧。幸好看樣子不是毒箭。”


燕青扯掉自己袖子柔軟的部分,迅速地做了下止血處理。然後一下子拔出了箭。雖然秀麗閉上了眼睛,但由於止過血了並沒有很誇張地噴出很多血來。


視線的一角荀彧踉蹌地站了起來。官服的胸口處志美的血染了紅紅的一片。志美覺得荀彧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他的葬禮。那表情並不是幸好志美沒死的表情,而是突然明白志美差點死掉的表情。志美感覺也許他稍微勝過了荀彧一次。


“荀彧,要是沒事的話,把我的煙管還給我吧。”


提不起精神似的伸出手。荀彧像剛剛注意到似的看了眼一直握著的煙管。荀彧呢喃著。就想不合時宜,混亂的笨蛋一樣。


“煙嘴裡的煙草好像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沒關係。就這麼給我吧。”


志美叼著空空的煙管。聞著煙草的餘香,鬆了口氣。因為手臂的痛而皺起了眉頭。志美也並非十分鎮定自若。


雖然燕青做了緊急止血,但是身邊的少女一副忍耐著不把想盡早讓志美看醫生的話說出來的表情。吁 ……志美吐出一口氣。


“……荀彧……隨著事情的發展,我覺得旺季大人也可以哦。”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秀麗毫無遮掩地吃驚。因為那表情很容易讀懂。


“所以我覺得你做州牧也可以哦。雖然一開始並沒打算將州牧的職位讓給你,但是這回從最初開始所有的事情我和你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這點倒也是事實。……但是,你果然這麼做了呢。”


志美沒有笑的看著手臂的箭傷。這是時隔已久的疼痛。已經幾十年沒有感覺過的疼痛。


也是十個數十年的憤怒。


“我覺得呢,只要王優秀,坐在王座的是誰都無所謂。無論是百姓還是以前的士兵,大家的想法都很單純,要是上面的人犯錯,那麼無論他做什麼都是錯的。一般人的認知僅限於此。但是,還是有一條是絕不退讓的。……說實話,從紅州產的鐵、煤炭和冶鍊人員消失那時我就開始這麼認為了。”


如果是紅州的管理者的話,對於這句話的意思十分清楚。正因為如此,直到最後的最後,荀彧都沒有認同蓋印章的行為。但是看到現在荀彧堅定的表情,也許荀彧沒讓蓋章的理由與自己所想的相同吧。這一點是讓他唯一感到欣慰的一點。


只由紅家和特定的冶鍊人員繼承的,絕不外傳的大量製鐵的技術。


要是在打仗的時候,可以很容易的生產出於敵人相差懸殊大量的武器。這也是紅家在歷代戰爭中強大的原因之一。如若需要數量眾多的鐵和煤炭的話,在儲藏量眾多的紅州即可得到。


雖然糟糕但是是很真實的世界。雖然是嘎吱嘎吱響著快要壞掉的馬車,但還是勉強湊合著向前走著。這就是志美最喜歡的世界。將自己“人”的部分堆在馬車上,即使很沉也依舊不放棄硬拽著馬車走的世界。那樣做有怎樣的價值,志美明白。從戰場返回後,有親友自殺的他明白。


“我呢,荀彧。只懂得戰爭的王我是絕對不會認可的。無論那個王多麼優秀。這就是我不可退讓的底線。就算被別人說成天真但這就是我。所以我不會跟隨旺季大人。我也不會讓出州牧的位子。現在,我決定了。就在剛剛──”


“州──”


“我也是有會生氣的時候哦。雖然你在想著優美的死去什麼的,不要胡鬧了。會讓人感傷的。把暗殺你算在我頭上,讓我們一同下台的一石二鳥的巧妙陰謀,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啊!!”


荀彧好像才注意到一樣,像傻瓜一樣張開嘴巴。同時秀麗和燕青也“啊!!”了一聲。……原來如此,雖然不希望如此但是秀麗之前也認為是事先沒讓士兵和護衛留在房內,甚至將他們調離身邊的劉州牧所為,但是秀麗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唉,真是笨啊。正因為如此,你還差得遠呢。算了,事實怎樣本來就並不重要。竟然要在我的眼前暗殺我的副官。不可原諒。不能坐視不管了。唉,煙管裡怎麼沒有煙草葉呢,小姐,放煙葉,燕青,點火!!”


秀麗下意識地遵從命令,將煙管塞滿煙葉,燕青也像個僕人一樣為志美點了火。


看著年輕男女俐落弄著煙草的荀彧,小聲地嘀咕著。


“劉州牧,真是個危險的五十歲腹黑大叔呢。”


“囉嗦!但是我確實心情好。大概這樣的興趣與我相符吧。”


志美,這回抽著真正的紫煙。呼的一吐氣,搖曳的煙霧如同活了一般,在空中漂浮。


“……看樣子是要殺你滅口啊,為了不讓司法介入其中。我絕不允許這種行為。無論是誰指使的,旺季大人不能完全不知道。現在我明白了。最後的最後,旺季大人也無奈與出此下策吧。……沒有辦法?就因為沒有辦法就可以引發戰爭嗎?”


聽了這番話,秀麗用力的咬緊嘴唇。這是秀麗一直想說而沒說的話。


“那麼,果然那些大量的鐵和煤炭,還有消失的冶鍊人員都是被用於……”


因為秀麗的語氣,志美睜大了眼睛。她說了那些鐵和煤炭。


“難道妳──”


“已經找到了。雖然冶鍊人員還未找到。但是我親眼看到了消失的鐵和煤炭的去向。”


“你是怎麼?我們也在拼命得找,但是──”


秀麗笑了一下。


志美突然感到迷惑,眼前的真的是十八歲的少女嗎?


“等一下,為什麼你認為不是荀彧幹的呢?就連我都確信是荀彧所為。”


“是呢。懷疑荀彧,證據充分。但是我覺得覺得,他與事實並不是完全沒有關系。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產生嫌疑。但是還有三成的證據我還沒有確認。因此我來到這裡確認。但是,如果荀彧不是犯人的話,他就會有生命安全。”


作為某人的替身而要被殺掉的荀彧。


“原來如此……要是荀彧被殺掉的話,線索會就此中斷。要是荀彧還活著的話,就會移交御史,因為荀彧與此事並非完全沒關係,因此可能會說出誰的名字。所以把他殺掉,將子蘭的罪推給他最好嗎。”


荀彧說過,他自己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志美啞然地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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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眼看到被消滅的蝗蟲的那剎那,志美在州牧室終於鬆了一口氣。

打開門,寬敞的房間中到處都是蝗蟲的屍體。志美先打開窗戶,然後嘩啦啦地拂落桌椅上的蝗蟲屍體。仔細一看,還有少量幸存的蝗蟲,但是大概是感染的原因吧,非常孱弱,雖然不能飛,但東倒西歪地盤旋著。志美看到想要從開著的門飛出的蝗蟲也並不想將其殺死。正想要放過之時,搖搖晃晃飛出蝗蟲被某只鞋踩扁了。


鞋的主人進入房間,將門關上。


志美抓了把煙葉,把把煙管塞得滿滿的,銜著吸嘴,以慣常的動作的點著火。


紫煙飄飄搖搖升起之時,志美才抬起頭。


“荀


呼……志美一邊嘆氣一邊吐出一口紫煙。


“是你吧?在經濟封鎖的時候,是你在暗中回旋,放過了大量的鐵和碳的走私的吧。”


荀只是倚靠門站著,並未做任何回答。面無表情的背後不知在想著什麼。


“還有,向江青寺發射的火箭比計劃還要早也是你搞的鬼嗎?”


“……”


“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要是紅禦史沒有及時趕到的話,可能之前的一切都會白費力氣。而且限制和挑選送到我這的信息,也是你做的吧?”


志美一遍一遍地問著。


“還有其他應該對我說的話嗎?”


“沒有。”


沒有。


長時間長時間的沉默結束了。志美一直在等待著,那段仿佛沒有盡頭的等待的結束。


荀以優雅地動作雙臂交疊。從吹入風的窗戶眺望著藍藍的天空。


“你說是我讓人發射火箭的,是嗎?”


這與志美所想完全不同的話語。


“我並不喜歡你。”


“啊,我知道。”


不可能有趣。雖然同歲,卻比志美提早很多年國試及第,又是名門出身。比起晉升選擇了在地方深入研究。也更信任地方官員。雖然看不出嫉妒心,但志美還是看得出來他不喜歡自己。大概和面無表情的碾死蝗蟲時一樣。


“但是我真沒想到為了讓我下台你能做到這個地步。這樣的做法完全不像你的所作所為。要是說為了旺季殿下的話,還可以理解。但這回不一樣。至少其中幾件事是不同的。特別是向江青寺奇襲時發出信號的時間,雖然是旺季殿下的指示。但是。。。”


“但是並沒有人告訴我奇襲的時間,就連之前向江青寺派兵的事也是。”


仿佛切斷一般,強烈的阻斷了對話這也與志美所想回答不同。


“劉州牧,我已經習慣于一邊小瞧對方一邊侍奉其左右了。即使對方是出生于低等家庭,用姐姐的話說就算被稱為五十多歲的怪老頭的人。我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同。”


“喂”


“我確實沒覺得有什麼不同。雖然我出身比你好,而且因此產生優越感,但是我還是和對待之前的上司一樣,完美地出任你的副官吧。”


這時志美才第一次正面看到荀的冷靜的眼神。


“你變得越來越急躁了,你的態度你的用詞每一樣都過于急躁。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全部都擅自認定為自己的責任。把剩餘的糧食藏到井裡的事,回答碧州使者問話時的謊言,就連費盡力氣從縹家收取物資的事也,全都當成自己一個人的責任。你一點都沒有向我提到江青寺的事情。劉州牧,這也事情本應我也有份的。不管我問多少次‘你是否有事想告訴我’你都沒有回答。”


“那是因為。。。。”


志美因為意想不到的對話展開而不知所措。有什麼東西與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好像是為了快些想起來似的啄了一下煙管,但是完全沒有味道。就如同這次對話的走向。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你知道那些罪有多重嗎,不顧其他州的死活藏匿糧食的事情,將碧州的使者趕回去的事情,還有侵害治外法權的事情。全都是要坐牢的。要是旺季殿下和縹家不來的話,我所做的事情就等同于為了拯救紅州而對其大半國家見死不救。”


之所以之前迅速命人刨開幹涸的枯井與洞穴,將糧食埋在其中是為了將被稱為大谷倉地帶的紅州的受災減到最低。只要守住了這裡,就相當于守住了國家的糧庫。若當時什麼都不做輕率地將糧食運送到北方,也只會被蝗蟲一粒不剩地糟蹋而已。志美也明白如果有其他的辦法的話,他會開放糧倉。但在無路可選的情況下只能做出對碧州和北方的兩個州見死不救的決斷。


雖說紅州州牧擁有巨大的權限,但還是有限度的。


“兩個人一起掉腦袋什麼的太傻了,就算我不在了,只要有你,紅州府一樣能正常運轉。但我並不是在包庇你,也沒有想要將州牧之職讓給你。只要你能留下來。這就是是現在最有利的情況。這不就是你喜歡的合理性。不是嗎?”


“是,是。我明白了,就算你不說,那麼淺顯的道理我也明白。”


荀以很少見的有些自暴自棄的語氣說道。但又看得出很是討厭那樣的自己。


“但是,這樣的話身為副官的我不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嗎?私下試探我的事情就算了,畢竟彼此彼此。但是我不可能作為州牧的補缺而留在紅州府。我是州尹。是你的副官只是輔佐你的。”


志美也混亂了。不知怎麼辦地將燃盡的煙管放到託盤裡。

“荀”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我自己也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脫口說出這樣的話。對我而言用又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只要將全部的責任和罪狀都推給你,我就可以成為州牧。但是,我越想越生氣。陪著大叔胡鬧,安靜的配合你那淺顯想法,坐享其成,一點都沒有意思。所謂的州牧和州尹就應該用難同當。接下事情的責任都是要共同承擔的。正因為有詞覺悟才會接下事情。你竟然到現在還不明白州牧與州尹的關系,這點最讓我生氣。”


荀竟然會講出如此感情用事的話,還是第一次看見。出生、成長方式、性格完全不同。


志美對于荀感到過自卑,也感到過羨慕。有時會認為就算自己不在,只要有荀在就行等。像這樣消極的想法。荀自己明明應該也是這麼想的,但……


突然,志美想起了關于江青寺事件旺季說過的話。


“你認為沒有說的必要?”

“真笨。”

那句話的意思。


的確送到志美和荀手上的信息是受到限制的。因此懷疑過荀但是那也是為了最後可以自己一個人承擔全部責任。


無視旺季的指示,荀發射了火箭。但是那時候火箭的信號越早被看到越好。當時已經沒有時間等待縹家被說服了。事態十分緊急,志美之所以會等,也只是被旺季說服了而已。


要是荀知道的話,一定也會讓那個人立即襲擊。正如志美對旺季說的一樣的話語。


竟然說讓他自己也來承擔責任。。。


“等一下,荀。既然…這樣。你沒有嗎?”


“……”


“因為經濟封鎖時的慌亂,在將大量的鐵和碳還有冶鍊人員移送到別處的文件上蓋印的是…”


荀像是年輕人一樣抱著雙臂,依靠著門。陷入了很長很長時間的沉默。屋外傳來隆隆的紅風翻滾的聲音和蝗蟲嘩啦啦的聲音。終于,荀開口了。


“我呢”嘆氣似的口氣。


瞬間好像放下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留有遺憾一般望著遠方。


“本來應該是我的,但是,我說過的吧,中途不想蓋印章了,就是突然不想蓋章了。所以是其他人蓋的。”


“其他人?”


“我想事到如今誰的都一樣,不必特意蓋我的印章。紅州的郡太守們大多數都支持旺季。只要不弄錯條理,就可以事先打好招呼,過而不停。”


在那一瞬間,志美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雖說是事前打過招呼,但是還有必須要通過的重要地點──州境。


“東坡郡太守,子蘭嗎”


來子紅州的有名太守。就算沒有州尹的印章,也沒有人會懷疑他說的話。


“春天是在中央也發生過假錢騷動,對吧。混亂中消失的藍州出產的大量的鹽和巨款也是一樣呢。因為藍州的郡太守也大多被旺季的人獨佔呢。差不多了呢。”


“差不多什麼?”


“差不多天要亮了呢。確認了蝗蟲的感染與蝗蟲的鎮壓之後,你知道旺季去哪裡了嗎?沒錯,應該早就已經離開了梧桐原野,全速回往王都吧。差不多該走到了浪燕青也追不到的地方了吧。我沒有讓紅秀麗留住旺季,之後也沒有讓其被任何人追上,迅速的行向王都。為他爭取的那些時間,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後的事情了。”


志美尚處于混亂中,搖了搖頭。


“為什麼?只做了一半,你本想全部做完的吧?我說過吧,你在旺季殿下和我之間稱量的天平,對于你而言是不可能傾向于我的。就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也是為了旺季殿下而思考行動。”


荀沉默地靠近志美坐著的大桌子。以優雅的動作拿起被丟在一旁的煙管,填入新的煙草,擦拭了一下煙嘴,用輕巧的管子點了火。


“我到現在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為,旺季大人更適合當皇帝。”


荀抽了口煙,可以清楚看到煙如同教養良好的淑女一般,柔和的漂浮著。


“並不是因為旺季大人出身名門。雖然也有的貴族是因為權力或懷著對國試派的憎恨而支持旺季殿下,但那樣的還是少數。越是年輕有為越是聽從旺季大人的指揮。越是接近那位大人越覺得只有那位大人才適合當皇帝。”


和先王擁有的絕對的神性不同,旺季擁有夠靜靜地抓牢人心的力量。


“我們這些沒落貴族是先王戩華的陰影。說著什麼另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來臨,依次削弱各大貴族家族、沒收財產。另一方面,戩華王和霄宰相卻保留了勢力最大的八色貴族家族。讓其他的貴族成員們成為門下省下面的官員,而先王的兒子紫劉輝不善于聽取各方意見,反而越來越寵愛彩七家,尤其是紅藍兩家。簡直就是一副畫中畫的昏君的樣子。”


志美並沒有否定。就算荀說這番話只是為了為旺季爭取逃走的時間。


“但是誰也沒注意到其中的矛盾。如果舍棄是有意義的話,可以。但是如果完全沒有意義的話,我們是有資格憤怒的。……失去的東西曾經放手的東西並非不重要。旺季大人就是我們的象征。但是,這三年王並沒有注意過如此優秀的旺季大人。只是一味的巴結彩七家寵愛彩七家,這和以前的貴族制毫無區別。要去除七家主義,現在正是時候。王完全是自取滅亡。無論中央還是地方這三年一直一直忍耐著,但是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對于紫劉輝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但是幸好還有旺季大人……”


清除了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其他各家貴族家族,就結果而言反而將金錢與權力越來越集中于剩餘的彩七家手中。旺季為了深入其中,鍛鍊好沒落貴族們,使其與國試派、彩七家的人們競爭、並擠掉他們,並接二連三地擔任要職,逐步完整了自己的陣地。全都是靠貴族們自己的實力。


“既然如此,為什麼……”


“為什麼呢,可能是突然厭倦了吧。看到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進行著。”


荀慢慢走到大桌子的附近,從開著的窗戶擋板下俯瞰城下。志美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不知到底哪裡奇怪。


“我要是晉升為州牧的話,整個紅州就是我的啦。這次的蝗災是最佳機會。只要什麼都不做,耐心等待即可。……但是突然厭倦那樣簡單的做法了。”


看著為了蝗災而四處奔走,並決定背負所有罪責的志美,突然對以為了旺季為由而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感到厭倦。明明並不是為了中央的政治鬥爭而擔任州尹的。突然間,心中湧動著類似于憤怒的強烈情感。


在這種緊急時刻卻沒有把州民放在第一位考慮的州尹算什麼呢。自己留在紅州府毫無意義。


沒有自己聰明也沒有自己有教養,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劉志美卻好像理所當然一樣什麼都沒說,頭暈目眩般的非常明白志美沒有依靠自己這件事。


呼……荀抽著紫煙。其實早就明白了。剝去亂糟糟排列的各種理由,是餘下一樣很單純的東西。並不是背叛了旺季大人,只是……


“如果不使你下台,就無法得到紅州。但是……我可能還想再看看你是如何處理紅州的政務的。……以你下屬的身份。”


荀微笑著,慢慢地將頭轉向窗外。好像正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志美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突然明白了剛剛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原因。


志美突然踹倒椅子,向荀伸出了手。感覺應該叫人來,但是不知該叫誰來。


穿過紅風,從窗口飛來一只箭。毫無偏差,射向荀。


咚的一聲響起沉悶的聲響。


州牧室中濺起一片紅色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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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天晴後,來到梧桐的原野的秀麗和燕青瞠目結舌的看著地上的情景。


從江青寺一起跟來的老伯也停住了捋著鬍鬚的手,慢慢地環顧著四周。


然後彷彿向上天祈禱一樣,仰望著天空。如釋重負般地的吐了一口氣。


“成功了呢?”


“碩果豐富”的大成功。到處遍佈著黑色乾扁的蝗蟲的屍體。


爬到原野的梧桐樹下生長的小草上面的蝗蟲,面朝天空死掉了。


秀麗想起了和小璃櫻一起在書中找到的關於鹿毛島的內容。


“和鹿毛島的記述一模一樣呢。”


“好厲害,但有種被詛咒的感覺啊。"


風一吹動,芒草輕輕搖晃,附在上面的黑色蝗蟲屍體也不停地搖晃著往下落。


原本黑壓壓的一片瞬間變空,那情形真讓人不舒服。


老伯看著掛滿蝗蟲搖晃的芒草,鬆了一口氣。


“通常,綠色的蝗蟲在下雨時會躲在小草下等待雨停。但是黑色蝗蟲由於感染了瘟疫體內某些部分失常,自己爬到芒的頂部被太陽曬死了。而屍體又成了傳染源使瘟疫擴散,一夜之間死了許多集結成群的蝗蟲,和記述的一樣啊。高溫多濕的這樣糟糕的天氣,即使在人群中也會使瘟疫瞬間擴散的。”


風如同要捲起秀麗的裙擺似的吹著,並越吹越大,如同追逐一樣風速漸漸增大。


老伯瞇著眼看望著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風呼呼作響。


“遲了三天的紅風終於來了。秋天結束,冬天要來了……”


呼……如同海浪隆隆的聲音般,大風吹過整片原野。


乾掉的蝗蟲屍體被風吹碎並捲走。


秀麗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小聲詢問著老伯。


“會吹向紫州嗎?”


“可能會吹向紫州一點,但應該不會引起蝗災。只要蝗蟲不集結成群,到了明年,自然就會回到不成群的狀態。”


“給你上了很好的啟示。乾旱對於蝗蟲卵沒有什麼影響,但是天災和集中強降雨卻影響很大。之所以在藍州基本不發生蝗災就是因為那裡雨水充沛。這次產在紅州的蝗蟲卵,我想大多是由於這三天的雨水的沖刷而死掉了。”


視線的一角,燕青的頭髮被風晃動著。


“那麼,之前發生蝗災的碧州的蟲卵是怎麼回事呢?”


“雖說碧州的地震絕不是什麼好事,但是地震也是天災的一種。所以可以認為那場地震消滅了一半以上的蟲卵。其餘的等到了春天請州民一一捕獲幼蟲就可以了。要是縹家的御鳥使早點出動的話,應該可以在集結成群之前,將蝗蟲全部吃掉。”


秀麗吸了口氣。涼涼的秋風颯爽地吹過平野向遙遠的彼方呼嘯而去。


“也就是說,蝗災……”


老伯微微笑著。


“完全控制住了,第一次一次性就控制住了。”


老伯的白髮晃動著,聲音也一同顫動著,眼淚也簌簌地滑過滿是褶皺的臉頰。


“這一天...我在夢裡有夢到過。因為哥哥說過正因為沒用能力才能辦到的事情。我一直.....哥哥....瑠花姬大人...”


秀麗轉過身,倏地雙手抱拳。燕青也做著同樣的動作,低下了頭。


兩人跪在地上,向老伯施以表示最高敬意的大禮。


“我做為王的官吏,代表朝廷衷心感謝您的鼎力相助以及在蝗蟲一事上縹家一族上下的竭力支持。非常感謝。”


老伯的眼淚,黑色的蝗蟲屍體,都被紅風捲向青空漸漸遠去。


只有如同隆隆海浪的風聲不斷地回響於原野之上。


老伯深深低下頭回禮後,與迎接他而來的寺廟的人一起回去了。


只和燕青兩人留在此地,秀麗眺望著風吹著的梧桐原野。


眼神嚴肅地望向州都梧桐,滿目盡是即使知道蝗災已經控制住了,但是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減少的敏銳。


“燕青。”


玩蝗蟲屍體的燕青抬起頭。秀麗他們在聽說那之後小璃櫻面無血色地使用江青寺的通路到其他地方去了。


“去做下一份工作了。”


秀麗環抱手臂,挑釁似地上挑著眼梢望向遠處的紅州府。


在紅州還有幾件事情必須要做。


秀麗腦中回想著村裡發生過的事情。大量的鐵和炭消失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再也不能被眼前的餌誘惑去,被耍的團團轉了。


“燕青,我說過的,要在通路的另一端調查消失的原產自紅州正想要鐵和炭。”


“是啊。”


“所以我們不能就這樣回去。燕青,你會幫我調查吧。”


風吹動著芒草,大量蝗蟲的屍體隨之飄落散去。


紅州的鐵和碳與藍州的鹽一樣,受到國家嚴格的控制管理。


那又是如何蒙混過關得以大量儲藏的呢。秀麗眉毛揚起怒目而視地望著紅州府。


“讓我見識與此有關聯的紅州府高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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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道破風之音憑空而下,勢如箭來,卻又比之沉悶之感,是棍子!

“小姐!”


“秀麗小姐!沒受傷嗎?!抱歉我們來晚了!”


望穿秋水的二人終於出現在眼前,與此同時抓著秀麗腳踝的手也消失了。秀麗擦過冷汗站起來,看向已經將狐面男子抓住的楸瑛,這時,璃櫻突然從佛堂裡衝了過來,擋在秀麗前面叫道“不是這傢伙!這是冒牌貨!”

其實楸瑛在將對方抓住的同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都帶著相似的戒指,但是傷口和痣都沒有,而且此人的本領遠比那個蟬蛻更上一層。


楸瑛伸手將對方的狐狸面具扯下,面具下是一張40歲,頗帶儒雅之風的男子的臉,但從耳朵到下巴一道深深的傷痕十分刺目。


“秀麗小姐,行刺珠翠小姐和瑠花姬的刺客不是這傢伙。”


“什麼!那麼,難道說──”


被騙了!


秀麗如同被澆了一頭冰水般打了個冷顫。但就在這個時候,亂箭破空如雨般從山上射了過來。


“小姐,趴下!”


燕青拾棍在手左右開弓將箭雨擋開,楸瑛在避開箭時一瞬的鬆懈讓狐面男子趁隙逃跑了,意識到時,視線裡只剩下對方長發飄動的殘影,隨即隱於黑暗中失去了蹤影。


“糟了!”


“藍將軍!別追!”


秀麗向楸瑛喊道,隨後轉過身,向佛堂中的老人伸出手去“老爺爺,請和我們一起去吧。”


老人看著秀麗的手,笑了笑,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呵呵,雖然老朽的確對現在的治世很中意,但是,小丫頭,抱歉,老朽所侍之主早已另有其人,所以就此別離吧。”


老人似是行離別之禮,輕輕揮手,秀麗雖然也想說些什麼,或許,是與劉輝有關的事情吧,但是怎奈大腦中一片空白,最終也沒能說出只言片語。


璃櫻拉起秀麗的手,向對面的“通路”跑去,秀麗途中回頭看了一次,但是老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中。


秀麗、燕青、楸瑛及璃櫻從狹窄的神社裡滾成一團摔了出來,守在一旁的術者看出情形不對,立刻一句“封鎖通路!”隨即神社的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看到秀麗拉著燕青的袖子站起身後,楸瑛輕輕的在秀麗額上敲了一下“秀麗小姐,沒事情吧。平安真是謝天謝地,來,喝點水吧。”


秀麗拿起竹筒,當冰冷的水接觸到嘴唇時不由條件反射般的喝了起來。老者,冒牌的狐面男子,大量的鐵和木炭,村子,“牢中的幽靈”---所有的一切湧上腦海,在秀麗的心中亂成一團。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處向大家說起。


“太過於深入其中的話,重要的東西可是會消失不見喲。”老人留下的話在腦子裡回響,簡直像冷水一樣讓人不由心生寒意,秀麗不覺嘆了口氣。


還有那個冒牌的狐面男子,這個當上的還真徹底。


“特意帶上個狐狸面具,根本就不是怕被人認出來,而是為了讓我們相信那家伙就是蟬蛻才耍的小招數!不過好在最後假面被揭穿,對方白折騰一場。”


秀麗開始考慮到狐面男子一開始逃到寺外時候的事情,再加上對方眾多的數量。到底是為了什麼!自己在村子裡的時候就沒有遇襲,但是只要一回到寺院附近,就立刻追了過來。兩次絕非偶然,如果假設是因為對方不想讓人知道鎖著的佛堂裡的鐵礦和木炭的的話──嗯!?不對。不僅僅如此,那麼,是為了拖住我們,想延長我們在那邊的時間嗎?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不管對方目的何在,那個狐面男子想殺死自己時的殺氣可絕非玩笑,將絆腳石清除掉嗎?想到這裡,秀麗急忙的向楸瑛說道“藍將軍,先不要管這裡了,馬上回貴陽去!雖然也許是我的杞人憂天,但是──”


“秀麗小姐,讓我回貴陽去辦的事情是什麼?”


秀麗吸了口氣,將事情說了出來。比起楸瑛來,倒是一旁的燕青和璃櫻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而楸瑛只是點了頭說道“明白了!的確有這個可能性,我馬上就回去!”


楸瑛說完,也未作任何追問就站起身,看向秀麗的目光彷彿看著十三姬似的,但是似乎又像是看著並肩作戰的同伴般,抬起手輕撫秀麗的頭髮“我這就出發,秀麗小姐也多保重,後會有期!”


楸瑛的身影在黑暗中轉瞬即逝,只留得馬嘶與馬蹄聲漸去漸遠。


“小姐,我們這邊在籌備人手的時候也收集到了一些消息,就是紅風的起風時辰很可能早于預測,也就是說會提前到白天。”


紅風刮起來了的話就徹底完了,所有的蝗蟲都會湧進紫州。璃櫻轉頭看到一旁的術者,問道“真的嗎!?霧氣和降雨呢?防治病蟲害藥的投放呢!”


“我們以江青寺為中心都已提前準備下了,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首座的預測,嚴陣以待而已。”


也就是說明天,一切都將見分曉。


南檀、備糧草、觀天象、御鳥使、播疫病、飛燕姬。一點一點的聚集,一點一點的整合,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之後就要看自己的了,釐清頭緒,按照輕重緩急來處理。秀麗閉上眼睛,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說道:


“出發了。既然之前的鎮壓失敗了,那就輪到國家出面了,去州府!”


注:本章中璃櫻指的是小璃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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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路的上風處突然傳來的腳步聲讓秀麗一驚,想起之前的遇襲,秀麗不禁後退了兩步,可是當看清來人的時候,頓時放下心來。

“璃櫻!”


“紅秀麗,沒事吧!”


“看,我就說了不會有事的,紅著眼睛滿山亂跑。”


璃櫻的背後,一位形如古木的老人從黃昏的暗淡中緩步走來,秀麗突然想起墜崖之前看到的老人就是這一位。


璃櫻苦著臉不知該如何解釋發生的事情的表情,理了半天思路,終於把大致的情形向秀麗做了解釋。


“我被這位老者所救,暫住在山中的小屋裡。之後我也曾經去那個村子看過一次,可是光顧著在森林裡四處找了,所以。,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秀麗向老人道了謝,而老人則緊緊的盯著秀麗手裡的包袱,問道“小丫頭,那個包裹裡是什麼?”


“咦?這個嗎?是救了我的看守大哥給我的,具體是什麼還不太清楚。”


老人注視著包裹看了一會,突然驚訝的一聳眉,說道“哈哈,這還真是非同小可啊。”


老人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隨即將秀麗手中的小包裹拎起,在手中甩了個空飄,眼中閃耀著難以掩飾的喜悅的光彩。


“讓老朽為二位帶路吧,也附帶著算是向二位賠不是了,小公子,小姑娘,這邊走。”


“賠不是?”


老人並未回答秀麗的提問,只是徑直走上了通往寺廟的羊腸小道。秀麗和璃櫻雖然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璃櫻一邊提防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和秀麗跟在老者身後,“紅秀麗,那個村子妳也看到了吧。”


“嗯,不僅看到了,還遇到了許多的村民。”秀麗靜靜的說道。“不過,不論如何都從村民們嘴裡套不出話來,那個上著鎖的佛堂裡放著什麼呀,這座山的名字呀,村子和寺廟的名字呀,這裡的管理者的名字呀什麼的,全都問不出來。”


村民們似乎在袒護著誰,估計應該是與村民們的利益息息相關的人。


“璃櫻你那邊,從那位老者那裡打聽出什麼來了?”


璃櫻不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很顯然璃櫻肯定是知道了一些秀麗不知道的事情。秀麗很聰明的沒再多問。


參天古樹鬱鬱蔥蔥的山野之中,天色漸漸的昏暗,就在秀麗的體力快要耗盡的時候,不遠處終於看到了寺廟的山門,但是一想到之前的夜襲,秀麗不由得戒備了起來。


“吶,璃櫻,你是從高處過來的吧。”


“啊,是啊,從那個寺廟附近沿坡下來的,但是一路上誰也沒遇到。”


終於看到寺廟的大殿了,左側是鐘樓,右側則是那個小庫房。穿過人跡罕至的寺廟大門,老人並未去鐘樓,反而向著小庫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老人搖了搖手裡的包裹,頓時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響了起來。聽到金屬聲,秀麗和璃櫻不由一驚,留意時,已看到老人靈巧的將包裹打開,並把裡面的金屬環拿了出來,環上串著是一個大塊頭的鑰匙。


想到那扇被緊鎖住的大門,在看著這把鑰匙,二人不禁驚詫道“難道說這把鑰匙是。”


老人轉回身,笑道“小姑娘,我不是說了賠禮嗎。”


穿過庫房,來到裡面的佛堂不遠處,璃櫻的目光投向佛堂對面的山坡上,“有人!趕快進佛堂去把鎖打開!”


秀麗立即拉起老人的手跑了過去。


山上,黃昏的暗影裡,詭異的狐狸假面咻的一閃而過,不見了蹤影。


打開佛堂的鎖,老者先去推門,隨後璃櫻和秀麗也趕過去推了起來,厚重結實的大門仿佛有千斤重般,光是推開門,進到佛堂裡再把大門關上,連璃櫻也累的筋疲力盡。黑暗中突然傳來了秀麗的聲音“璃櫻,內鎖!黑的什麼都看不見,趕快想法子把門反鎖上,要不找些重的石頭也行。”


“冷靜點,小姑娘,內鎖在這裡,這裡,這裡加這裡一共是三個。”老人平靜的聲音傳來,隨即老人將三處內鎖牢牢的鎖上了,上鎖時厚重的聲音在牆壁之間回響,而外界的聲音則被完全隔絕,看起來牆壁的厚度遠遠超過了想象。


伴隨著的聲音,亮光一晃,火光亮了起來,老人單手執燭台,在黑暗中輕鬆的將其它的備用燭台全部點亮。秀麗坐到地上時,突然驚訝的嗯了一聲,鐵和木炭的味道!


璃櫻張大了眼睛,屋子裡滿滿堆著的大量的鐵,木炭和木柴的輪廓在昏暗中的浮現。但是璃櫻回頭看到秀麗時卻發現,秀麗的臉上別說是高興了,反倒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數量遠遠不夠。秀麗看了看明亮的燭火,身心俱疲的轉頭看向老人。差太多了。


“這裡沒有窗戶,門也關著,點蠟燭會不會有危險。”


“這裡有通風口哦” 老人拉開木柴堆,露出下面的一個鐵環,在秀麗和璃櫻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老人若無其事的將鐵制的金屬圓盤拿了起來。


一瞬間,來自地下的風呼的湧了出來,帶著與這個佛堂裡完全兩個級別的空氣,濃厚的鐵和木炭的氣息。看到這裡,秀麗一下子蹦了起來,看向老人,而老人的臉上則浮現出了謎一般的笑意。拿上燭台,跟著老人走下通往地下的台階。


走到台階的盡頭,璃櫻和秀麗被眼前的情景驚的瞠目結舌,空曠的地下廣場上,擺放著堆積如山的鐵礦和木炭。


秀麗驚疑不定的走了幾步,伸手去觸摸眼前的鐵礦,如冰般寒冷。不知何處吹來的風輕撫著秀麗的臉龐,一瞬,秀麗突然意識到礦石上有致的凹凸,錯不了,應該是刻上的文字。試著憑手感讀了一下,似是“紅州•河東。紅州•西山。紅州•鳳翔。──”


紅州三大鐵礦之名的印章,清晰的刻在鐵的表面上。秀麗虛脫無力似的坐到地上,搖晃的燈火的另一側,老者的臉上則露出了笑意。


“呵呵,要找的東西,就是這裡吧,小姑娘。”


“為什麼”


“說過了吧,作為賠罪之禮,況且,將鑰匙交給你之人也不是我。而且若不是相當程度的中意,那人是不會把如此重要的鑰匙交給你的。看起來你在御史台任

職之時也深得人心。還有,偏偏是在這山裡遭人陷害,不論什麼理由都不能原諒,所以才說是賠罪。”老人說完,望著手無寸鐵的璃櫻和秀麗,輕笑了起來“赤手空拳的走到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相反的被那些拿著武器的傢伙到處追趕,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昏暗的燭火,黑暗中映照著老人的一側的眼睛,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老人身上散發的如古樹般的感覺反倒讓人莫名的心安。


秀麗仰望眼前的鐵礦,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御史牢的看守和村子裡的村民的臉。


“今天,在村子裡走動的時候,的確是注意到了一些事情,與村子的規模相比,村裡的男子少的可疑,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外出去賺錢,都是數日為週期往返,打理著家裡的事情。”


雖然和善,但卻口風嚴密的村民。


“我覺得一定在這座山的什麼地方有供男子勞作的地方。”狐面男子,沿山而下的刺客們,到底是從哪兒過來的呢。而且,平時又是在何處做些什麼呢?


老人注視著似乎已將將種種疑問的答案找到的秀麗,臉上湧起了有些奇怪的笑容,同時對秀麗的問話未置可否的以沉默作答。


“小姑娘,你也看到那座村子了,即使如此妳對君主的忠心也不會動搖嗎?”


村民的大多都是身有殘障之人,但即使如此,大家也是同普通人一樣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切都是自己動手,分工合作,不論出外賺錢還是在村裡勞作都是生氣蓬勃的生活著。


連現在的國家都辦不到的事情,某位官吏在這裡將其實現了。


想到這裡,璃櫻僵在了那裡,秀麗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抿緊了嘴唇。


“是的。”


“喔,那麼能說說理由嗎?”


“正是因為看到了村子才如此。”


聽到答案的老人臉上表情不斷變化,看上去很有趣,但是其中的警戒心依然可見。


分布的小倉庫,看不到那個地方的盆地,大量的油壺。


老人的表情雖然沒隨著秀麗的猜想有所變化,但是秀麗的直覺告訴自己是猜中了。想到這裡秀麗不禁咬緊了嘴唇。


“如果是劉輝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我們也不會讓他去做的,絕對。”


呼,老人嘆一口氣,搖曳的燭火的影子裡,可以看到老人臉上浮現的苦笑。


“真讓我吃驚,小姑娘,竟然能看透到這一步,本以為注意到這點的只我一人而已呢。”


“一定會幫上忙的,即使我不去,也一定會派代替我的人過來的。”


“呵呵,到這裡來嗎?”


“沒錯。”


面對秀麗沒有一絲遲疑的回答,老人不禁沉思半晌,終於,輕嘆一聲果然如此後,再次露出了笑意。


這個老人給人的感覺與村人不同,莫非是與村落無關之人?


“和那人為敵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可敬可嘆,不過,也該是收手的時候了。做得太過火的話,重要的東西會消失不見也說不定哦。”


“咦?”


此時,頭頂上方傳來了聲響讓秀麗吃了一驚。


差不多是燕青和楸瑛順著那個通路該過來的的時辰了,再待在這裡就該錯過和二人會面的機會了,可是外面的敵人──


“璃櫻──”


“我去殺出一條路來,反正好像那些傢伙也不敢對我做什麼。”


難道說因為璃櫻是旺季的孫子的緣故嗎?望著未置可否的璃櫻,秀麗點了點頭,一起回到了上面。


在老人用木柴將地下室的門藏起來的時候,拼勁全力的璃櫻才開到第三道內鎖,之前明明看到老人不費吹灰之力就銷上的內鎖,怎麼到了自己手裡就猶如千斤重呢!啊──老妖怪。璃櫻終於全部打開的時候,外面突然靜了下來。


璃櫻小心翼翼的一點點將鐵門向外推,但就在門剛打開一條縫的時候,一隻

手突然伸了進來,後面的正是那個狐面男子!

璃櫻條件反射般想要將門關上,但是怎奈對方勢如破竹般將門撞了開來,璃櫻一個重心不穩,連連倒退摔坐在地上,還未等定神,就看到狐面男子抓著秀麗的腳踝向外拖去。


天色早已全黑的昏暗中,秀麗的眼中閃過對方的長髮隨風波動的影子,而隨之而來的斧頭如劈柴般向秀麗劈了過來。


璃櫻的驚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注:本章中璃櫻指的是小璃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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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秀麗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突然鬆開了,強大的慣性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未及回過神,只聽得慘叫伴隨鈍物倒地聲,隨即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

秀麗集中精神環視四周,看到在這間陌生的房間裡的不遠處,璃櫻剛剛將兩個身著白衣的術者打暈的場景。

悄然無聲的屋子裡只有璃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忽然,秀麗回想起之前將自己和璃櫻被牽扯進來的感覺。

“璃櫻,難道說……

“抱歉,燕青派不上用場了,怎麼偏偏是手無寸鐵的我和妳被牽扯了!”


璃櫻受傷的手指血流不止。


觀望四周,八角形的屋子裡,燭臺上的燈火明亮的燃燒著,與煩惱寺所見的極為相似的裝飾,空曠的房間,獨門無窗的屋子,讓人不覺心生壓抑,璃櫻或許也是因受到這房屋的影響才變得急躁。


“要是能想辦法逃出去就好了。不過,幸好有璃櫻在身邊,總會有辦法的。”


秀麗將璃櫻的手拉近,用手帕將其受傷的手指包紮,璃櫻望著秀麗溫柔的笑顏,終於稍微安心了。


璃櫻轉頭看向躺在角落裡的兩個術者,開始冷靜的思考起對策。


現在的話蜓返之術雖然已可用,但是將燕青或楸瑛也帶到這邊來卻是不可能,而且若在召喚其他術者時被對手將通路封鎖就麻煩了。


“璃櫻,燕青他們尋找縹家的術者要多久才能到這邊來?”


讓秀麗在這裡使用蜓返之術似乎不可能啊,璃櫻苦笑道“那邊,煩惱寺排在第109,雖然附近也有神社和寺廟,但是主要的術士都已派遣到各神域去了,所以將術士找到並帶到這裡至少要花上半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是傍晚了。”


“嗯,最快也得那個時候了”


“那只要保證在傍晚之前平安無事就能回去嗎?好,那麼……


秀麗挽起袖子並看了昏迷不醒的兩個術士一眼,便開始在自己和璃櫻的背包裡翻起來。


“好,先把那倆傢伙綁緊,用布堵住嘴,扔到地板下,然後就可以小心行事了!”


小心行事?一點也沒看出來呢。璃櫻邊在心裡嘀咕邊開始撬起地板。


跟強盜無差別的工作告一段落後,璃櫻決定先到外面去打聽一下。推開那扇獨門,深夜濕冷寒滯的空氣瞬間迎面撲來。璃櫻的夜視力極好,所以立刻就注意到了側近旁矗立著的寺院。


看起來方陣所在的房間,是一間聳立於寺院內一角的小佛堂。讓秀麗留於室內,如貓般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外面的璃櫻,無意中瞟了一眼星空,不由得愕然。


(看星座方向,難道說,這裡是──紫州!?)


雖然方向嚴重偏移,但在貴陽看到的星座也大致如此,所以可以斷定。


(紫州境內某處的山中腹地嗎?不對,應該海拔會更高些。)


嗚──嗚──不知何處傳來了夜梟的淒鳴。冷透潔白的霜淩低垂,顯示出這裡的氣溫遠遠低於紅州。身背後的樹木,依傍山勢鬱鬱蔥蔥,小巧的寺院搭建的如與山陵融為一體般協調,遙望山腳則可見不知延伸至何處的平原時隱時現。


璃櫻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在寺院四處巡視,在自己出來的佛堂的正對面有一間小小的鐘樓,屏氣凝神靠近一看,卻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寺院的名字被剜掉了,難道說是有不想被人知道的隱情。)


不論大殿還是寺院裡,與名稱相關的匾額一概皆無。看來是不想被人識破正體,還真是處心積慮的傢伙。


大殿正對面隱約有建築的影子浮現,璃櫻邁步的同時腦海裡閃過秀麗,不過考慮到畢竟相距不是太遠,所以決定還是先穿過大殿去對面探探風聲。


穿過大殿,如與之前的佛堂相呼應般,一間同為八角形的佛堂佇立在面前,旁邊則還有一間古舊衰敗的庫房。


與之前的佛堂不同,這裡佛堂的門上鎖的嚴謹密合,就算是璃櫻也難以破壞。突然,不知何處飄來的怪味讓璃櫻警惕了起來,鼻子一聞,似乎氣味的源頭正是那間破落的庫房。房門雖然關著,但是從縫隙裡還是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璃櫻目光集中,看到數十口密不透風的大缸堆放在一起,看起來氣味就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油缸?這麼多足夠開家油店了。)


只可惜既不是鐵也不是石炭,璃櫻不禁失望的嘆了口氣,總之還是先回秀麗那裡去吧,否則時間太久會讓秀麗擔心了。


璃櫻剛轉身,卻無意中被地上的車輪印吸引了目光,(拉著貨物的馬車的車輪印。車輪體積驚人,車輪印深陷,可斷定是相當重的貨物)而且不只一輛,數輛不同類型的馬車的車輪印在地面上清晰可見。


重量驚人的不明貨物,璃櫻邊想邊抬頭向車輪印延伸的方向看去,一部分消失在山野之中,另一部分,則一直延伸到了那座八角形建築的跟前。


“璃櫻,外面的情況如何?”看到璃櫻平安歸來,秀麗這才安心,同時將手裡拎著的暫時充作武器的燭台也放了下來。


璃櫻把外面的情形說了一遍,當聽到這裡是紫州某處的山中腹地時,秀麗也不禁吃了一驚,但最讓人放心不下的還是大殿另一側鎖著的佛堂。


“撬鎖似乎行不通,而且雖然這裡的門是木頭的,另一邊的可是鐵做的。”


“嗯……思考著對策,璃櫻則依然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吱呀──,門被突然打開了。


門縫裡,一張詭異的狐狸面具探了進來,見此景,秀麗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快起來!”


璃櫻衝著秀麗大喊的同時,奪過燭台,對著門兇狠的一個飛踢,連門帶狐狸面具都被踹飛。璃櫻趁著這時抓起秀麗的手跑到了外面。


明明剛才還空無一人的寺院裡,此時卻已被數十人圍了起來。


(可惡!到底還是燕青技勝一籌。)


璃櫻打退一個敵人已是拼盡全力。


“逃!”


寺院背後的山坡上,不斷有刺客打扮的人悄無聲息的蜿蜒而下。但不知何故,當對手在看到璃櫻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遲疑,讓人不油心生疑惑。


璃櫻手執長柄燭台當棍棒,另一手拉著秀麗,向鐘樓衝去。


“只抓那個女的!”黑暗中不知誰的喊聲傳了過來。


背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璃櫻拉著秀麗衝下小路,徑直鑽進了路旁的森林,只要能將距離拉開些,然後躲在茂密的樹叢裡,說不定能蒙混過去。但是,璃櫻卻低估了追兵的腳力。


突然間手中一沉,璃櫻清晰的感覺到秀麗在被人強行拉走,抬起一腳將抓著秀麗的追兵的手踹開,秀麗跌跌撞撞的逃離。但追兵不斷的衝了過來,等回過神來,秀麗已消失不見。而且手中做武器的燭台也不知何時被打落。


“紅秀麗!!”


璃櫻吼道。可惡!要是自己保護不了她的話還有誰能保護她呢!急怒攻心,目眥欲裂的璃櫻跟對手拼了命,但是對手似乎並沒有置璃櫻於死地之意,相反的,把璃櫻從秀麗身邊帶開好像才是真正的目的。所以無論怎麼想殺出重圍去救秀麗都被擋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高處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隨即秀麗的慘叫聲傳了過來,璃櫻臉色蒼白的剛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只覺得腦後被一記重擊,摔倒在地,朦朧中只聽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隨即失去知覺。


話說秀麗此時被從璃櫻身邊強行拉開時對著追兵拼命抵抗,將要脫離險境時卻又被其他的追兵包圍,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旁閃過,有別於之前那個低沉的男聲,似是老人。


一瞬間,一個身材矮小的老人的身影在秀麗的視線中一閃而過,尚未詳細思考,秀麗就被一個追兵撞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與暗影中老人的視線擦肩而過後,秀麗自懸崖的斜坡上墜入了黑暗。


咻~~咻~~---水沸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秀麗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陽光灑滿的屋子,平凡無奇的天花板,滲入到每一個角落的生活氣息,應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戶人家。


(難道是在做夢?)


秀麗剛想起身,就被傷口處傳來的尖銳的痛楚疼的呻吟出聲。啊!對啊,自己從懸崖上摔下來了,看來不是做夢。小心翼翼的活動手腳,還好,似乎沒有骨折,都只是擦傷而已。


“咦,傷口看起來都被包紮了。”秀麗留意到身上的繃帶且心中納悶時,吱呀一聲傳來,讓秀麗的神經再次繃緊,但當看到走進屋子的人的時候,秀麗不禁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那個在禦史牢裡效命的看守嗎。


“啊!你不就是在御史牢盡職的看守嗎!?”


之前絳攸入獄時的看守,就是這個人。


高大的男子在聽了秀麗的話後,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


秀麗突然想起了關於他們的一些事,御史台以防止機密洩露之名,會優先採用身有殘障之人,如失明者,啞巴及耳聾者等,這個看守似乎就是啞巴,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呢?


“呃。,這個,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高大的看守拍了下手,隨後在手上的石板上寫了起來。


“咦,村子?”


從灑滿陽光的窗子向外望去,的確可以看到過往的行人和錯落有致的村莊


“今天早上,去山裡砍柴的時候,看到紅御史倒在森林裡,所以就帶回到家裡來了。牢籠看守是換班執勤的,今天不是輪到我值班,就趕回來了。”


看起來是沒錯了,的確是絳攸牢裡的看守,但是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夠這麼流暢的寫字,想到自己低估了人家的能力的時候,秀麗不由得感到羞愧。


“謝謝你救了我,不過應該還有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少年,沒有遇到嗎?”


看守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看起來璃櫻是和自己走散了。


看守將一個托盤放置到秀麗腿上的被子上,托盤裡整齊的放著三菜一湯,米飯還冒著熱氣,聞到飯菜的香氣,秀麗的肚子頓時叫了起來,看守不禁啞然失笑,輕輕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了屋子。


(村子…出口是那個奇怪的寺廟,而且那個詭異的帶著狐狸面具的男子和牢中幽靈也在那裡,但與此同時,看守牢籠人的村莊也在這裡…真是錯綜複雜…毫無思緒


秀麗仍舊毫無進展,決定還是先吃飽再說,拿起筷子進食。慢慢的咀嚼著米飯,米飯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再喝幾口熱湯後,身體馬上暖和了。


根據太陽來判斷,現在大概應是剛過正午,若璃櫻所言無誤的話,那麼傍晚的時候燕青和楸瑛會計算出縹家術士的位置,並追蹤而來,只要能堅持到那個時候的話…


(村子…聾人的故鄉嗎?)


秀麗不由得對這個奇異的連接點感到介意。一提到御史牢,腦子裡最先出現的是葵皇毅和旺季的影子。在這個以保護機密之名優先錄用殘障者御史牢裡究竟…


(那條法規是何時被修改了?)


在過去,會把犯人或斷舌或潰耳或毀目之後加以雇用,但是聽聞似乎十多年前這條法規就被更改了。十幾年前,那時的旺季好像時任御史大夫一職,秀麗放下筷子思索著。


不過,據秀麗所知,即使是現在,國家也尚未設立供殘障者學習的學塾和就職的機會,那麼,那個看守是從何處學習,又是怎樣進入役所供職的呢?莫非說是有人提供了這些條件,難道說這個村落與此事有關不成。秀麗盯著擺放的整齊的飯菜陷入沉思。


吃完飯後,秀麗和看守一起將碗盤洗淨後,為感謝搭救之恩,秀麗提出幫忙做家務,第一次被看守回絕了,但是禁不住秀麗的再三請求終於開心的接受了。


秀麗去洗衣服的時候順便在村中轉了一圈,村子比想像中的要大上許多,而且比起那些慢慢聚集起來的村落,這裡更像是經過細心規劃佈局合理的村莊,小倉庫錯落有致,供村人使用的日常用品、農具、鐵料、木柴等都整齊的收集在裡面,更不必提每個倉庫都必放的大油壺。


只是,或許是因地處盆地之故,目之所及只有頭頂的天空和環繞的山嶺,之前璃櫻所說的平原遍尋不得。


路上,秀麗在村子的入口處找到了一條通向山上的蜿蜒小徑,視線順著小路看上去,可以看到寺廟的屋頂的影子。


(難道說這就是和璃櫻半路上走散的地方?)


村子的入口的話,一般不都是在山腳的嗎,為什麼這裡左轉右轉,除了數條可供砍柴和通往田地的道路之外就再也沒有路了。


(那麼,這裡的村人是怎麼上山的呢?)


洗完衣物回來後,秀麗向看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但對方只是笑笑表示不用介意而已。


秀麗來到院子裡晾曬剛洗好的衣物時,看到矮牆外幾個路過的女子和孩子正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回想起剛才去洗衣物的時候,路上遇到的村人也是如此,完全不介意自己是陌生人身份反而熱情的打招呼。


或許是從看守那裡知道自己的事情吧。


之後的事情變的愈發展愈有趣,村人們開始跑來請秀麗幫忙。


秀麗一邊在村子裡四處幫忙,一邊觀察周遭,愈加確信自己的預感。


終於,夕陽西下,秀麗找到正在劈柴的看守。


“看守大哥,我也差不多是回去的時候了,再次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看守停下手,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守到底知道些什麼,又到底知道多少呢?真是讓人猜不透。


看守擦了手上汗水,握住了秀麗的雙手,用力的搖了搖,或許是以此來代替告別的話吧。


看守大哥的手掌溫暖厚重,除了口不能言,其它則樣樣在行----這個村子裡的人們都是這樣生活著,秀麗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看守從家裡將一個包袱拿了出來,然後拉著秀麗的手向前走去。秀麗安靜的跟在後面。果然與預料的一樣,所走的是通往山頂的道路,曲折的小徑,九彎十八拐,終於到了距離寺廟不遠之處。


大致還有一半的路程的時候。秀麗停下腳步,若再一起往上走的話,到時候就會把看守也牽扯進去。秀麗想到這裡,對著不解的看守說道:“看守大哥,謝謝你。到這裡就可以了,請回吧。”


秀麗說完時鄭重的行禮,看守急忙把秀麗扶起來,隨後在石板上寫道。“紅御史,期待他日御史台內有緣相見。”隨後,將一個沉重的包裹遞到秀麗手中。看守的臉上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點頭示意後,沿原路而返。


注:本章中璃櫻指的是小璃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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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起漸強的風中裹著日增的寒氣,吹打著迅的肌膚。或許是因為繼承了一半縹家血統的緣故,迅自幼時就在觀天象測氣候上勝人一籌。

深夜丑時三刻的清冷暗寂裡,連輕嘆時呼出的吐息,都被凝結成了冰霜般的白色。


“不論霧氣還是雨水,都尚未出現。旺季大人。”


伸手不見五指,彷彿被夜的黑色羽衣所吞噬的樹木蔽天的原野裡,陪同旺季例行巡視的迅,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一邊稟報。


如若今明兩天,積雨雲不出現的話,明日夜深時紅風就會肆虐,將一切希望化作泡影。


旺季輕拽韁繩放慢了馬速,抬頭向鹿鳴山上的江青寺望去。山上的燈火如繁星點點般即使在這裡也清晰可見。看來自那日後,江青寺就一直處於晝夜不休的狀態。


而茈靜蘭在旺季險遭刺殺的那夜以後,就突然消聲匿跡。韓升雖然為了保護茈靜蘭,向旺季提交了茈靜蘭並非出逃的報告。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的確自那天起,茈靜蘭就行蹤全無。不過,其實旺季對茈靜蘭的去向卻並無深追之意。


“迅。”


“旺季大人,您忘了屬下已捨棄‘迅’之名的事了嗎…”


“為什麼,與你符合的名字不是嗎。雖然你的父親是個不成器的男人,但是只有這個名字起的恰到好處。似為你量身定做般。而且自相見之時,我就說過你不必變成司馬迅以外的任何人,你就是你。到現在為止一直如此,不是嗎?”


迅聞言不由得俯下了眼睛,想到雖然自己在任職侍御史後暫被賜以“隼”之名, 但是不論旺季還是陵王卻都彷彿是不想讓他忘記作為司馬迅所經歷過的一切般,依然一直對自己以“迅”相稱,


“將你的存在變成 ‘幽靈’之人,終究還是我啊…”旺季輕嘆道。


“旺季大人…我,我其實。很明白,像我這樣一直想將親生父親殺了的人,早就應該被處以極刑的,更何況螢的事只不過是個契機而已…”


“的確如此,你所想的不就是將你的父親殺掉,然後再將你自身也從這個世界裡抹殺掉,讓那個名為‘司馬迅’之人不復存在,不是麼。不過,一切若真如你所想般,豈不是可惜了這麼出色的名字和人了呢。”


還記得那時,旺季在窗戶的另一側曾對迅這樣說道“什麼也不用改變,你就是你。”


不過,若無論如何也想成為“幽靈”的話,那麼就到我的身邊來就好,你的願望由我來實現。


那時,到底是什麼將那雙手帶到自己的身邊的呢,迅不止一次自問。還曾是州牧的陵王本來不論如何也是要將自己處刑的,但是當旺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自己就意識到,只要握住那雙手,自己作為“司馬迅”的人生就會被徹底的改寫。即使流逝的歲月已經定格,自己的未來還是可以由自己親手選擇的。


突然,旺季輕聲笑道:“或許,像這樣把誰撿回來的事,你會是最後一個了吧。”


迅在旺季的話裡陷入了沉默,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麼,很怕聽到旺季用這樣的口吻說話。俯下目光,一直困擾著迅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為什麼自己只要一到旺季的跟前,就會變的如此的不擅言語呢,明明一直想將藏在心底的最重要的話語傳達,但是一旦開了口,卻都變成了如柳絮般輕飄無力的蒼白語句。就像現在這樣。


“旺季大人…我。我不是因為旺季大人將我救了才追隨在旺季大人身旁的,而是完全是我自己的意志。所以…”


“但是,我藉此將你利用的事情確是事實。我想楸瑛是不會原諒我這麼做的。但是我所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迅還未來得及找到反駁的話語,旺季就突然改變了話題,提高了聲音向迅問道“迅,你覺得那個小丫頭會是去了哪裡?”


旺季大人竟然關心起秀麗的動向來了,迅不由大吃一驚,但是隨即謹慎的反問道“旺季大人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起興趣來了?”“畢竟如若不是等同於蝗災般的大事,那個小丫頭是不會輕舉妄動的。所以說,究竟是霧氣。是我,抑或是說…”


是鐵與碳呢,旺季在心中低語道。安置運過來的鐵碳的隱峰的影子在他的腦海中劃過。自打那個雪夜裡迷路誤入那座山中後,旺季就決定了將其為自己所用。


若想起來,那座山似與迅頗有相似之處,二者都是藉旺季之手變成了不能見陽光的存在。只是,假如那個地方被人發現了的話就不妙了。


不過,話有說回來,就算萬一被發現了的話,只要鑰匙不在的話,就構不成任何威脅。


夜色漸深,天氣越發的寒冷,旺季無意中看了一眼身旁的迅,卻發現迅的臉上帶著一絲迷茫的表情,一般說來,只要是這樣的時候,就一定是迅在心裡隱藏了些什麼。


“迅,難道說你還有未向我匯報的事嗎?。”旺季問道,但是話音未落,迅突然抬頭望向天空,臉上現出了驚訝的表情。旺季看出迅並不像是想要轉移話題的樣子,於是也抬頭望向深藍色的夜空,不知何時,原本絲雲不現的夜空裡竟然開始籠罩起一層薄薄的鉛灰色雲層。


“旺季大人,風向變了,是雨!下雨了!”還未等迅把話說完,纖細的雨滴就滴落到了旺季的臉頰上。


旺季不由瞪大了眼睛望向天空,“迅!怎麼樣!果然被老者說中了,這就是那最後的一場雨!”


柔若無物的微小雨滴雖不斷飄落,但是雨勢卻絲毫沒有變大的跡象。


“旺季大人,雖然空氣中的確有變化之感,但是這個程度的濕度和雨勢實在是于事無補啊。那片薄雲,下一場斷斷續續的雨已是極限,而且,旺季大人…”


“什麼,直說無妨。”


“雖然只是我的預感,即紅風的起風之時會變成明天白天的可能性很高。”

旺季聞言不禁皺起了眉,若按迅所說的話,那麼時間就比江青寺的計算早了半日。

旺季本來思索著假如這場小雨若能持續到明天的話,事情也許還有轉機,但是迅的話無異於給旺季的想法潑上了一盆冷水。不過,旺季之所以對迅信賴有加,也許正是因為迅的從不吝於進言的緣故吧。


轉頭再望向江青寺,山上的燈火比之前約增加了兩倍多,很顯然那邊也迅速的對天氣的變化作出了反應,甚至彷彿可以聽到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在四處回響。


“看來,江青寺也開始有所動作了。迅──回州府,向全郡府下達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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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總之先在這座廢棄的寺廟裡稍作下整頓好了。

找到地爐的燕青手腳俐落的在裡面將火升起後。

大家在地爐旁團團圍坐。

楸瑛是一頭霧水徹底的弄不清個所以然。

“好奇怪啊,珠翠明明應該已將事項提交給了王都才對呀。璃櫻,你說呢?”


“呃…嗯…”


“這麼說來,難道那個‘通路’一直如此嗎?簡直比暈船的人坐船偏偏趕上暴風雨還要命了。難道每次使用前大家都是簽了生死狀才去用的嗎。”


“呃…嗯…”


含糊其辭的璃櫻此時已是冷汗直流,平時根本就不知道說謊為何物的他,這下可真是如坐針氈了。


咻~咻~


不知從何處鑽進來的寒風帶著奇怪的曲調在衰敗破落的寺院裡遊走,楸瑛不由得環顧四周,一臉的同情。


“真想不到,古剎江青寺竟然荒廢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不勝今昔之感啊。”


“這裡才不是江青寺!荒廢什麼的,簡直豈有此理!鬼扯的今夕之感啊!”


“啊,是嗎?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約定的時辰也已經過了啊。”


“呃…那個…就是…手滑了一下…總之都是我不好就是了。”


楸瑛略微沉吟了一會,伸手輕撫了一臉沮喪的璃櫻的頭髮,臉上寫滿了既來之則安之的神情。


“這次又是被什麼捲進來了呢?秀麗大人,蝗災之事已經著手了嗎?”


“其實,這次是有別的事情…”


秀麗簡明扼要的將紅州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其中,秀麗注意到當自己提到“蟬蛻”之時,璃櫻的臉色頓時變的陰晴不定。


“難道說,璃櫻你知道有關‘蟬蛻’的事情嗎?”


“是,曾看到過伯母大人將其捕獲,之後縹家將其催眠的場景。所以,長相還是知道的。”


璃櫻寥寥幾句將話說完,目光緊緊的注視著一臉困惑的秀麗,“小姐,剛才那些家伙不是說了嗎,看到了那個帶著狐狸面具的男子和那個額上有死囚刺青的人。另外還有一點,雖然只是我的直覺,即那些家伙裡似混有一兩個縹家之人。”


“咦?我也看到了。縹家的術者若也在的話,那麼,事情的眉目似乎就有些明瞭了。”


秀麗似要理清腦中思緒般,以手扶額,微瞇雙眼,過了一會兒,突然輕笑出聲。


“嗯,燕青,我覺得我們各自的猜想加起來,就是真相也沒準哦。鐵礦和木炭也在其中。”


一聽到鐵礦和木炭,楸瑛立刻跳了起來,“鐵和碳?就是那些趁著紅家經濟封鎖的混亂,大量不翼而飛的物品嗎?”


“對,而且也正是我盯上這座與之有關的寺院的原因。”


站於一旁的燕青似有話想說,在用目光詢得了秀麗的同意後,開口道:“這個,還是從頭說起吧,我之所以在紅州就是為了追查不翼而飛的鐵與碳的下落,但是查遍各州府和各郡的關卡,與之有關的通行許可記錄一概皆無。可以斷定的只能是消失了的鐵、碳和技術人員一定是藏到什麼地方去了。璃櫻,我接下來要說的你不要介意,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是小姐也大致認同,即物品去向的關鍵很有可能與縹本家有關。”


秀麗微微點頭,夏末的階段,是以縹家和花為中心的這點秀麗也是認同的。


“接著,小姐去縹家的時候,你作為陪同,突然白光一閃,你們兩人都消失了不是麼。據此考慮,假如對方也在籠絡縹家的能人的話,鐵與碳就可以通過‘通路’加以輸送了不是嗎?”


璃櫻聞言搖了搖頭,“不可能,若想打開‘通路’許可是必不可缺的,這裡雖然是江青寺的上位術者,但是自夏初,都奉命前去紅山神域的守護,不在寺中。而且,最主要的,伯母大人一直是將‘通路’封鎖起來的。另外,對方的手法也很可疑,縹家的各寺廟神社中都儲備著可供百年之需的糧草、食鹽與燃料,與其跑去搶奪紅家或州府還不如從自己的寺廟神社裡調度來的快。”


秀麗留心的把剛才聽到的話記到心裡,即使燕青所言的可能性只有一半,。。。。


秀麗轉頭看向璃櫻來的“通路”,“那麼,璃櫻,會不會有瑠花姬所不知曉的通路存在呢?比如這個煩惱寺裡的神社。”


“煩惱寺?這裡叫煩惱寺?”


璃櫻這才意識到這個寺廟名為煩惱寺,不自覺訝然。


“這裡隸屬煩惱寺一系,不過,我可沒聽說過煩惱寺裡的‘通路’也在使用中。”


“這見鬼的破廟和那吃錯藥的糟名字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竟然好像有108座!”


“前任主持在任時,一幫花和尚終日四處騙吃騙喝,搜刮民財,所以伯母大人繼任大巫女後就將這裡全部廢棄了!不過既然這裡的‘通路’能使用,那也就是這裡也應曾經得到過許可,不過應該是偽造的,否則我們也就不會從那個神社的上面摔下來了。”璃櫻邊想邊說的同時,思路也漸漸理清,看來的確是有人在一直暗中利用著縹家。


“這樣的話,也就是說可以考慮為有人利用煩惱寺的‘通路’來進行鐵和碳的運輸。”


“沒錯,而且不僅如此,這裡雖然乍看破舊不堪,但是若細觀察起來,建築的構造是相當結實的,地板呀屋頂呀也都進行過細致的修葺,由此可以斷定肯定有人進行著這裡的定期維護!”


秀麗和燕青一邊啃著從包裡拿出的魷魚乾,一邊抱著手臂思考。


“不過,雖然尚未確定,但是失蹤的鐵碳的數量可不是個小數字,要把如此巨量的東西從那麼小的神社運輸過來的話也太麻煩了吧,而且就算這裡已經被廢棄,那麼大張旗鼓的折騰起來,周圍的人可也不都是瞎子。不過,假若只是利用此處暫作中轉的話,又另當別論。那麼,真正的路徑肯定另有出處。而帶著狐狸面具的男子和術者守在這裡又可以說明這裡於對方來說絕非棄子。”


而且如果對方藉“通路”只將秀麗一人拐走的話,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就像那些瞬間消失的技術人員般,連痕跡都不留。所以這事情一定另有蹊蹺。


“不會這裡的‘通路’還能使用呢吧!趕快查清楚全部封鎖!”


“啊~璃櫻,等一下!那種事情過了後天再做也不遲。”


燕青說話的同時去抓魷魚乾的手突然停了下來,表情也在瞬間垮了下來,楸瑛和璃櫻的臉色也同樣好看不到哪去。


“呃,小姐,難道說──妳打算這就開始著手調查‘通路’嗎?要知道距離紅風起風之時只有不足兩日了,這要是去了的話,沒個一天半天是糾纏不清的。”


“但是,你們不認為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嗎!‘通路’的對面說不定就是敵人的大本營,就算不是,至少能將帶著狐狸面具的男子的下落查清楚也未可知,總之,決定了,就是赴湯蹈火也得去!”


“喂喂,冷靜點。聽好了,假設對面真是敵營的話,我們一去豈不是擺明著自己往火坑裡跳嗎。跑到人家地盤上鬧事,不全軍覆沒才是奇了。”


秀麗聞言臉上寫滿了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燕青勸冷靜的一天的表情,但是依然不肯放棄的反駁道:“嗯。話雖如此,不過有燕青和藍將軍在的話──”


“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去呢?”燕青反問。


“咦?”


“我們既不是巫女也不是術者的凡人,到底得怎麼做才能把‘通路’打開呢?”


聽燕青把話說完的秀麗看過燕青、楸瑛、璃櫻,最後又看了看自己,終於沮喪的抱頭嚷嚷了起來“啊──!!這還是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燕青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中用了!天上要下青蛙了嗎?減薪減薪!!”


“喂喂,小姐妳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那,有怨氣也別拿我當出氣筒啊。”燕青哭笑不得的說道。


“我倒認為‘通路’能打開”璃櫻似是自言自語道。


秀麗聞言將未及吃完的魷魚乾囫圇吞下,慌忙問道“哎?真的?怎麼做?”


“畢竟我也是縹家的直系子孫,所以據古法,可以以血代咒,將‘通路’打開。但是同樣的,返回時也必須有我的血才行。”


“嗯,看起來現在也是別無他法了。而且璃櫻也很掛念蝗災的事情吧,所以能不能與我同行呢。應該可以當天返回。璃櫻在的話也好確認那個狐狸面具男子的本人,至於那張肖像畫說不定只是廟會那天從人們口中搜羅的隻言片語拼起來的也未可知。”


秀麗乾脆的將畫扯半,站於一旁的楸瑛不由打了個寒顫,此時的他可算是充分體會到了劉輝的心情。


至於璃櫻,現在的他依然苦於不知如何面對旺季才好,所以才會在聽到旺季抵達紅州的消息時心生遲疑。不過,適才在聽了秀麗的一席話後,卻不覺有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之感,於是輕輕點頭說道“明白了。”


在充分補充了睡眠和養分後,秀麗等人於丑時,來到了“通路”所在的神社跟前。與秀麗同行的是璃櫻和燕青,楸瑛則奉命守候在煩惱寺原地待命。


“必須在紅風起風之前回來,如燕青所說,我們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屆時若霧起的話,借霧氣之力便可退散蝗災,但若霧氣不起的話,蝗蟲群就會以風卷殘雲之勢湧入紫州。秀麗身為御史,自然清楚眼下須以滅蝗災為當務之急。而且,再加上起霧與否的確認,所以必須在定下的時辰之前回來。


璃櫻抬起頭面向燕青道:“‘通路’對面定有縹家的術者警戒於四周,所以為了防止對方將‘通路’封鎖,須設法將守備解決掉,打暈就行,以此確保平安返回。”


楸瑛看了看手無寸鐵的璃櫻,不由皺眉道:“璃櫻,你能用劍嗎?以防萬一還是帶上我的劍防身為好。”


璃櫻聞言略微猶豫了下,答道:“不了,你的武器不也只有那柄劍而已嗎?況且我也不習慣用劍。” 話雖如此,其實璃櫻心中卻另有理由,在心中的千思萬緒尚未理清之前,莫名的就是不想帶武器。


說話間,秀麗終於注意到了楸瑛所佩之劍並非之前的雙劍,便問道:“藍將軍,干將和莫邪呢?沒帶回去嗎?”


“這個,說起來是之前珠翠大人說想要借用,所以就給搶走了。也不知是收去了哪裡。不過,話說回來,看到這麼出色的兵刃,不動心者又能有幾人呢。就算鑄者不詳,任誰只要是見識過了這樣的吹毛利刃後,其它的凡劍只怕是再難入眼。啊!!跑題了,璃櫻,不帶兵器真的沒問題嗎?”


“嗯,沒關係的。”璃櫻點了點頭,隨後將神社的門打開。社內極為狹窄,僅勉強可讓璃櫻和秀麗二人容身。


璃櫻執匕首將自己的手指劃破,鮮血頓時湧出,向地面的方陣點點滴落。


似回應鮮血的力量般,地面上的方陣漸漸發出朦朧的光芒,但說時遲那時快,突然自方陣中湧出的強大力量瞬間將二人包圍,意識到情況有異的璃櫻,手疾眼快的抓住了秀麗和燕青的手,但同一瞬間,意識到與縹家並非血親的燕青必然會被法陣所彈開的璃櫻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但此刻卻已為時過晚。


消失前秀麗眼角的餘光裡,則只留下了燕青和楸瑛拼盡全力伸手想要抓住自己和璃櫻的殘影。


秀麗和璃櫻消失後的神社空無一物,只留下如木雕泥塑般呆立於一旁的燕青、楸瑛以及彷彿要將萬物吞沒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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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嗎劉州牧。”

志美用手摀著眼以防眼淚流出來。感嘆道。

──醫藥、驅除法、知識、南檀以及儲備足夠百年用的糧食,終於等來了期待已久的救援。


“聽到……了。”


“這樣一來,井底所隱藏的東西,全都拿出來了嗎?”


“是的,為了立刻應對蝗害,已經拜託了碧州的使者,並取得了從乾涸的井中移送物資的許可,也解除了禁止向黑白兩州運送糧食的命令。


好像看到了旺季臉上浮現的笑容,但只有一瞬間,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開始從江青寺向梧桐運送物資,和紅御史一起來的士兵以及從梧桐來的士兵就這樣向梧桐開始運送物資。”


爽朗的聲音,士兵們應和的聲音響徹原野,開始了輸送。


平原上又回響起了馬蹄的聲音,塵埃遍野。


在秀麗身旁站著的燕青,用只能讓秀麗一個人聽見的聲音嘟囔道。


“真厲害啊,那就是旺季嗎。巧妙地將自己的功勞搶走了呢。”


“是啊,真不愧是,但是他也有功勞,雖然不是全部。”


秀麗看著站在旺季身後的迅,小聲說道。迅感受到了秀麗的視線,微微一笑。但是已經沒有隱藏或者逃避的必要了,自己是旺季手下的這一事實。


終於響徹原野的馬蹄聲消失了,最後留在這裡的,只有秀麗和燕青,旺季和劉志美,以及迅和皋武官。


“這些鳥群,是御鳥使吧,專門應對蝗害用的。”


“是的,鹿鳴山江青寺的御鳥使首先出動,現在紅州全城的神社的御鳥使應該都出動了。從太陽升起之時開始進行全領域的搜索,消滅工作。”


一陣沉默過後,旺季直接了當的問道。


“瑠花也出動了嗎?”


“是的。”


“條件是什麼?”


“沒有。”


──無條件,旺季的眼睛,第一次輕輕的睜開了,這不是預想到的結果。


瑠花也老了嗎。這樣想著,看到了少女認真的眼神,不,即使是老了,也應該提出什麼條件才對,或者殺掉迅什麼的。


無條件的全面援助,這。不可能是瑠花自己的意志所下達的命令,如果是過去的瑠花的話。


(──這個小姑娘。)


改變了瑠花──不,是使她想起了自己過去的樣子嗎。


就像過去的瑠花一樣,只是獨自一人前往“風之道”的小姑娘。


“……瑠花說要全面援助。──那麼,還有什麼其他的禮物嗎?”


“是的,和小璃櫻一起找到的能夠徹底消除蝗害的辦法。“


璃櫻。孫子的名字也……


他是政治家,不管身在哪裡。所以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話“是嗎。”


“但是,還不是全部,詳細的情況,請在江青寺說明。”


“我知道了,走吧。話說回來,你們是怎樣避免了戰爭的,明明是一觸即發的狀態,妳和浪燕青,州軍應該都沒有見過才對,而且應該也沒有解釋說明的時間。”


話剛說完,身後的浪燕青就笑了出來。秀麗瞪了他一眼,小聲的解釋道。


“……只是舉起了白旗而已。”


“什麼?”


“說服看起來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將寺中所有的白布聚集到一起,然後舉起來而已。”


迅想起了白旗大暴走族,和那一樣的事情用在江青寺了啊。確實當軍隊看到寺內揮舞的白旗,會覺得很奇怪從而不會進攻。


“對對,大小姐為了聚集白布將寺內白仙像上的二十多匹白布都取下來了,那裡的僧人看到後都暈過去了。”


“咦──!!那是,紅州八大國寶之一啊!”說完後也暈過去了。


旺季用銳利的眼光看著秀麗。


“……紅御史。”


“是,……那個十分抱歉,如果造成損失的話,請從我的俸祿中扣除相應的費用。”


“笨蛋,這些糧食大約可夠三百年了。”


“咦?!您是說那邊給了三百年的食量嗎?”


“──我們走。”


旺季用貴族高雅的姿態坐上了馬,俯視著秀麗,說道。


“選擇回來了嗎。”


秀麗看著他那深不可測的眼神,無法看透他的想法。


那句話,似乎是在問秀麗真正的選擇一樣。


又好像是在確認她的選擇,緊接著又有微小的細語傳到了她的耳朵。


“就用這副身體?”


秀麗睜大了眼睛,下巴微微的顫動,但是沒有移開眼睛,直接作出了回答。


“──是的。”


“是嗎。”


到最後為止,都要作為王的官吏。


旺季看向前方,揮舞馬鞭之前,低聲細語道。


“這就是妳的答案嗎。”


(不管在哪裡一定會回來的。)


志美想起了燕青之前所說的話。真的,回來了。而且,將所有救援都帶來了。


──那就是紅秀麗。


和燕青一起騎馬並進的秀麗,只看到了搖晃不定的 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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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季凝視著他,撿起了什麼,向靜蘭扔去。靜蘭看著落在自己手中的書信,喉嚨裡發出了響聲。

是從秀麗那裡拿到沒有拆封的的信。如果打開的話決心一定會被搖動,害怕自己就會無法殺掉旺季。但是又做不到把它扔掉,一直保存在這裡。就像一塊石頭沉進了靜蘭的心裡。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捨棄,不想捨棄,因為是很重要的東西。


──一次都沒有拆開,就那樣保存著嗎。


就好像自己的心一樣。


“只有一次,下不為例。”


靜蘭的下巴微微的震動了一下,努力的保持著矜持,盯著他。


“真是寬大啊。”


“不是為了你。……從前,有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皇子,護送馬車被襲擊,但只發現了他母親的遺體,那位皇公子現在還是下落不明,這件事情一直在我心中無法釋懷。是為了這個。再說一遍,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要做的話先想清楚再做。”


“你……”


什麼都沒有考慮,只是語言比大腦先行動。


“……做錯的事,猶豫的事難道沒有嗎?全部只有自己才是完美正確的?”


“沒有猶豫的選擇,有什麼價值。自己拒絕了所有輕鬆的道路。”


這和之前邵可和秀麗說的,就好像是一樣的話。


“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靜蘭一下子愣住說不出話來。


“……但是,真的別這樣做了了,旺季大人,讓人膽顫心驚的。”


不經意間傳來了別人的聲音。皋武官一下子愣住了,靜蘭的眼睛也瞪大了。


就好像保護著旺季一樣,不知何時擁有濃厚膚色並且是獨眼的青年出現了。皋武官以為自己出現了既視感,啊的叫了一聲。他不就是之前一直在城池吃飯的男人嗎。


旺季突然大喊了一聲。


“迅,趕上了嗎,報告呢。”


“請撤回在鹿鳴山的軍隊,現在立刻。縹家已經表明要向朝廷提供全面援助。


“做得好,迅。”


就在那時,代表信號的火箭發射到空中。


東邊深色的天空被火燄照明。但是,應該還沒有到時間才對。


數量是,三個。不是終止。──是進軍信號。過早了。


鹿鳴山一瞬間被火燄照得通明,吶喊聲震動了大地。旺季大喊道


“迅!“


“沒有辦法,這個距離的話。話說回來旺季大人那個火箭──”


“這個笨蛋,最近的年輕人真是過早的就放棄了,騎上馬,我們走。”


“請等一下,旺季大人。”


“閉嘴跟上來。”


旺季在平原上突然加快了騎馬的速度。


“大人,從王都出發到現在,看起來還十分精神的嘛。”


只是一個有點疲勞的大叔嗎,真是一個厲害的大叔。大自然真厲害。


葵皇毅要是看到了,一定會說


天亮之前白色的霧氣,沒有遮擋物的平原感受到寒風從耳邊吹過的疼痛。


向後望去,皋武官也跟了上來,但是卻沒有靜蘭的影子。


聽到了新的馬蹄聲,回首望去,紅州州牧劉志美也會合上來。禦林軍和州兵應該也在不遠的後方吧。


迅卻不是和旺季而是和志美一起並駕齊驅,眼睛看著志美。


“那個火箭,在約好的時間之前就發射了,是你的命令嗎?”


“……是啊。”


“嗯?理由是什麼?”


“呵呵,你,暗中裝作一副懶洋洋的好男人的樣子。真是令人神往啊。”


“請說我本來就是一個好男人。”


明明還沒有日出,但是視線已經變得清楚了。沒有聽到交戰的聲音,但是卻看到了明顯的變化。


“……什麼,人數竟然增加了?”


“……而且動作也有一些奇怪啊,鬆明的動向,嗯?一下子都從山上下來了。不好,失敗的話,縹家就會收回援助,這樣下去一個人也救不了。”


“不對,不像蜘蛛的孩子一樣一下子散開的動作。像一下子散亂下山一樣。”


發現了什麼嗎?旺季為了不加重馬的負擔,放慢了騎馬的速度,迅很快的發現並一起減速,志美和皇武官也一樣。


走了一段後,旺季停了下來,一直看著前方。


迅向同一方向看去,塵埃遍野,馬的嘶鳴和馬蹄的聲音。


但是,不只是這些。


天空中飛過幾千隻鳥。


──直接向州都梧桐飛去。


皋武官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好像從沒有見過的鳥從空中飛過。


“那、那是什麼,鳥?為什麼是這樣,而且還是散亂的種類。”


乘風而行的羽翼的聲音,貫穿了整個平原。志美也愣住了。


“混合著大型猛禽種類,真是笨蛋,不可能這樣成群的飛行啊。”


旺季看著上空像箭一樣飛過的群鳥,低聲自語道。


“──是縹家的御鳥使嗎。”


“咦?御鳥使?”


“是為了應對蝗害特別訓練的御鳥使。不管飛蝗群到什麼地方都能夠追擊,最後將它們吃掉。剩下的大型猛禽種類的負責追蹤剩下的飛蝗然後將它們消滅。”


志美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緊握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那麼,這就是說,那個縹家,出動了?這怎麼可能?”


“看吧,來了,囉嗦的小姑娘,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


在塵埃中,聽到了少女的聲音。


還有像剛才暴走的旺季一樣,騎著一頭馬。


“請不要攻擊!交談後就會明白,請停止。”


請停止。皋武官想起了那熟悉的聲音,凝視著前方。


正是如此,一邊揮舞著白棋,一邊衝向平原,真是不得了的光景啊。


“真不愧是小姐,我,老頭子教我就是死也不要揮舞白旗,真是拿出膽量了啊。”


“不,那個,如果不是我的錯覺的話那個裡面也包含了你的棉布吧?那個晾竿……”


“啊──,真的啊。因為是秀麗的主意,因為太過麻煩就用晾竿來揮舞了。不會突然間就把我踢飛吧?啊──!”


白旗大暴走,皋武官不知為何比起驚訝秀麗在那裡的事情,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旺季等人停下望過去,秀麗身後幫忙的男人也停下揮舞白旗的信號看向他們。


旺季站在前方,直直的向少女看去。


──紅秀麗。


少女也看向旺季。


一瞬間,看到旺季美麗的紫色裝束,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少女所騎的馬也停下來。一直看著旺季。


現在能夠像這樣一直看著旺季的人已經很少了。除去年輕和莽撞。


不經意間,腦中想起了曾經在“黑狼”的姐姐和女兒飛燕的樣子。那種追逐人生的眼神。


旺季也從馬上下來,看著秀麗。


就這樣,互相走近。


一隻隻的鳥從空中飛過,像斑點一樣的影子落在平原上。清晨的寒風吹過,兩個人的衣服都被吹起。


數步後,兩個人在很近的距離,秀麗拱手,沒有跪下,只是微微的行了一個禮。抬起頭,一直看著旺季。旺季卻沒有認為這是不敬。


“……初次見面,御史台所屬監察御史紅秀麗,身後的是隨行浪燕青。──想必和旺季將軍是見過的。


明確,沒有一絲猶疑的聲音,只有心中緊握著什麼東西的人才會發出的聲音。

“啊,是的,像這樣見面是第一次啊,紅秀麗。”

淡薄的聲音,雖然和葵長官有一絲的相似,但是比那卻要更加的深徹,在心底回響。


“寒暄就不必了。──紅御史,報告一下現狀。”


終於到來的御林軍和州兵,一個接一個的停下了,站在了旺季和秀麗的中間。


成為了面向軍隊的情形。


“縹家針對蝗害已經向朝廷表示將給予全面的援助。縹家所有的神社都會開放。人手的幫助,


醫藥,糧食,驅蟲法,知識,包括南檀,都會以大巫女縹瑠花-瑠花姬的名字一起開放。特別是糧食的貯備可以供百年使用。“


從聽到了這個消息的地方開始,傳來了一陣吶喊聲,就好像就好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旺季看向秀麗,這樣再次確認。


“是一百年吧。”


“是的,足夠一百年用,已經從江青寺那裡開始往南檀搬運了。請確認。”


仔細一看,確實每一匹馬上都馱著貨物,也能看到後方南檀裝運貨物的馬車。上面刻有縹家的“月下彩雲”,代表著大巫女的月之印──月蝕金環。


是縹家提供援助的證明的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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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吊桶落下一樣,秋天也即將結束了。在悲鳴的暮鐘聲中,城門外舉起了無數火把。

旺季在指令下達完成後。又是獨自一人離開,漫無目的的走著,在黑夜中,他仰望漆黑的鹿鳴山,聞名紅州的古廟──青山寺。就在這座山中。與其說在鹿鳴山中還不如說那週邊的一帶都是青山寺所屬,因而這裡正式的被稱作鹿鳴山青山寺。


旺季拿著飛蝗做的串燒,從容不迫的吃過後。


“你也辛苦了,要吃嗎?”


在飛蝗將樹皮都吃盡,連一片葉子都沒有的黑色的樹木後面,靜蘭不發一語地向前邁了一步。遲疑了一下後,走近後將竹簽抽出。那優雅的舉止,使旺季無意中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旺季用著雙手將他們母子一起抓住並送入牢房,在護送去茶州的途中因遭到襲擊而消失的皇子。


靜蘭像小孩子一樣巧妙地將飛蝗串好後。用不含感情的目光注視著,然後輕而易舉的將烤好的飛蝗吃下去。臉上沒有一絲厭惡的表情,這使得旺季感到十分驚訝。明明有點討厭,靜蘭卻鎮定的從飛蝗的頭部開始吃,就好像已經習慣的動作一樣。


“看起像以前吃過的樣子。何時?”


旺季沒有如願的得到回答,在一陣沉默之後,靜蘭嘟囔的回了一句話


“十年前的王位爭奪的時候什麼都吃過了,和小姐一起抓飛蝗。像這樣將黃油塗上之後再用醬油或者鹽之類的調味是做不到的,我吃飽了,多謝款待。”


時間如流水一般漸漸地逝去了。


比任何人都要聰明,比任何人都要傲慢並且頑固的二皇子也……也有只靠飛蝗來填飽肚子的時候啊。


旺季只是低聲自語道,原來如此啊,自己也注視著飛蝗的串燒,靜蘭注視著他,然後第一次用堅硬而又細小的聲音詢問旺季自己的事情。


“你呢?”


“年輕的時候,每天都比十年前要更加的冷酷無情,僅此而已。”


外邊雖然不美觀,對──但對旺季來說也足夠吃飽了,這種不能忘懷的味道。


在不知不覺間發覺已經吃掉兩串飛蝗串燒的旺季,感到十分奇怪。


回想起自己在貴陽,也曾有過沒有食欲的時候,不管是如何奢侈的食物也不想動筷子,葵皇毅十分擔心以至於將藍州十分美味的醃制的雙黃鴨蛋都拿來。但在這種只有飛蝗的荒蕪的大地上,卻能夠迅速的將兩串飛蝗串燒吃完,最後飲用竹筒中的水,彷佛聽到體內的血液流動的聲音。


真的是因為自己已經衰老了嗎?


有想要去做的事,這一點始終沒有忘記。如何去做這件事的心情已經強烈的復蘇。正是這份熱情,點燃了旺季心中的那把火。


對──正是像這樣,活下去。


像這樣的生存,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像這樣再一次夢想著自己年輕時巡視全國,將自己的知識和體力發揮到極限,像張滿的弓一樣馳騁於大地,夢想著這一切。


這就是自己始終相信夢想可以變成現實的時候。


“今天晚上你要去嗎?”


“是啊,到了早上,飛蝗又會蘇醒,要做的話只有在這之前。即使在天亮前等待,聯絡也不會來的話,那就只有發射信號的火箭了。”


啪吱,靜蘭將最後一隻飛蝗吞了下去,黃油和醬油很好的融合在其中,咀嚼一下味道就會溢出。但是不管有多麼美味,若是皇子的靜蘭也許會將它像垃圾一樣扔掉的吧,且若是身為皇子的靜蘭,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接近旺季的吧。明明只是一個打了敗仗的武將,卻有什麼是旺季也難以接近的,有什麼是連本應身在高位的自己也難以接近,但是成為一名將士後,不僅是烤飛蝗,也可以在咫尺之間的距離與旺季進行對話。靜蘭好像被什麼感情所襲擊一般,逐漸開始失去理智。到此為止什麼都不想要理解了,想要交談,但是,卻又不想去交談,內心陷入了矛盾。從貴陽出發時內心就一直在矛盾著,不想去理解旺季所做的事,也不想認同他的任何一點。一同跟隨的皇武官不在這裡,就隨意地說出了實話,似乎用帶著一絲諷刺的聲音,低聲訴說著


“你真是完美啊。”


從梧桐出發到現在,旺季每天都精神充沛的四處巡查著。


遠處梧桐的城牆前,燃燒著的火就好像晃動的紅寶石,能看到從無數大鍋中咕嘟咕嘟燒開的水裡冒出的熱氣,皇武官現在也許也在那裡巡視著吧?從到這裡的第一天開始,旺季就開始著手用人海戰術來消滅飛蝗。飛蝗的活動時間是白天。


到了早上,和昨天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的飛蝗群就又開始出現了,雖然一眼看上去數量並沒有明顯的減少,但是因為昨天一整晚都在南檀製作的緣故嗎,靠近梧桐的地方飛蝗的數量有明顯的減少,傍晚時分城內外聚集的飛蝗的數量是前一天的十倍之多


──無論如何都不肯拿出來的話,就只有奪取了。


志美會如此焦躁不安的原因,旺季終於知道了。


如果在天亮之前情報還沒有到來的話,就強制行動。


靜蘭一直注視著對所有的事情都能進行井然有序的指示,沉著冷靜的旺季。


“你……”


在黑暗中,旺季的眼神使靜蘭回想到了過去。這曾經是靜蘭最討厭的眼神,明明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但只有那雙眼睛裡散發的光芒,使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他的父親──華王。曾經調查過族譜的靜蘭是知道的,到底誰的血統才是純正的,曾經篡奪帝位的,到底是誰?


“一旦回到王都,就打算回到王位嗎?”


回答王位這一句話,讓旺季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但是僅此而已。對他而言,好像已經對血統,王位的正統性這些微小的東西沒有任何打算了。


有想要去做的事,有想要去完成的事,不是別人,正是用自己的雙手,旺季的眼睛似乎傳達出這樣的意味。


“是啊……”


旺季眼底所潛藏的強烈的意志,為了自己的願望,為了生存下去,淘汰其他的血族,連雙親也要殺死,和將本來屬於旺季的王位奪去的父親是一樣的眼神。那雙眼睛,現在直直地看向了華王的兒子,似乎理所當然一樣。


“正是這樣打算的。”旺季說。


靜蘭微微一笑,但是一旦失敗,就會變得醜惡扭曲,也就能看到快要哭的表情。


旺季──但他的本名是蒼季。


比自己和劉輝擁有更加濃厚的直系的證明,最後倖存了下來。


(──父親大人)


為什麼你偏偏只讓旺季活了下來,只有旺季。


你本應知道的,自己的兒子中不管是誰,都沒有能與他匹敵的能力。無法去爭奪的話,就保護,想要什麼就去奪取,用自己的力量,如果有這樣的願望的話。


──擁有堅定信念的人才會贏;這就是父親,華生存的方式。


(但是,你本應知道這些的)自己的六個兒子中誰也沒有這種信念,沒有旺季那樣的熱情,執著以及作為一名王的理由,只是在搖籃裡被撫養大的六個皇子。


(應該無法取勝)與父親有著一樣的眼神,現在比父親擁有更多力量的這個男人,無論是自己,還是劉輝,應該都無法取勝。


(會被殺掉)


至今為止周密的計畫,在反復思考重重對策的緊要關頭,明明所有的手段都用了,但最後的最後,應該還是不會讓劉輝活下去;就好像自己被流放的時候,派了許多殺手來斬草除根一樣。


即使旺季放任不管,朝廷的所有就能夠乖乖地遵從命令,靜蘭認為這並不是值得高興的事──特別是還有隱藏在事件背後的另一個人的存在。


(就在這裡)


黑暗中,傳來了靜蘭的手指抓住劍柄的聲音,是風的聲音消失了,還是只有自己的耳朵聽不到呢?旺季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距離,但卻看不到他的表情,沒有深思熟慮的必要。


(現在的話,還來得及)


現在的話,可以想辦法使一切都結束,一個人的死亡可以使多數人得救,劉輝也不會死去。


──這有什麼不對。


這就是自己保護他人的方式,從未改變,也沒有想去改變。這就是最簡單的方法。但內心的深處,又響起了秀麗書信的聲音。但是靜蘭卻選擇將那個聲音無視,將劍從鞘中拔出,好像聽到了誰的大聲呼喊。


期盼著永久的寧靜。旺季鎮定地看著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銀白色的刀刃,刀刃輕輕的震動了一下。


就好像,沒有比那更加透明的盾的存在。


“想要殺掉一個人的時候,至少不要用那樣的眼神去注視對方。”


旺季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靜蘭的眼睛,第一次遇到靜蘭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有直視過旺季的眼睛,總是裝出十分奇怪的笑容,很快就移開自己視線的少年,但是,現在的靜蘭卻直視著旺季的眼睛,花了二十八年,終於……


像是暴風雨來臨之時的扭曲的表情,但卻與絕望、悲傷、憤怒和無能為力的痛苦十分相似,所有的感情都溢出來了,那一切,好像並不是對著旺季,而是對著自己。靜蘭咬緊牙關。是憤怒,是絕望,都不得而知,明明眼前是只有一次的機會,卻猶豫了。


“為什麼?”


為什麼無法砍下去,這種無法控制的感情是什麼?


連自己過去殺人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複雜的感情。


應該是正確的,在被殺掉之前先殺掉對方,這是理所應當的事,無論何時都是這樣的,可是……


旺季並沒有被那眼神所嚇倒,阻止他的是,他自己心中的什麼,自己心中什麼時候開始一直有著像被暴風雨般的混亂的感情,暴風雨的盡頭,所存在的東西。


──那,真的是正確的嗎?


好像聽到了誰的聲音,秀麗,邵可,夫人,劉輝,連燕青的聲音也聽到了,清苑被流放後所度過的那些歲月。


阻止他的是他自己,不想相信漂亮的花語不管怎樣弄髒雙手,只要那是簡單的方法就會選擇,這就是正確的選擇,如果秀麗和劉輝做不到的話,那就自己來做,沒有任何迷茫,沒有躊躇不安,就像至今為止所做過的一樣,今後也是,這應該是正確的。


──為什麼自己卻背叛了自己的心。


混亂中,什麼都不知道,無法使劍停止震動。


“笨蛋。”


旺季小聲自語道,用寧靜的眼神俯視著顫抖的劍。


“但是,比之前要認真。”


靜蘭的劍被打落在地,不是旺季,是誰用拳頭在他的面頰猛打了一下。


在他倒下後,終於知道了發生了什麼,皇武官用力的抓住靜蘭的胸襟,又一次用盡全力的向他的臉頰打去。靜蘭嘴裡流出了鮮血。


“為什麼一直看著紅御史,卻還能做出這樣的事,她有選擇過輕鬆的道路嗎?什麼才會使她的努力白白的浪費,你明白嗎?”


“夠了!皋武官,放開他,即使現在對這個笨蛋說他也不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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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62-163

珠翠輕快的走過去,目不轉睛的盯著站在柱子旁的藍楸瑛。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是樂觀呢?”


“因為珠翠小姐妳啊,既想不開又悲觀,我這樣樂觀一點不是正好嗎?”


什麼才是好呢?也不知道。可是最開始的時候想:這樣樂觀的藍楸瑛很好啊。


珠翠心裡的大石頭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送你。先走嗎?因為仙洞省的避難通路一般人開不了,在王都附近的寺廟。”


這時聯接通路的方陣打開了。珠翠和楸瑛回頭,看見有一段時間沒看到的小璃櫻站在那裡。






因為志美說有線索,燕青來到在寺廟裡認真的查看著。


“煩惱寺……什麼東西啊?這個寺廟的名字真是可笑。”


燕青讀著這個斜得快要掉下來的匾額,盯著煩惱寺仔細的看。


蝴蝶飛出門外的聲音和穿堂而過的颼颼的風聲,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幽靈寺。


但是寺廟廢棄的原因呢?我想可能是這個名字吧!


“一個人比誰都能插進來更可憐!……打擾了”


煩惱寺曾經也是一個漂亮的寺廟,像是因為某件事而給寺廟帶來災難。


認真的看了四周,調查之後,燕青猛一抬頭向上看。


這是從銀狼山出來以後,很久沒有的感覺。燕青縱身一躍,飛到院子前。

在寺廟最深處的一個角落,殘存著一個快要被樹木掩埋的小神社,比寺廟更漂亮,只能容下兩個人的樣子。

小木門緊緊的關著,沒有鑰匙。

燕青正想推開木門,突然聽見有個聲音在叫他。他抬頭看向神社是上方。

十多年前也曾有過類似的情形,這次的聲音呢?燕青抬頭仔細的聽著這個聲音。


“小姐?”


從神社木門的縫隙裡,透出不可思議的微弱的光。燕青打不開木門,可是神社看起來並不堅固。

沒理由啊!只是動了一下。說不上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門裡出來。

正當燕青說著的時候,從門縫中透出的光增強了。接著響起了令人懷念的聲音:“燕青!”

燕青抬頭看見秀麗的身影出現在神社的上方,一下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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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17
“正確來說並不是約束。我的生命和時間都不是屬於我的。全都是為了我要守護的人。這些都只是那傢伙擅自留下的話。”

黃昏再會之時讓我再為你效勞,那個男人這麼說了。


“總有一天會回來。在妳喜歡的夕陽之時,回到那個美麗的天空之城。在那之前,請允許我暫時之別。等到那天,如果我回來了──”


但是在那些話中一個都沒有信守過。一個都沒有。


“時光飛逝,那人選擇了別人做主人,而不是我,臣服於那個男人,背叛了我。在那以後數十年,一直都是這樣。……曾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美麗的少女的表情,就像是老婦人那樣倦怠著。晚上,眼瞳裡倒印著濃密的霧,包圍隱藏著森林的深處。日子淡淡的過,無精打采地,取出存放很久以前的東西,在時空之中,不知何時已成他物,屢次眺望著那個箱子。在那個箱子裡已經什麼都沒有,只是似乎被放置的理由已成了箱子存在的理由。


是的。楸瑛聽說過。只是聽過而已。


“被無聊的感傷驅使,沒有留下任性的言語。只有你選擇的主君才能允許不同的約定。……即便知道那只是僅限於那個場合的怨言,即便知道箱子只是個空盒子後,還是留下了箱子。即使不懂任何感情,但仍會占個地方。不要輕易定下不能完成的約定。對於大巫女來說沒有放置空箱子的空地。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在更加有意義的地方使用。


“……不是”


P118

瑠花用手托著下巴,突然睜開了眼。

“……你就算是違背約定、或是背叛──雖然可能會氣憤,但不會一直都在生氣。就算是有多少感情殘留,也就是那種程度。


“……”

“就算是背叛也不會一生都憎恨。那個男人所選擇的人生被這麼下結論,總有一天你心中的歸屬地能夠改變其他人或是其它工作。是的,就像你所說的,用在更加有意義地方……那樣”

聲音嘶啞。感覺到好像是得到了那個“是誰”的心,……在心中糾結著…… 。


“……那樣怎麼可能受得了。即使空箱被那樣對待,即使被認為是個麻煩,但總比從你那失去歸屬來的更好。在同樣的時間和同樣的世界裡生存,卻像是其他世界其他人生那樣生存,那樣……比起被遺忘,更加討厭。”


剎那,好像是聽到了羽羽的聲音,瑠花的眼睛微微張開。接著……皺了下眉頭……,就像是裝作沒聽到那黃昏色的聲音,睫毛動了一下,眼睛再一次強烈地緊閉起來。但也只有這樣。


“這是向主君所作的約定?太蠢了。總有一天會回來這種事,是在與所愛之人分別之時,男人向女人說的話。”


“……”

“對於主君來說可能不會許下無法遵守的約定,為了自已,或是為了重要的人,想要放下約定。這會有什麼奇怪嗎?”

P119


絕對的渴望和連觸碰都會躊躇的高貴的威嚴。不是像戀愛中那樣甜美,而讓人想臣服的無法饒恕的魅力。絕不是連一個人都沒見過的冰冷女皇。是的──。


“你的愛情、生命和人生都不是你的,而是為了尋求求助的人和一族的人。小小的一個約定,你無法回復。只要奇蹟沒發生,你就無法只愛自己。獻出臣下的愛情更加快樂。明明無法報答,一生只愛一個人那種程度,普通的男人沒有那麼堅強。和那個男的不同。所以我不會想這種程度的男人。”


楸瑛沉默片刻之後,吸了一口氣,向瑠花和未來的自身訴說了這些話。


“──在夕陽之時,會回來哦。”


瑠花被這句話初次顯出微微震驚。


為什麼那個時候會把“夕陽之時”這個詞說出口了,楸瑛也不明白。

“就要回來了哦。再稍稍等下怎樣。反正時間對你應該也不是很重要的。”

瑠花只是用白皙的手托著下巴,看著藍楸瑛的眼神。真的是年輕啊。瑠花年輕時候也沒顯現過那種眼神。幼小就背負著很多的瑠花手中只有現實,沒有餘暇緊握夢想。但是……羽羽可能也是一樣的眼神。


超過五十年沒見的現在,瑠花記得的只是黃昏色的聲音。


“……你是在幻想吧。就像藍家的男人。”


“想要看到夢啊。成為現實的夢。你們先行者的現實對於我們來說是未來。希望它是有追逐價值的。一直都是,最後的最後也是。”


P120


“……“


瑠花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好像是在微笑著。傲然、優美、凜然,一瞬的微笑。


就像夜晚高掛的明月,並不是孤獨而高傲的美麗。雖然沒有溫柔,但也沒有以前猖狂般的兇相。如果這是生來的微笑,那她就真的是天生的女皇。相較於珠翠和秀麗,她在這短時間內,漸漸回溯時光,或是脫離時間,如同她真的是回到了以前美麗的時候。在歲月之中纏繞過來,多少次面對重大襲擊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熬過,而漸漸變得明亮透明。就像蜉蝣的羽毛那樣美麗……短暫。


“那才是‘先行者’的一生應完成的使命,有遺留價值的唯一的遺產,但比築千金還難,被遺留下的人很少”,有個貧苦的詩人這樣歌頌道。藍楸瑛,我的愛情、生命和人生都不是我的。──直到最後。這就是我的榮耀。所以如您期望的生活還不存在。……但是記住這句話吧。”


最後一句話是,即便是在瑠花漫長人生中也是少有的贈言,是最高的敬意和贊賞,但楸瑛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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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姑娘來說,奇蹟只是在很久以前發生過一次,並且不會再度發生。這個姑娘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這點。正因為如此,紅秀麗選擇的道路才會有如此價值。──回去。往“外面”去,往應該去的地方去,那裡才是能讓靈魂閃耀的場所。

因為所有瞬間對於紅秀麗來說都是生存的證明。”


所有的時間、瞬間都是生存的證明。就像是紅秀麗聽到這句話一樣,眉毛皺了一下。


珠翠低著頭,流著眼淚,輕輕地握著秀麗的手。


瑠花愣住。從今以後,不管多少次都會啜泣著送行的吧。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


可是……還是算了。因為珠翠和瑠花是不同的。不過即使是不同的大巫女的形態也沒關係吧。


“讓妳睡了兩天。當睡醒時,也就是出行時。在那之前,休息一下吧……”


瑠花用通透白晰的手撫摸著秀麗的臉頰,靜靜地掀開絲綢。


從“寂靜之時”接著從屋裡走出後,瑠花看了一下楸瑛。


“你想要怎麼做呢?”


“呃。決定好目的地。然後有事要拜託珠翠。”


從那沉靜的聲音和表情來看、已經沒有迷惑了。以前的藍楸瑛一直都像一面紗那樣,只要稍微被牽扯到就會毫無蹤蹟地消失。瑠花挽著手。


“……要說藍家的男人的優點的話,也就這種程度了。”


“啊?”


P113

“藍家的男人是“風”屬性。天衣無縫,翱翔天空,隨心所欲地看見那個真實,無法逃離風之路。最終一定會回到開始的場所。明明討厭被束縛,討厭無法逃離決定好的道路的糾葛和自已,藍家的男人故作矜持,性格扭曲得很。那三位兄長是這樣,弟弟也是這樣,結果是誰都無法棄藍家。嘟囔著藉口,在家蜷縮著什麼也沒做。”

“……就只有你會這麼說我家的哥哥和弟弟哦……”


“──但是真正的藍家的男人是“熟知風之路者”。就像眼前無限延伸遙遠的道路,不是被束縛的道路,而是各自以各自為道路一起前進(“道路”可理解為目標”)。那個時候才知曉真正的自由、融匯天空和大海的湛藍、奔向天之路,被這麼說道。……不過,繞道和空忙一場都是藍家人的專長,但那才是目光短淺的人。……不過也不是百年都是這樣空忙一場的”


看了一下珠翠後,盯著楸瑛,從上到下觀察著他的舉止。


“等等,瑠花姬。到百年後那不是死了嗎!!”

“因繞道而放棄不是更加妥當嗎。而且縹家的女人和藍家的男人不是代代相處不好嗎?方位,風水,秋刀魚占卜等等”

“那是騙人的哦!!這是當今隨意編的吧!?不想用秋刀魚占卜來決定戀愛運啊!!”


“嗯,那就向當事人詢問一下吧。珠翠,對於第十三個愛人,把這個男人困住怎麼樣。藍家的直系,至少能夠有什麼用處吧。缺錢的話有人給,就算放養出去也會自動回來,很方便吧。最終那個男的連拒絕權都沒有了。


“等等!!這算什麼,這種說法!?第十三個!?不管怎樣都很奇怪吧──”


P114

正當激烈地抗議時,珠翠被瑠花最後一句花震驚了。
“……母親大人,這是那個吧,即使對方沒有那個意思也能夠結婚的這個意思,是吧?”

“大概吧。但是以邵可的想法來說就很難說了。縹家大巫女的女婿沒有什麼不足,就是要習慣這種生活很難。你不覺得適當地把這男人困住然後讓他妥協很有趣嗎?”


妥協。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以瑠花的方式做援護射擊嗎。這樣的話,那個好色美男楸瑛被這麼不留情地說也不是前所未有的。


“等等珠翠大人,你在想些什麼啊!!話說在前頭啊,就算用盡一生想得到邵可大人也是辦不到的哦!!辦不到、絕對辦不到!嘟囔著,恍惚著,不時嘆氣著,最終也還是只是看著,然後結束,並不是說我無法預言。這些我是明白的,因為能夠看到”


只是看著然後初戀就結束了的男人──藍楸瑛比預言者更加幹脆自信地斷言了。


“什──什麼啊、你這目中無人的態度!為什麼能這麼斷定啊!就算是我也──。就算會被“母親”管教,我對這個男的還是辦不到!”


“啊!怎、怎麼了,珠翠大人!!”


“在後宮時我一直受這個跟屁蟲男多加照顧!!啊對了,因為帶著“干將”和“莫邪”而不能回去!!所以就我這裡保管了!來,遞給我吧”


關於寶劍的事向楸瑛詢問是無用的,要是追趕剝奪,那珠翠早就出去了。


“啊啊!?為什麼!?如果不還回去就糟了!!珠翠大人!!”


“那個會自動地回到王的身邊去的。雖然現在稍稍有點神力不足。在縹家就先暫時讓我用一下吧。


P115


看了忽悠地回答的花。楸瑛承認,逃避了現在和到至今為止的現實。


好像聽到了迅的嗤笑聲。其實楸瑛也被捲入了很多很多事,雖然沒什麼重要的事,他自已也察覺到了這點。喜歡也好愛也好。不,其實是伺機等候,有好幾次想說出來的了,但看到珠翠的臉,不知為什麼一句也說出不來。楸瑛頹喪地聳了肩,可憐地(?)笑著。


“怎麼,明白了嗎?”


“……呃。雖然只了解到大巫女能夠結婚,但是也放心了。據說說大巫女的條件是一生獨身,還想著該怎麼辦好呢。”


只被說是沒吃過苦頭的人,瑠花嗤笑著。但是,究竟是為什麼呢,在被瞧不起中,不是在哪──真的是微微地──感覺到有什麼安心地溫暖地流過。

“……關于珠翠的壽命?能問一下嗎”
“這是她決定的事,你是想這麼說吧?和秀麗一樣,可以看到珠翠也是在選擇了做大巫女的時候,就如自己選擇了自己的主人一樣。”

楸瑛在別室昏昏沉沉地想過秀麗的事。現在終於從心底明白了,自己從秀麗那裡奪取了什麼,為什麼無論瑠花還是葵皇毅都在冷笑和蔑視自已。


關於現在的珠翠,無法斷言楸瑛想做什麼。這是因為楸瑛也不知道。


“……想要幫她實現所有的願望。但卻有個無法相讓的場所。我不管被怎麼說都要回到王都,和旺季大人敵對。就算是珠翠一族,如果和王敵對的話,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有個無法為了珠翠而改變的場所。但我卻只是單方面地想知道珠翠剩餘的壽命還有多少,或是為了我放棄那些而選擇其它道路,都無法說出來。”


P116


但那是劉輝他們坦然地為了秀麗而做的事。他們已經知道了。退官然後進入後宮的決斷,都只是一天就完成了。失去了逃離的場所,追趕著,被強迫著點頭。


非常氣憤的妹妹。和秀麗做的毫無差別,並不是必須要由珠翠去做。


“……有無法改變的東西。即使這樣,也還是有重要的東西,想要傳遞的事,還有願望。因無法傳遞而結束了是無法構成理由的。如果有想要詢問的事,不是你,而是向珠翠詢問。”


“……嗯。稍微想想,好像記得有這回事。”


“多虧了你。……那我也走了。”


那時,打破沉默,瑠花開口了。最初,或許是最後的。


“……。……以前。有個以同樣的態度從縹家往“外”出去的男人。”


這是和至今不同的聲音。不是像水一樣的冰冷,只是靜靜地,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在那迷茫中萌生的陰影之下,楸瑛驚了下。要放棄似的那份沉靜,經過百年的思考後得出現在的結論,所以如果逃離現在的話,感覺不會再次擁有機會了,於是選擇了勉強地傳遞方式。那不是結論,只是為了說話,只是為了傳達而開口。是瑠花最初也是最後的話。

“說著總有一天會回來的,但那個男人沒有回來過了。”
楸瑛慢慢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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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從縹家出發只剩兩日的這天,秀麗按照珠翠之前囑咐的,為了接受身體診察,不情不願地爬到“靜寂之間”的床上。

楸瑛一直在門外守候,直到夜深,室內才傳來呼喚聲。


“已經可以,進來了。結束了。”


守了半日多,著實很擔心的楸瑛,看到珠翠的臉色果真如預想般的疲憊不堪。進門後,室內的瑠花正略略瞥了眼秀麗的狀況,點了點頭。


“法術還算比較有效。若是眾多高位術者能回來,便能做出更好的處置,但這也沒辦法。這樣她到‘外面’去後也能堅持一些時日了。”


“能有多久?”


瑠花冷冷地俯視如此詢問的楸瑛。


“……你一個外人問這個做什麼?真想知道的話,看看珠翠的臉吧。”


看向珠翠的楸瑛一驚,她的臉色已變得比剛才更加青白。


“珠翠,現在的妳,已經做得到心裡有數了吧。這個女孩的狀態如何?”


珠翠沒有點頭。獲得了接近瑠花的力量後,她第一次懂了。如果是她自己,或許也會發出將秀麗抓來縹家的命令吧。不是為了利用,而是為了幫助。


“‘母親大人’……秀麗大人她……”


“──送她走。去‘外面’。去這個女孩必須去的地方。在那裡這個女孩才有價值。她說過自己有必須去做的事。能領悟到這一點的人是不多的。這是否算幸運,暫且不論。”


留在縹家的話,就能活下去。即使和這個機會交換,也讓她說出自己要離去的“什麼”,究竟算不算幸運,無法斷言。她不想變得和瑠花一樣,而是像為了所愛的男子而選擇出走的英姬一樣。


有趣的是,這正和紅秀麗之前所說的一樣,並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不過是選擇了其中一方而已。並不是被誰逼的,做出選擇的是她自己。不論這是幸還是不幸。


“藍楸瑛,你差不多也該明白了吧?你和李絳攸都被拉下來了,只有這個女孩留了下來的理由。”


“呃……?”


“因為她從未有過一絲破綻。對自己的官吏身份一次也沒有放過手,將一心一意獻給了國家和國王。只不過被那個鄭悠舜送入御史台一年,就變得如此優秀。”


“……鄭悠舜大人……?”


瑠花盯著鸚鵡一樣學舌的楸瑛。年輕時的自己一定會把這個無能的笨蛋怒斥完轟走吧。現在已疲倦的連那種力氣都沒了。


“笨蛋。多動動頭腦吧。用大腦想過再發言。做不到的話就閉嘴。不說話也能把烏鴉趕走的稻草人都比你強。聽到了嗎,在我面前,不允許有人口吐不經過思考的沒有價值的話。你以為自己是何方神聖啊。”


瑠花的口吻並沒有特別的怒意。雖然冰冷如殘雪,卻只是倦怠、沉靜地說著話。但不用說楸瑛,就連珠翠也像被打擊了一樣倒抽了一口氣。


“讓紅秀麗進入貴族派的牙城‧御史台一事,一定是內部有人安排的決定吧。比葵皇毅地位更高的國王的近臣,只有鄭悠舜了。那家伙不顧貴族派的哄然喧嘩硬是把紅秀麗放了過去。當然這是經他選拔出來的,最優秀堅定的棋子。是那個鄭悠舜所認定的能成為‘王的官吏’的唯一的‘官吏’。呵……宰相為了國王而挪動的棋子,卻被國王和近臣自己撤回,重臣們暗地裡一定在冷笑吧。”


楸瑛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說。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對你們而言,紅秀麗不是官吏,而只不過是個女人吧。既然是可愛的女孩的願望,就給她實現一下,是這麼想的吧。最後貴族派把她往後宮推,你們就沒出息地照做。稀裡糊塗地給人牽著鼻子走,不讓秀麗發揮作用就匆忙把她扔進後宮,什麼努力都不做。任誰都會認為你們太弱了。”


將至今為止秀麗積累的業績,還有她的努力和志願,全部碾碎。


被給予了一切,又失去了一切的女孩。


她那心碎的聲音,瑠花聽見了。所以,不由得在她面前現了身。


整個人都被否認,在縹家像空虛的人偶一般流著淚。身心都疲累到了極點。


“……你們的‘後悔’,這個女孩也察覺到了。所以才會接受退官。即使被如此對待,這個女孩卻再一次為了國王而行動起來。名副其實地,賭上了命啊。……很久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官吏了。哼,藍楸瑛,不必擺出那樣一副表情。只有一件事是能確定的。在官吏還是後宮這個問題再燃之前,這個女孩就會殞命了。”


“什──”


“剩下的時間就只有那種程度而已。但還是足夠完成幾項工作的。對這女孩而言時間足夠了。”


楸瑛呆住了。現在,他初次感覺到,身邊親密的人,秀麗,真的要‘死’了。至今為止不論小璃櫻說了什麼,終歸是曖昧不明的,所以一直只覺得那是很遙遠的事,樂觀地以為瑠花或是珠翠肯定會做些什麼的吧。但是,已經,真的──


明確得知,不會有奇蹟。


“這……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嗎?從小璃櫻的父親那裡分得一些如何?從那張臉能看出他一定相當長壽吧,分幾十年給秀麗應該可以吧?”


珠翠受到強烈的衝擊。其實她內心也這樣暗自想過,但卻沒敢真的問出來。可這個男人──對,而且還是個男人──竟然在愛弟如命的瑠花面前如此直率地問了出來。


瑠花目光一閃瞪住楸瑛,卻沒有瞬殺他。


“哼,那種事如果做得到,早就把生命分給我族優秀的術者和巫女了。短命的可不止那女孩一人。不論族人再怎麼繁多,卻從不能等到壽終,就凋零散去了。”


瑠花慵懶地──即使如此也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美貌──單手支撐著下巴。


“沒錯,做不到的。璃櫻的壽命,大概是有一百五十年。”


“啊,‘母親大人’……是那樣的嗎?那麼,璃櫻大人的壽命還剩六十年左右……”


“大概吧。過去曾有過的不老長命的族人,差不多都是在那個年紀前後壽盡的。不論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停止老化,但作為人類的肉身本來的界限,看來是無法超越的。即使看起來是那樣的璃櫻,也只是普通人類罷了。不,就無能這一點來說,他要比我們這些異能術者更遠遠地接近人類才對。”


“也就是說……”


“……就是說璃櫻不過是個凡人罷了。如果能從普通人身上借用生命的話,你以為我還會特意使用‘姑娘們’的身體嗎。把‘外面’的那些沒用的男人抓上一百個來,挨個腦袋打飛充分榨乾他們的生命力不就成了,白癡。”


說的沒錯。做得到的話,真的就會這麼做的吧。楸瑛打了個冷顫。限定男人這一點真恐怖。


“壽命這種東西,能減,卻增不得。借用更是不可能。若能從璃櫻那裡得到生命,我早就這麼做了。事實上從很久之前,無論嘗試多少次,都是白費力氣。”


“嘗、嘗試過嗎?‘母親大人’!”


即使是摯愛的弟弟的壽命也毫不留情地企圖得到──畢竟是瑠花。


“哼,我是不能死的。而且不老體質對璃櫻而言也絕非祝福。”


如同詛咒一般。就像以人身被賦予過於強大的神力而被改變的瑠花一樣,將弟弟扭曲的是不老和長命。


現在的瑠花可以明白,璃櫻在嬰孩時期拒絕的,並不是生,而是不老和長命吧。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活著然後死去的,唯一一次機會。但是瑠花卻拼命養育他,隨後璃櫻自己也選擇了生。……然後,再也沒看過其他人類一眼。甚至姐姐。


盡管年歲不增,但五感以及其他皆與普通人無異。現在,無論時間如何流逝,對璃櫻而言都真的豪無所覺。怎樣都好,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這樣想的話,一定會發瘋的。但是這樣的話,就沒有和任何人類一同活著的實感。即使裝作沒看見璃櫻對‘薔薇姬’的執著,但那段時光裡璃櫻是‘活著’的。‘薔薇姬’確實和璃櫻共有著時間。就算外貌變化(薔薇姬降臨巫女肉身時,璃櫻就會變回自己的樣貌吧),她也是在那裡陪著璃櫻的唯一存在。喚醒了璃櫻的感情,填滿了他的心。但同時,璃櫻也離人類越來越遠。所有的人類,都不當作人類看。連自己也是。


羽羽還在身邊時,瑠花不斷嘗試將弟弟拉回普通人類。確實是打算順利的話便能增補自己削減的壽命,但想幫弟弟解開這個詛咒卻也是真的。但是──結果只是知道了理所應當的事而已。


“……璃櫻的生命是璃櫻的。這是所有人類皆同,唯一不可侵犯的領域。我的情況是換一個身體來使用,但本來身體的壽命卻是不可能延長的。時辰到了,就會死。紅秀麗也一樣。她身體的問題,在縹家安靜度過一生,或換用別人的身體,都可以得到更久的壽命。縹家提供的,就是這兩條路。但是,任哪條都被紅秀麗拒絕了。”


想活。但是比起這個,紅秀麗這個人,還有絕對不想做的事。


將這份堅持捨去,何種人生都沒有意義。


曾經在同樣的選擇前選了另一條路的瑠花,用嚴峻的目光俯視珠翠。


“對這個姑娘而言,很久以前曾一度發生奇蹟,但不會發生第二次。這一點,這個女孩比誰都清楚。正因如此,紅秀麗選擇的路才有價值。──送她走。去‘外面’。去這個女孩必須去的地方。只有那裡才是她靈魂閃耀出絢麗光彩的地方。所有的瞬間對紅秀麗而言都會成為曾經活過的證明。”


所有的時間、瞬間。都是活過的證明。秀麗簡直就像聽到了這番話一樣,睫毛微顫。


珠翠淚流雙頰,輕輕握住秀麗的手。


瑠花啞然。此後,珠翠一定會一次又一次像這樣哭泣著送行吧。一次又一次。


但是……也好。因為珠翠和瑠花不同。另一種大巫女也是可以的吧。


“兩日,讓她休眠吧。起來的時候,便是起程之時。在那之前,稍微休息一下……”


瑠花透明青白的手指輕撫過秀麗的臉頰,無聲地拂落帷帳的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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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羽大人……不好意思,打擾了。”

一位年輕的仙洞官員,臉上露出了因連日的繁重工作而非常憔悴的面容,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進來了。


因為給予紅州的蝗害、碧州的地震、藍州的水災的應對措施和救援,而且還要應付各神域的變異,仙洞省的全體官員都在不眠不休地工作。而且為了使羽羽集中精神在術式上,應對朝廷的工作就全部加注到下級仙洞官身上。那樣的他一進來就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仙洞官員用陰沉的聲音說道。


“由於貴陽的多發地震和那紅色妖星出現的關系,祈求佔文的聲音從朝廷和百姓那裡蜂擁而至。羽羽大人您說了要出仙洞省的正式佔文的……”


羽羽終於要出來了嗎?這麼想著,但他還是沒有露面,不過他回答道。


“嗯。和妖星的不規則地運行相輔相成,天文也難以讀出唯一的結果。讀錯占卜的可能性很高。不應該因為這些亂七八糟得事情再去煽動不安了。”


“但是,羽羽大人您知道吧!?和普通的掃把星不同。那顆紅色的新星正在慢慢的接近,逐漸變大。明亮而又閃爍著光輝,黑夜及白天也能夠一直看見。”


大業年間都會有異常的妖星劃過,特別是在大業之初。在天空停留80天以上的紅色星星的記錄,現在還保留著。相同的紅色星星的到來,被稱為揭開黑暗時代的帷幕。


星星的終結。到燃燒殆盡化成碎片散落為止,都會繼續可怕地掛在天空中。


“就這樣一直默不作聲嗎?那邊一直在煽動不安啊。妖星的到來意味著什麼,這是連小孩都知道的。多是治世的動盪,君主的兇兆。然後──”


王座的交替。


仙洞官員雖然把那句話硬吞回去了,但儘管如此,還是嘴快地越說越起勁。


“這最近各地的狀況都是那樣。星星啊兇兆等等,占卜什麼都一直出現不好的卦象。新星到來了也就是說,天也要放棄陛下了──”


“我知道現在很不安。但是,今後無論如何請不要再說出這樣的話了。其他的官吏自不用說,連仙洞官員之間也不行。為了百姓和陛下不要再──”


突然,那位年輕的仙洞官的眼睛因焦躁和憤怒而凹陷進去。


“為什麼還要這麼袒護陛下呢?比起即位儀式的時候,劉輝陛下對於羽羽大人的多番進言一次也沒有接受,仙洞省被輕視了。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預防蝗害也是王的錯。不是那樣嗎?”


羽羽一直抑制著仙洞官員們的不滿,但是由於妖星的出現,不滿緩緩的滲出表面了。說道──我們自己是正確的,甚至連天也那麼認為。


“說起了,當今的陛下和先王陛下不同,因為擁有很多感情豐富的宿星,所以王之星也就……”


羽羽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氣勢,果斷地打斷了那句話。


“神事只有左右政事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做的。倘若你認為是錯誤的話,那麼賭上性命追查到底就是你的工作。既不是要評價王的好壞,也不是另行任用。”


年輕的仙洞官好像被羽羽沉著鎮靜的氣魄壓倒似的後悔到緊咬嘴唇。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只要沒有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仙洞官不後悔地大喊,然後走了出去。在那裡,不只是王,對於繼續袒護王的羽羽,也有了明顯的怒意和近乎背叛的排斥。


“門”又要開了。深深地調整呼吸,然後推了回去。……現在還沒什麼問題。


(紅州……大概需要雨和霧……,藍州……的能使用的話,或許……)


雖然回到日常的應對中,但盡管如此,剛剛的那位年輕的仙洞官鬱積了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了。羽羽仰視紅色的妖星。妖星是兇兆。但是,還有另一個含義。


──將污穢一掃而空的星星。


除舊佈新。是揭示那時正要來臨的星星。


時代的交替時期,和戰亂扯上關係也多數被說成是為了那個。


羽羽回想起了從前年幼的時候看過的有關妖星的語句。


(妖星出現,擔心災難的王叫來了仙洞官員……)


仙洞官員進言:“災禍可以轉移給宰相。”“宰相是我的心臟。絕對不行。”王拒絕後,仙洞官員接著說:“轉移給百姓。”“我是有了百姓才會有的君主。不行。”王第二次拒絕了。“那麼,轉移給收成的話就可以。”仙洞官第三次告知。只有那年歉收的話就能結束了。王冷靜地微笑著說道:“收成不好的話百姓會感到痛苦的。不行。轉移給我吧。”


仙洞官員對於三次的拒絕由衷地微笑了。“……真是明君十足的言辭啊,也請讓天上的星星好好地聽聽吧。近日,妖星也會改變位置吧。”觀察之後真的移動了的傳說。


原來的那個軌道和現在的縹家學者都在觀察著,但那個王卻長久地留在羽羽心中。


那個王的名字是,蒼周。是繼蒼玄之後的王。


當時進言的仙洞官是在現今被稱為仙洞令君的最高術者,並且被稱為第一宰相。“災禍可以轉移給宰相”是說轉移給了他自己後就可以。知道這件事之後,羽羽對那兩個人打造過的時代抱有憧憬。


(……我……成為宰相,是不可能了……)


羽羽閉上眼睛。縹門家不只是仙洞官員,也出了很多擁有豐富學識的名宰相啊名官吏等等的。不知從何時開始被排斥,現在誰都不在了。


“沒錯,星星只是在告知時間的到來……”


突然,發出了從容低沉的聲音。羽羽大吃一驚地回頭看了。


太陽金黃色的光輝落在了角落的水缸。烏鴉在那兒停留著。腳是三只腳的。──神鳥。


“……新星是為了除舊迎新而到訪然後離去的星星。為結束大業年間而來……”


黑色的烏鴉戲弄神諭似的用自覺有趣的響聲告知。感覺到了金色的風劃過夜晚。


一瞬間,羽羽的眼裡好像能看到全黑的暗色之王在偷笑。


“除舊的掃把星。織女的女變是指縹家和瑠花是‘舊物’的話,掃把星就預示著大業年間將要終結……。在東邊天空的王之星,和漫長冬天的曙光共同升起。星星還沒有穩定。打開下一扇門的人,就是佈新的人。和黎明之王般配的會是哪個人呢?”


……那段時間是長是短,羽羽也不知道。


一眨眼,金瞳的烏鴉哪裡都不在了,羽羽全身冒出了一身冷汗。


黎明之王。


旺季和劉輝,哪一個是黎明之王的話,那另一個就只能是戲謔中離開的黃昏之王。


眼中浮現出劉輝啊璃櫻等人的臉。肺部有針紮似的痛感,摀住胸口。


自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除舊佈新的王,會是哪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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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落花像雪一樣,在一面狂舞著。

漸漸不斷飄落的櫻花,將一切染為白色。仰視著那棵參天櫻樹,如今那不可思議的色調以及花瓣的形狀已不復存在。那遙遠古代的櫻吹雪讓我神志不清。


在那櫻花樹下,有一男人悠閒地靠在樹下。這次是我贏了呢。


沒錯,那個男人用冰冷地嘴唇說著,看了紫霄一眼。像雕刻般的臉一邊顏立,甜美纖細沒有半點微塵,不論是誰看到後都會下跪。著迷的程度可以讓人忘記他那傲慢如冰的微笑。


“可是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這扇門還是開著。儘管妹妹已經嚴格對那裡進行封印,總會有人在不知不覺間,破壞全部的神器自行打開那扇門。就算過去幾千年桃子也不會變。只到自我毀滅的那一天,一邊喝著酒一邊注視著。”


像風暴一樣,狂亂飛舞的花瓣如同雪花一樣。那個雙唇正在刻畫著美豔又兇惡的笑容。


“……可是,人類如果太靠近。就被黃昏之王全部看到。”


黃昏之門的主人。掌管生與死的狹之君。為了蒼遙姬背叛自己的“仙"們。在男人-蒼玄傲慢的笑聲中,響起狂亂的櫻吹雪,突然消失。


傳來鈴鐺墜落的聲音。


霄太師慢慢睜開睫毛。


在什麼地方我一時想不起來了,在天快亮之前,找到仙洞宮,回來告訴我。


用手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年輕的姿態,霄太師狠狠的咬緊牙關。意識裡深深的呼著氣。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快住手吧,藍。別再對我做這些無聊的事情了……!!”


從破曉前的昏暗中隱約可以看到以藍龍蓮的身姿出現的藍仙,看起來摻雜著笑容意外的和相貌不符。


“我可是什麼也沒有做。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像那個一樣”


在下顎的前面,是有著流麗的工藝打造的仙洞宮的大門。從未打開的門。像是誰在黑暗的對面用看不見的手推開一樣,露出了小小的縫隙。明明沒有風,咻,和門一起發出不吉利的聲音。咻……咻……。


從未被打開過的門,卻在二年前的春天,為了紅秀麗而開。


以彩八仙為首,在滿足這個條件的情況下門才會被打開。但是在那其中還有一扇門是為了欺騙而存在的。真正的“門是無法打開的”現如今縹家和仙洞省都在拼死封印著裡面的門。


那個,現在,那個,在眼前確實能看到一點點的縫隙。除去,作為膠水的千古的黑暗。像蜜一樣地甜美的滴落,那另人懷念的陰暗的風好像正在招著手。


藍仙高興了好長一段時間,瞇起眼來用手感受風的樂趣。


“……能夠有些閒暇,真是久違了啊。是因為那個的緣故,所以我的力量,才能看到那邊所發生的反應。呵呵,到底是怎麼樣的夢呢?紫霄。……那是花的香氣吧。



“……吵死了!”


“消滅了太多的事情。僅此而已。在“隙間”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同時代的全仙幾乎都有了做為人的肉體,特別是黑的槐之門已經打開真的很少見啊。”


“你說黑?最好別隨便說那個傢伙的事情”


帶著諷刺的表情和紫霄發洩,藍仙沉悶的笑著。他如果說出心中所想,恐怕只會激怒紫霄。在全仙當中只有紫霄和黑仙,從蒼玄時代開始一直『未眠』過,活在人世間。然而二人的想法卻是剛好相反,如果換成藍仙的話,看上去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破壞神器的人到底是何人呢。打開的門也是吧。並不是黑。而在『誓約』方面,我們又不能介入。即使在急也是一樣的,這全部都是黑的問題。究竟知不知道,『門』打開後會給我們帶來多少不便呢”


紫霄不悅的轉過臉去。


“哼,看吧。羽羽可是很努力的啊”



一定……會,總算打開的門,在外面用看不見的手讓其按住。逐步的關閉。將千古黑暗推回到門內。藍仙微笑著。


“好美啊。雖然已經無法回到過去。那麼多剛毅的術者,可是像之前的已經不存在了……如果瑠花和羽羽有後代的話,說不定會超越蒼遙姬。”


蒼遙姬。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的紫霄,想起了過去。


藍仙突然伸出了手臂,吹起了一陣強風。隨著那陣風,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美妙的琴聲。擁有封印之力的是縹家的二胡和王家的琴中琴。


注意到那如同在漩渦中心的,櫻花正在不斷的狂舞著。


古代的櫻花,現在已經不復存在了。那是掌管時間的藍仙深深的記憶與夢的碎片。


“──吶,紫霄,現在,好好眺望下這轉瞬即逝的世間繁華吧。在這片大地降落下的全仙,真是個讓人懷念的時代。……嗯,紫霄,幹嘛一直表現的如此怪異?難道是因為侍奉戩華的緣故嗎?如果是那個破壞之王的話,那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消滅吧?”


紫霄用那蒼白的眼神盯著藍仙。藍仙知道。當那個不帶一名侍從,享盡全仙最強的名聲的紫霄在看上去毫無感情的時候,才是他最有感情的時候。


“藉由他的手使瑠花輸掉了政治鬥爭,讓戩華順利地鏟除蒼玄的後代。”


藍仙閉目。古琴之音隨風而來,讓他的心為之震顫,懷念千秋的曲調。


“但是,為何只剩下一人。這是蒼家血脈很深的正統的王之星。繼承了這令人懷想,令人不爽……卻又美麗的蒼周之琴的旋律。為什麼?紫霄。戩華明明只會利用別人。若要殺了他的話,如今門已經打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明明這樣就能將最討厭的戩華王的兒子都解決了,而紫宵為什麼還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呢?不是想把人類盡快消滅嗎,原來並非如此嗎,偶爾讓人沒法理解啊。”


“不要再說了!!”


像安靜的氣魄劃出一到風刃,一個正在飛舞之中的花瓣被切碎了。"龍蓮"的頭髮掉下了一撮,不過,這對藍仙來說卻一點傷害都沒有,藍仙握著被切斷的頭髮。


“……嗯嗯。我到要看看是我那邊先死,還是你那邊先死。這是那個烏鴉嘴說的。”


烏鴉是不會傷害自己的同伴的,如果用那尖銳的嘴相互仇視的話,那麼轉眼間就會遭到物種滅絕。但是,如果將它們放出擁擠籠子就會瞬間殺死互相小嘴的小鳥們(這裡還是很怪的)。


從以前開始彩八仙的關係就不是很好,也不曾有過殺意。身旁的侍從也是如此。這是理性的證明。但是沒有任何力量的人類就如同小鳥般進行著殺戮。那就是所謂人存在的理由,弱者的最好證明。即使過了數千年這點也還是沒有改變。


“至今人為止烏鴉以下的弱和智力的話。那邊的主人還真叫人失望啊,黑仙的用意?”


藍仙仰視著前方,一只大烏鴉飄舞著。金色的雙目。那個腳是表示神烏鴉的三本腳。


像是向最高位“仙”的致敬般在空中做了一個大迴旋,就再次飛了出去。


“嗯,還是一點也沒有變壞的侍從與銀狼並列禮儀正確。”


黑的人如果介入的話,世間的天枰必將傾斜。而那正是藍仙所喜歡眺望的。


像幾千顆流星雨一樣地,而那幾人的命運在強烈的軌跡不斷的落下。那是他喜歡的樣子。如同欣賞在臨終放出格外耀眼光芒的彗星一般,又像是在欣賞散落去的櫻花一樣的,不過,旁觀者的愛是自私的。只在那時,認為人的靈魂是多麼的美麗。


只有,那個時候而已。


“赤妖之星雖久駐天際,終曲之時卻已來臨。與之相伴的則是眾星的墜落,天之星圖將被全篇改寫。如與妖厄公子時代的落幕相呼應般,東方的璀璨王星將會光芒四射。因自身純粹的血統之因,大業年間遭歷代庸王所追殺,故將姓氏改,姓氏變更紫門家下位,逐漸肅清與恥辱共生的命運的公子。正統蒼氏後裔-旺季”


紫霄本應知曉,對比起平凡無奇的紫劉輝,旺季身纏帝氣在王星的祝福中誕生之事。


但即使如此紫霄依然擁戴紫劉輝為王,並輔佐其於朝廷,默默的注視著一切 ,到底所為何故。


”紫霄,人世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而已。奇蹟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所有的只是逝去之人的所作所為的首尾相合罷了。


終有一天,瑠花會死去,羽羽會死去,紅秀麗也會死去。雖然是尚未決定的命運,還有一絲更改的契機,但是,命運終究是由人們自己來抉擇的。是否以比之更重要的事物做代價。


恰如明知一切的秀麗,自己選擇了離開縹家之事般。藍仙不由自主閉上了雙眼 。


本不應出生於世間的奇蹟般的女子,沿著艱險狹仄的道路如帚星般毫不猶疑的一步步展開自己的人生。甚至於將瑠花所給的機會拒絕,堅定的選擇作為人來完成自己的一生。


不僅拒絕被塗抹改的命運,而且拼上自己的全部行走在只屬於自己人生的道路上──紅秀麗就是這樣。


紅仙所給予的作為人的些微延期,究竟到底有沒有意義呢。


現在的藍仙則想一直看到那個女孩子的命運終結為止。


美麗的流星雨之夜就要到來了。


“……紅所留下的那個女孩的終結也即將來臨。不論那個女孩還是旺季, 一直以來都是全力以赴。但反觀這個年輕的王卻從未為國家和子民做過,哪怕一次的全力以赴也好。大臣們也看到了。只是這樣而已。……到底那個年輕的王究竟會不會注意到呢?紫霄。”


紫霄卻只以沉默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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