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90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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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國的圖集結成冊




日版第4卷即將出書




已經好久都沒有有關彩雲國的消息


好想看喔

迫於無奈

真希望雪乃老師不要讓我們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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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旦到深夜,燕青似乎每晚都會溜出去。有一天晚上,清苑跟蹤他。毫無理由,只不過有些擔心。然後,他發現燕青坐在樹枝上,緊按住自己的右臂。

清苑感到驚訝......他應該沒有受傷才對。

突然間,燕青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顯露出的那雙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清苑屏住呼吸,不由得汗毛直豎。

凍結著闇黑之色的眼神,以及陰森逼人的氣勢,籠罩全部。

燕青的表情前所未見。

不知為何,清苑感覺到似乎看見他右手握著劍--連劍柄也沾滿鮮血。

燕青極其緩慢的抬頭望向天空。如同祈禱一般沐浴在月光中。晚風將燕青的頭髮吹起,隱藏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據說月亮上,有座長著月桂樹的宮殿,裡面住著一位美女,是吧?”

剎那間,清苑並不明白他說什麼。回過神來的時候,燕青已經面對著他朝他笑。表情與往常一樣。

“那個傳說,是真的嗎?”

燕青緊按著手臂。表情和往常一樣,然而,那只不過是他試圖露出一如往長的表情罷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一觸即發的的緊張,刺的讓人火辣辣的疼。

燕青為了不讓清苑靠近才和他說話。清苑卻滿不在乎的走向他。

“不睡的話腦袋會變笨喔。”

“我也沒辦法,睡不著。”

很想問他是否每晚如此,卻沒有說出口......這和自己又沒有什麼關係。

這麼想著,清苑將樹枝折下,用尖銳的部分在地面上寫字。

“姮娥,這就是住在月亮上仙女的名字。”

(嫦娥原為“恆娥”,俗稱姮(ㄏㄥˊ)娥, 古代講究避諱,不能直接稱呼或書寫皇帝的名字。漢文帝名劉恆,為了避漢文帝的名諱,所以漢代不能用「恆」字,「恆」和「常」意思相同,,恆娥要改稱「常娥 」,後又稱女字旁的「嫦」娥)

“唉--是這個字啊?我本來還很自豪姐姐的名字和天上的仙女一樣。”

對於“姐姐”這個稱呼,清苑眉毛揚起。實在不太像平常的他......不,也許不是那樣。

清苑試著問道:“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娥皇和女英......大概。”

清苑不禁目瞪口呆。“娥皇和女英?”他寫下漢字:娥皇、女英。

......

......這是神話,傳說中嫁給舜帝當妃子的一對姊妹的名字,兩人皆是著名的賢后。”

“咦--那我的名字呢,有什麼典故?”

清苑陷入沉默。

“浪子”燕青。遠古神話和英雄傳說皆無記載,卻是人們最樂於親近的名字。

精明能幹、風流倜儻,射弓箭則百步穿楊,握拳則萬夫莫敵。待人誠懇、文武雙全,亦是好琴之雅人。目如點漆,一朵鮮花斜插入鬢,腕間玉鐲晶瑩剔透,可謂英姿颯爽。不求榮華富貴,只一昧的鋤強扶弱。

這就是“浪子”燕青。

心中突然有一把無名火的清苑,選擇一個正確無誤,卻相當敷衍的說法。

“那個人以什麼都能幹聞名街坊。”

“啊,老爹是怎麼回事啊,只有我的名字這麼偷工減料。”

不過,銀狼山的保鑣對於附近的村民而言就是萬能勞力,老爹太厲害了。

“你家裡的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燕青的父母不可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為何燕青會待在這種地方?

“他們睡著了。”

燕青笑了,他自己也如同快入眠一般閉上雙眼,並且再一次強調。

“大家都睡著了。”

彷彿天亮就會醒過來。

清苑從燕青身上移開視線。

他雖聰明,但並不擅長顧慮別人的心情,不曾有任何人值得他如此做,因此他也從不曾出言不慎而後悔過。

“為了殲滅殺刃賊啊。”

......燕青的親人慘遭殺害,無一倖免。恐怕就是“殺刃賊”幹的。

就算了解這樣的事,他也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一直站在那裡。

清苑現在總算明白燕青剛才那種冰冷的眼神。同時,也有無法理解的部分。

“......對於你來說,那種事情你已經能做到了吧。”

燕青已經具備復仇能力。然而,為何至今為止仍然沒有任何舉動。

燕青睜開雙眼。

“是啊”他點頭。“我辦得到。但是,那樣是不行的吧。”

清苑訝異的皺眉。

“殺了晁蓋、殺了暝祥。見誰殺誰,就算殺到精疲力盡,藉此滿足的......不也只有我自己嗎?”

意識到這句話的含意的清苑,一下子睜開眼......,不知燕青是否察覺,他那句話的真正價值。

“因為我.....會失控。一旦拿起劍,大概連你也會被我殺掉。我頭腦並不好,只能像這樣活下去。只要失控一次就在也不會恢復原狀,因此,我決定了,只要失控一次就好了。只有這點,不能說是錯的。”

清苑想起剛才燕青的眼神。那是深遂的黑暗,以及埋葬於深不見底的最底端,不容許任何人發現。還有,那被緊按住的右手,他如同祈禱般抬頭仰望著月亮。

就算身處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燕青仍舊是太陽。他決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房。他會藉堅強的意志緊閉心房,若是有朝一日最後一絲力氣用完......他大概會在別人毀了他之前先毀掉自己吧。

這種人,清苑無法理解。

“我說,清,你撿到的那個弟弟--”

清苑的心突然抽動一下。

“他一定在等著你呢,所以你要快點回去。這裡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對吧。”

看著清苑的表情,燕青笑了。

“不過,如果你真的無家可歸,那就跟著我好了,走吧。”

......去哪裡?”

“能讓你再次笑起來的地方,能讓我熟睡的地方......不需要殺任何人的地方。”

去尋找如夢境般的樂園。

一起去。

既然燕青這麼說了,即使是如此荒謬的夢,似乎也能實現。

清苑很想笑,然而卻笑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

清苑吹起掛在胸前的小笛子。

那是一首簡單卻優美的搖籃曲,燕青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朦朧,長時間以來,他都不曾沉浸在如此令人心情愉悅的睡意中。

“吶,清......

聆聽著笛聲,燕青喃喃自語。

......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

在清苑聽來,彷彿不是在說他,而是在說燕青自己的將來一般。



清苑的身體復原了,即使如此,他依舊什麼都不做。然而,只要燕青提出,他雖然一臉嫌惡還是會幫他吹笛子,燕青就在他的身邊睡著。

燕青對清苑毫不隱瞞。滿不在乎的在他身旁描繪要塞的點陣圖,寫下人數、配備、兵糧、武器及裝備,向清苑請教簡單的漢字。不久之後清苑恢復健康,燕青對偷偷前來的南師傅自作主張介紹“這是新弟子”

南師傅對燕青完全毫無幫助。南師傅隨心所欲的在梁山閒晃,不知會何拉著清苑四處跑已鍛鍊他。清苑難以忍受而提出抗議,燕青因而大笑。

“是不是感到臭氣相投?我覺得你們是同類,不善交際,也沒有朋友。”

清苑頓時無法說話。

站在燕青的身旁偶然抬頭仰望,透過繁密的林木間的縫隙,可以看見碧綠的夏空,如同置身於深井一般。就算同樣置身於十八層地獄,待在燕青的身旁卻不可思議的能夠看見天空,而非黑暗。

“要繼續活下去。”

冰冷的內心,思考著那句話。

......一旦移開視線,燕青似乎就會死去。一切結束之後,燕青並無意活下去。因此,自己也許是為了見證這一切而留下來的。

清苑時常在搜索說出那句話的人,卻無跡可循。

不久之後,幹部似乎在搜查內奸的消息也傳入清苑的耳裡,同時,燕青和被稱為“短命二郎”的大哥一起被暝祥傳喚。

暝祥嗤笑著“總算來了,州府的走狗。”

“‘短命二郎’王小五”。























































http://hiphotos.baidu.com/wintan/pic/item/a51b853553088b0991ef3903.jpg



http://tieba.baidu.com/f?z=460484320&ct=335544320&lm=0&sc=0&rn=30&tn=baiduPostBrowser&word=%B2%CA%D4%C6%B9%FA%CE%EF%D3%EF&pn=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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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




資料夾(劉輝好可愛喔,秀麗的衣服很漂亮喔)




長髮的悠舜(好驚訝喔>///<)‧黎深‧黃奇人‧刑部尚書管飛翔

惡夢國試組成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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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アニメ放送中!
表紙 × 付録つき
  [鋼殻のレギオス シークレット・サイド]原作/雨木シュウスケ 漫画/渡里
付録1:[鋼殻のレギオス]ラジオCD(レギオスのらじおっス!)岡本信彦&谷山紀章
巻頭カラー × 付録つき
由羅カイリ × 雪乃紗衣[彩雲国物語]
付録2:[彩雲国物語]ポスターカレンダー
応募者全員サービス※応募者負担あり
コミックス4巻(2月26日発売)連動
  彩雲国コミックスカバー図書カード
大人気連載
[身代わり伯爵の冒険][瑠璃の風に花は流れる][やさしい竜の殺し方]他

 

ビーンズエース Vol.18 CONTENTS

「彩雲国物語」
「やさしい竜の殺し方」
●「未知とのso good」
「身代わり伯爵の冒険」
●「ゴールデン・コリドール
●「精霊学者綺談 黎鏡花伝」
●「“文学少女”と美味しい噺(レシピ)」
●「暁の誓約(ゲッシュ)」
「鋼殻のレギオス シークレット・サイド」
「ZONE-00」
●「Lira Rycle」
「瑠璃の風に花は流れる」
「クロム・ブレイカー」
「胡鶴捕物帳」
●「マーベラス・ツインズ」
「薔薇のマリア」
●「コインランドリー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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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国物語」セカンドシリーズDVDが、
第1シリーズに引き続きセット商品化!


官吏になる夢をかなえた主人公・紅 秀麗は、
新たな試練に立ち向かう!!
セカンドシリーズDVD全13巻を手軽にコンプリートしてください★






品番:FCBN-9005
¥23,100(税込)                             

【収録話:12話数収録】


第 1話 わが家に勝る所なし
第  2話 泣くも笑うも同じ一生
第  3話 類は友を呼ぶ
第  4話 冬来りなば春遠からじ
第  5話 愛は惜しみなく与う
第  6話 青天の霹靂
第  7話 一心岩をも透す
第  8話 人事を尽くして天命を待つ
第  9話 地獄で仏に会う
第10話 待ち人きたる
第11話 知らぬは亭主ばかりなり
第12話 義を見てせざるは勇なきなり

【封入特典】
★特製ケース・特製しおり・ピクチャーレーベル
※特製ケース以外は既発売の通常版DVD第1巻~第4巻と同様のセットになり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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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紗衣 sai yukino

1月26日生,水瓶座

自認和公認的典型B型,迷糊程度也無人能及。

截稿日前夕

我:“誒?今天是日?你在說什麼啊,我的日歷還在上個月呢!”

母:“但是現實世界的今天已經是oo日了哦。”

我:“嗯?!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那是香蕉?!那是熊貓?!(胡言亂語)……”

母:“是是,那還是牛奶布丁呢!”

我:“……我還以為我剛才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玩笑呢(咋舌)。”

母:“……你居然能覺得這種事情有意思……看來是累到一定程度了。真是的,去睡會兒吧。”

新刊就是經過這樣“牛奶布丁”的每一天後完成的。

────────────────────────────────


後記

夜晚逐漸變長了呢。我突然發現銀杏樹變了顏色,真的很吃驚。夏天是合適溜走的啊......啊啊,其實我真的害怕記憶模糊這種情況。讓大家等了那麼久,真是對不起。正如當時股價的大幅波動一樣,我也有很多地方都不舒服,很憔悴,但還好能在今年內送上我的小說......二零零八年的最後一本書《黑蝶》。

“終於有點像少女小說了!”我清楚的記得責編說出的第一句話。前一卷有點像外傳,但這次六部尚書都登場了,給人一種著名演員聯合登場的感覺。我越寫越覺得自己寫的人物有人情味了,都開始顯露出不完美的一面,對於這一點,我自己也很吃驚,覺得這樣比之前有趣多了。雖然已經過了整整五年,但他們仍在我的掌控之外。

在結語的最開始,是寫給工作回來已經精疲力盡,但還跑來幫我弄藥的朋友(藥劑師)的,真的非常感謝。當然,我還要衷心地感謝家人,以及由羅老師和讀者朋友們。到現在,我還經常收到“我也許是最高齡的讀者”之類的信件,不過現在這個時代,只要未超過喜壽,就不算高齡哦。已經年過古稀的女士們也給我寫來了信,我在害羞的同時,自然也非常開心,我就這樣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寒冷的季節來臨了。請大家多多照顧自己。好了,再見。


雪乃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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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可......”

“我遲到了,望恕罪,吾王。”

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邵可回復原來的樣子。

剛才坐立不安的劉輝,終於打從心底鬆一口氣。

但邵可卻皺著眉頭,無精打采。

“真的很對不起,如果我能再快一些採取行動,將會取得更好的效果......”

事到如今,效果已減一半。想來,紅家以及紅姓官吏的所作所為,對劉輝來說,已經不是致命的一擊了。

(──不,應該說他們就是為了取得這樣的效果才不斷出手的吧。)

秀麗也是如此。據她估計,到了緊要關頭,劉輝真的會制裁紅家,即使真是那樣,他們也可以用出這個效果減半的一招。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詭計。

如果夏天時邵可沒有跟劉輝一起去藍州,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接任宗主了。

(那個時候,悠舜沒有阻止劉輝去藍州。)

邵可雖然沒有加以阻止,但那是由於考慮到劉輝的精神狀態而做出的決定。

但是,這使邵可陷入被動狀態。如果悠舜是考慮的這些才允許劉輝去藍州的話──

......如果他是“鳳麟”,應該隨時能夠得到關於紅家的所有消息。那麼,邵可自年少就離家待在霄太師身邊的事,他也應該知道吧。在那期間,邵可做什麼,他應該不難推測到。如果霄太師沒有把“黑狼”護衛的事說出去,那麼也許就是悠舜說出去的!藉由延遲邵可接任宗主的時間。

對於劉輝來說,悠舜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呢?

即使有人要去推測出他的真意,也應該是黎深而不是邵可。

“另外,陛下,我的女兒現在在哪?”

邵可話才說出口,劉輝的表情變得僵硬了。

邵可立刻察覺到這一點。我在這裡也陷入被動局面嗎──

“原來如此啊。秀麗已經決定入後宮了吧?我既然說了要盡忠,就不能再說什麼抱怨或阻止的話了。陛下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對吧。”

“邵可......!!”

“我猜對一半,因為總是不好意思是陛下的風格啊。”

“風......你說得這麼輕蔑是什麼意思,邵可!!”

“沒什麼。”

女兒也許哭過。邵可這樣想。她一定在陛下不知道的地方哭過。

如果可以,邵可很想在那個時候陪在女兒身邊。

雖然女兒會哭,但那也是她的選擇。只選擇一個重要的人。

正如過去妻子選擇女兒而不是邵可一樣。亦像邵可選擇妻子而不是紅家一樣。邵可摸摸劉輝的頭,如同對待兒時的劉輝一般。

“好了,作出決定的是我女兒,而不是你。不管是官吏,還是妃子。只要是那個孩子想好後作出的回答,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錯事。對我來說也是如此。......嗯,也就是說,你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女婿了。”

“啊!”

劉輝嚇一大跳,真的是這樣嗎!情況會變成這樣嗎?邵可成了自己的父親。這件事真是讓人覺得很開心。劉輝所想的,與絳攸之前所想的完全一樣。

但是,邵可心中嘟嚷著──竟然要與那個討厭的紫戩華成為親家──這是唯一的不滿。幸虧戩華王死了。如果他還活著,肯定會說一些不中聽的狠話。到時候,邵可也許會糊塗地與女婿的父親上演一場生死鬥,然後以其中一人死作為結局。

“那麼,我女兒現在還在御史台?”

父親突然變成紅家宗主回來這件事,該如何解釋呢?

“不,那個......實際上,我已經封她為紅本家的赦使。她與邵可你正好擦肩而過。我立刻把她叫回來。”

突然間,邵可的表情全都消失。

“......你說什麼?”

“邵可?你,你怎麼了?表情怎麼那麼可怕?”

“不可能是擦肩而過了。從紅州到貴陽的所有關卡都解除經濟封鎖。如果赦使來了,一定會向我報告,我不可能不知道。”

這個時候,靜蘭面無血色地跑過來。這次他的表情不是慌亂,而是真正的緊迫。

“陛下、老爺,剛才得到報告──”

在聽到紅秀麗和縹璃櫻兩人同時斷絕音信時,不知為什麼,劉輝想起了“薔薇姬”的事。那是被關起來剝奪自由的女人。

以及從一家之主那裡奪走薔薇姬的男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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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秀麗有某種莫名的預感。

報告已經全部整理成調查書,交給葵皇毅。

該做的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那麼,恐怕就是今天了,她想。

考慮片刻後,秀麗獨自一人前往府庫。沒有父親的府庫,變得空空如也。

......這裡是劉輝最喜歡的地方。

這個初次與劉輝相遇的櫻花絢爛的地方。

這個平日裡總是有人留守的府庫,今天卻被黑暗無聲地掩埋。

正當秀麗點燃一盞蠟燭,她聽到了“咔嗒”一聲輕響。

她想起兩年前的一些事,如今那似乎也已成為遙遠的過去。

記得他們彼此裝作不認識的時候,劉輝每次都是像這樣,從最裡面的書架之間現身。


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想做王的劉輝,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秀麗轉身,對佇立在黑暗中,宛如將一半身影隱於其中的劉輝露出微笑。

劉輝盯著秀麗,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終於,他微微張口出聲,然而聲音卻已嘶啞。

“秀麗......”

“什麼?”

“......還記得在船上約定的期限嗎?”

“記得,‘待到櫻花綻放時’。”

那個不短,但也並不長的期限。

他用一種比沉默更安靜,比蝴蝶振翅更微弱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忘了約定吧,孤希望妳以紅家直系千金的身份進入後宮。”

他沒有說出秀麗的名字,而僅用“紅家直系千金”這樣的稱謂。

如此誠實,確實很符合劉輝的風格。

因此秀麗也不打算有任何隱瞞。

“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也請你忘了一夫一妻制。答應我,一定要將十三姬從首席女官升為妃子。時間交給你定,任何時候都可以。”

在劉輝開口之前,秀麗微微一笑,很快又繼續說下去。

“......有件事我還沒有對你說過。我......不能為你生孩子。葉大夫告訴過我,我的身體無法生育。”

劉輝大吃一驚,一時屏住呼吸。

“所以,我無法為你生下繼承人。你不能只有我一個妃子。......所以我求你,答應我一定要將十三姬也升為妃子。然後......‘紅家直系千金’就會辭去官職,進入你的後宮。”

比剛才持續更久的沉默漸漸消失在空氣中,融進黑暗。

劉輝沒有其他選擇,這一點秀麗很清楚。

劉輝曾在船上說過,他無法成為秀麗一個人的王。雖然當時這是另一種含義,但其實這一句話就已經表達一切。

他無法成為秀麗一個人的王。

當時,秀麗認為那也沒關係。

所以他不只選擇秀麗一個人也無所謂。倘若秀麗作為官吏成了劉輝的障礙,那她就會離開。只要劉輝是王就好。不管以哪種形式,自己都能為他效力,都能自始至終陪著他。

對秀麗而言,王只有劉輝一人。

彷彿聽到秀麗的心聲,劉輝輕輕開口。

“......好吧,孤......答應妳。”

秀麗露出微笑。

“我會成為你的妃子。......別哭嘛,只不過是從官吏變成妃子而已啊。”

劉輝一下子拉過秀麗,緊緊抱住,默默地流下眼淚。

──直到最後的最後,劉輝依然是要奪走秀麗最重要的東西。

讓她辭官,選擇紅家直系千金而非秀麗,也不能實現只娶她一人的承諾......甚至要逼她吐露一直以來深藏於心中的秘密。

不該是這樣。


待到櫻花綻放時的約定決不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秀麗卻接受這一切。

“......對不起......”

“不要道歉,沒關係。”

“嗚......”

“別哭了。”

秀麗抱緊慟哭的劉輝。

此刻身處最痛苦的位置的人是誰,秀麗心中一清二楚。儘管如此,劉輝並沒有逃避,而是選擇留在那裡。與他相比,秀麗所放棄的東西又算得了什麼呢?

“對了,劉輝,你是不是給每位紅姓官吏都寫了一封信?”


劉輝似乎大吃一驚,低頭看著秀麗。秀麗微笑著,拭去他臉頰上的淚水。

她回想著紅姓官吏交給她的信。

“......你寫了‘我不想辭去你們,請回來工作’對吧?”

劉輝寫給每位官吏的信中,鉅細靡遺地記錄著他們各自的履歷和工作情況,並佐以熱情的字句,闡述他們是朝廷需要的人材,勸說他們回來。

這種做法絕對不會是因為對方是“紅姓官吏”。

真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時間來寫信。

“......因為孤不想如此輕易就辭去他們。”

“為什麼?”

“孤所知道的‘紅姓官吏’有絳攸、邵可......還有妳。孤心目中的‘紅姓官吏’都是熱心工作,生性認真,待人溫柔,總是為別人著想的人。那些一無所知的人又憑什麼說紅姓官吏都不適合為官呢?至少,孤不想在連這些人做了些什麼工作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一個不剩將他們全部辭去。說到底,他們之所以會採取這種行動也是由於對孤的不信任。雖然無法向他們道歉,但也想盡自己的誠意。......孤希望得到他們的信賴。”

所以,他盡可能擠出時間,逐一調查那些官吏的事之後,寫那些信,希望能留住他們。

秀麗一時說不出話來。原來劉輝看過自己和父親,看過絳攸之後,認為他們有如此重要的價值。

“......只可惜......是徒勞無功。”

“......不是徒勞無功。”

“咦?”


“你沒有徒勞無功。他們說,為了你,願意再回來當官。”

官吏們很後悔由於自己的行為將王逼入絕境。他們都表示,一定會回來當官,盡自己的一份力,不為紅家,而是為了王。

所以這絕對不是徒勞無功,它的確起某些作用。

希望繼續讓這個人當王──秀麗衷心期盼。

而為此,她所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件事了。

“辭官前,我會最後一次前往紅州,我要去說服父親他們回來。”

秀麗輕輕放開劉輝,嫣然一笑。

“這是我作為官吏,能為你做的最後一項工作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然後就會辭官,進入後宮。”





-------------------------------------------------------- 與劉輝分開後,秀麗獨自一人又回到御史台。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龍笛的聲音。

音色典雅優美,猶如一柄從頭至尾鋒利冰涼的刀刃。

秀麗大吃一驚。──沒錯。

(這笛聲是......)

儘管只聽過一次,但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這種動聽到幾乎讓人起雞皮疙瘩──如冰一般的音色。

與那時一樣,秀麗覺得自己似乎被音律所召喚,她專心追尋起笛聲的來源。

飄渺的薄雲,宛如被夜空絲絲切開,媛謎而又縫蜷,昏暗迷濛的月,灑下似有似無的銀光。與那夜一樣,月色朦朧。

秋夜的涼風一過,吹起數片落葉。就連這一點也同那一夜如此相似。

在落葉飛舞而去的盡頭,映著月亮的明鏡般的池邊,站著笛聲的主人。

“葵大人──......”

笛聲戛然而止。

與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葵皇毅用那嚴肅冷靜的雙眸,回頭看向秀麗。

那一瞬間,秀麗覺得皇毅似乎看透一切。

甚至也許連她今夜作出的選擇也都瞭若指掌。

不知道是秀麗走近皇毅,還是皇毅走近秀麗,或許兩者都有。當她回過神來,發現葵皇毅已經站在她眼前。

隨著一聲嘆息,話語也輕輕飄落到她的耳邊。比起平日,聲音中更添一絲溫柔。

“......做出愚蠢的選擇啊。妳,還有那個王。”

一瞬間,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某樣東西一下子湧上來。

秀麗的表情頓時崩潰,忍不住哭起來。由於實在抽泣得太厲害,她甚至都來不及擦去那傾瀉而下的淚水。她咬緊牙根,放棄擦淚,緊抓著皇毅胸口的衣襟大哭起來。週圍的空氣中蕩漾著一股熟悉的雅致清香。

皇毅並沒有回抱秀麗,只是沉默著,任她在胸口哭泣。

秀麗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哭泣成這般模樣。是悲傷,是不甘,抑或其他?然而,唯有眼淚汨汨湧出,想止也止不住。

對劉輝說的那番話不是謊言,也不是故意逞強。

一直以來,秀麗的手中緊緊抓著一個不願放棄的夢想。儘管如過眼雲煙一般,但畢竟它曾經實現過。所以她想,自己一定只是有些難以放手。僅僅是如此而已。這比起從未實現已經好太多了。畢竟,她享受一場短暫的美夢。

以後再也不會在這個人手下工作了。

──還想......

“......還想......"

還想留在皇毅的身邊,見識各種各樣的事物。還想跟著他,學習很多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知道。皇毅雖然經常嘲笑著自己,但卻一次都沒說過“誰叫妳是個女人”這樣的話。

他一直看著秀麗。就算譏諷,就算痛罵,他都將她視為一名官吏。

所以,不管皇毅怎麼說自己,她也一定不會討厭他。

她希望得到這個人的認可,就像清雅和燕青一樣,哪怕只有他們的百分之一也好。總有一天她能做到。

“......可以開除我了......你很高興吧,葵大人?”

“是啊,看來總算能丟掉這個麻煩了。”

真無情。然而他的話語中卻不可思議地不見平日的諷刺和冷漠。

“......我本來打算總有一天要讓葵大人你另眼相看的!”

“笨蛋,再過一百年也不可能。”

直到即將離去的今天,秀麗還是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好是壞,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算少了一個可愛的下屬!也請您別去幹壞事哦......”

“天知道。”

“請您答應我。”

“我的一貫原則是不答應做不到的事。”

聲音波瀾不驚。秀麗想,也許這就是葵皇毅的本性吧。

皇毅低頭看著這個像幼兔似的緊抓著自己衣襟,正哭得稀裡嘩啦的小丫頭。

(真是個愚蠢的王。)

嚴辭脅迫也好、好言相勸也罷、甚至漫罵羞辱,原本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夠讓這丫頭辭官。在皇毅所認識的官史之中,沒有人比她更適合被稱為“王的官吏”。她只是一心為王,在官吏的位置上奉獻身心,一路跋涉至此。

然而,對於這個最忠心不二,竭盡全力,無論面對任何對手都全身心投入來幫助並守護著自己的“王的官吏”,那位王卻選擇不要有左右手。這下連來俊臣都會絕望吧。王竟然不保護那僅有的幾個有希望成為“真正賢吏”的官吏,反而將他們像棋子一樣用完就丟。

“──那麼,就由為臣替陛下來做。這不正是官吏的工作嗎?”

......愚蠢的王,皇毅在心中重覆說道。在這個朝廷上,她是一個比所有人都坦誠對待王的優秀官吏。誰也無法改變她的意志,而王正是唯一的例外,他能輕而易舉地令她的意志如細雪般融化殆盡。

原本,不管皇毅和晏樹他們如何慫恿安排,王都只需貫徹決心,守護住這個女孩到最後一刻。要讓她成為官吏或普通女子,最終的選擇權明明始終掌握在王的手中。

不為皇毅,也不為其他任何人。自始至終,能左右這個女孩的,唯有那位王的話語。

“我命令妳去做最後一項工作。──作為敕使去紅州。”

秀麗驚訝地抬起頭,只見皇毅淡色的眼瞳正俯視著她。他的眼中看起來似乎閃過一絲猶豫,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要讓......我去嗎?不讓清稚去?”

“我應該說過,親人的恥辱就該由妳自己去洗刷。在完成工作回來之前,妳還是我的下屬。”

──這是第一次,一定也是最後一次。

秀麗拭去淚水。

“是。”

“去紅州的,有四個人。妳和燕青,還有仙洞令君縹璃櫻也會一起去。”

聽到這句話,秀麗更吃驚了。

“......咦!?璃櫻也要去!?這是為什麼?”

“負責監視妳。”

“監視我?”

“本來我打算派清雅和妳一起作為敕使去紅家的。因為派妳一個人去,有可能會偏袒紅家,而派清稚一個人去,反而又有可能自己故意搞砸回來──畢竟你們一個是王派,一個是貴族派嘛。”

“......的確如此。”

他的擔心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實上出現這種事的可能性也很高。

這次葵皇毅之所以會讓清雅和秀麗一起去紅家搜查,恐怕也是一開始就有派他們一起作為敕使出行的打算。

然而,清雅卻在中途險些喪命,現在也還沒恢復。所以皇毅才會放棄這個打算吧。

“......這麼說,是為了代替清雅,才讓璃櫻去嗎......?’

“對。仙洞省不直接參與政事,與官位之爭也無關。而且調解工作本來就屬於仙洞省的分內之事。讓他們派人與你同行是為了負責監視妳是否能與紅家公平交涉,防止妳擅自與同族達成協議。羽羽大人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縹璃櫻主動要求接受這一任務。”

“璃櫻主動要求.....是這樣啊。”

應該說,秀麗鬆口氣。......之前她身體不好時,是璃櫻幫她。

更何況她可不希望自己在路上病倒,有璃櫻在,就能幫她弄藥。

“我明白了。”

“妳以前確實是個天真到無藥可救,淨做蠢事的傢伙。”

皇毅臉上浮現若有若無的微笑。

“......現在好多了。不過,就要結束啊。沒能把我擠掉就辭官,還真是可惜。”

“就是因為您總這麼說話,才會看起來像惡鬼、壞蛋的首領!您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誇人家兩句嗎?”

“等妳回來,我會考慮一下。"

等秀麗回來。在此之前,她還是皇毅的下屬。

“那我去了。請問您要什麼特產!”

“不必。給我平安回來就行。”

看到滿臉驚訝、瞪大眼睛的秀麗,皇毅的嘴角露出平日那種充滿譏諷的笑容。

“我應該說過吧,我是一個體貼的上司。”

“......咦!?”

“妳幹嘛發出那種不滿的聲音?我可是容忍妳像蟬一樣趴在我身上,任憑妳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稀裡嘩啦弄髒我的官服也都沒抱怨過一句的體貼上司哦。”

“您這不就是在抱怨嘛!!”

秀麗突然害羞起來,慌慌張張地推開皇毅。

“......咦?不過您說有四個人......還有另外一個呢?”

“是榛蘇芳。他會在途中與妳會合。”

一瞬間,秀麗不由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榛蘇芳!?

“呃,什麼!?狸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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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秀麗小姐出發以後,您一直沒什麼精神啊,陛下。”

聽到揪瑛的話,劉輝停下手中的筆。

為了安慰連日來情緒低落的劉輝,揪瑛對他笑。

“想必現在,她應該過了州境,與榛蘇芳會合了吧。”

“是啊......“

“放心吧。秀麗小姐出面的話,身為宗主的黎深大人一定會言聽計從的啦。”

也正因如此,劉輝相當徹底利用秀麗。

御史台將百合姬作為人質一事,極大地激怒貴陽的紅氏一族。再加上公開紅家直系的秀麗辭官,進入後宮的消息之後,效果更是非同小可。

──消息一旦公開,他就決不能再反悔。

劉輝反覆考慮無數次。但他現在依然不知道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

他感到自己似乎失去手中某樣重要的東西。

儘管他應該是在明白無可挽回的前提下,才作出那個選擇。

但是──不知為何,他總是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犯錯。

(......不對......)

其實他很清楚。

自己只是選擇輕鬆的道路。

在早日解決事態的名義下,他選擇最簡單、最有效、對劉輝最不至於造成大規模批判的方法。同時,也是能最輕鬆得到秀麗的方法。

太可笑了。如今的劉輝,簡直同當年把“薔薇姬”關在宮中的王一模一樣。

自己本在兩年前就已決定:不到最後關頭不會使用王的權力,不會強迫她入宮,就算有王牌也不用,能等就等。就像那個被薔薇姬自身,而非她擁有的力量所吸引──僅僅期望得到她的心並最終得到她的平凡男人一樣。

然而,現在劉輝所做的事,卻和當年的王一般無異。並非因為秀麗的心,而是因為渴望“紅家的力量”就強迫她進宮,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剝奪她的自由,將她鎖入籠中。

這一切都是如此相似,不禁讓人啞然。

“我......不能為你生孩子。”

劉輝手中失去的那樣重要的東西,就是本該唯一值得向秀麗誇耀的“真心”。

不只秀麗,對十三姬也是一樣。

等秀麗從紅州回來。出於罪惡感,劉輝一定會實現她的任何願望,給予她一切吧。......恰似當年的先王一樣。

一切都太遲了。

劉輝主動放棄在秀麗面前作為一個“平凡男人”的權力。

他選擇成為王。





--------------------------------------------------------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只見靜蘭很難得地臉色大變衝進來。

“──陛下,請您立即準備上朝。重臣們也已經派人召集過來了。”

“靜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難道有壞消息?”

劉輝和揪瑛頓時緊張起來,以為出什麼大事。仔細一看,靜蘭不像是緊張,倒更像是狼狽不堪。

“不,不是壞事。只是,那個......應該說是太出乎意料了吧......”

靜蘭自己也相當混亂,他遲疑一會兒,考慮著該如何告訴劉輝他們。

不是壞事,絕對不是。但最好還是親眼去看。

“紅家宗主來了,說是希望能見陛下一面,他是來為這次的事情謝罪的。”

“──黎深大人會來謝罪!?怎麼可能!這豈不是天地變色的徵兆!!”

劉輝和揪瑛都嚇傻。這怎麼可能!以黎深大人的性格,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其實,那個,不是黎深大人......”

靜蘭一時不知要如何說下去。

“──是老爺──邵可大人。他代替黎深大人,成為紅家宗主。”

指令只說能夠來的大官要來,但聽說此事,所有大官幾乎都火速飛奔而來了。

工部的兩人張著大嘴,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那裡的“紅家宗主”。

“不應該啊。不應該。不可能啊。這不是邵可大人嗎?”

“不,那是真正的邵可大人嗎!?他的樣子、散發出的氣息、表情都完全不同啊。又不是使用前、使用後。連楊修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那瞇著的眼睛一且睜開,就會變成那樣吧!跟我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啊。”

“你的父親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老無賴吧。那麼瞇眼睛又是怎麼回事?"

只要睜開瞇著的眼睛,大家就都會變得和無賴的老大一模一樣,這讓人怎麼受得了──。

“紅家宗主”既沒有發怒,也沒有來找碴。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卻有一種橫掃週圍的威嚴。雖然他穿的只是紅家宗主式的正裝,並無任何特別,但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讓人完全想不到他與在府庫邊微笑邊喝茶的那個人是同一人。我敢保證,如果不知道,大家絕對會以為這是另外一個人。

王座邊喊喊喳喳的議論中,傳出宣布王駕到的聲音。

眼看著一切恢復平靜,由於過於專注地望著邵可,劉輝在登上寶座之前竟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的腦子一片混亂。

──真的是邵可。

(邵可是紅家的宗主!?)

這怎麼可能!?不過,說到是否可能,如果說紅黎深是紅家的宗主,反而會更讓人覺得“那不可能”,不,可是──

由於過於吃驚,劉輝竟然不知道最開始應該說什麼。

這時,邵可先有行動。他兩手交叉,斜著身子跪下。

“陛下能在百忙之中見我,讓我非常感激。我是紅邵可,以後我將代替我那不肖的弟弟紅黎深,繼任紅家宗主之位。”

他的聲音像漣漪般擴散開。

邵可的聲音總是能讓劉輝的心情平靜下來。劉輝勉強問道:

“紅家宗主......以前確實應該是紅黎深。”

“舍弟回到紅州後,我讓他對自己闖的一連串的禍負責,並當即叫他讓出宗主的位置。”

“叫他讓位”這番話讓不了解邵可與黎深關係的大官們非常驚愕。他們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的地位在那個紅黎深之上!而了解情況的人所吃驚,就是這個人便是邵可這一事實。人們知道他能管住黎深,做事很高明,但沒想到他竟是這等人物。雖然他與小弟玖琅長的很像,但是看起來,他的沉穩和深謀遠慮遠遠在他的小弟之上。

“我和弟弟趕回紅州,本也是為了此事。我們在紅本家已經辦完就任儀式,也通知族人。我現在是紅家的正式宗主了。我這次覲見,就是為了匯報此事,並親自為我們族人這次所做的事來謝罪。”

紅家是彩七家的第一名門,紅家的宗主親自來覲見謝罪──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這種安靜的衝擊蓋過竊竊私語,充斥著全場。

只有管尚書一人點頭,似乎在表示贊成。

“不愧是邵可大人。果然與黎深不同,是一個非常正派的人。這就是素質啊。”

“你白癡啊!僕人就是僕人!連眼前發生什麼事都不明白。他根本不是什麼正派人。紅藍兩家的宗主特意遠道而來低頭謝罪──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先王陛下在位時,也沒能讓他們這樣!!”

這不是素質的問題。

至今為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紅藍兩家都沒有低下頭,不管是什麼事,都是派來“代表”,將事情處理妥當。雖然有的時候劉輝提出“要求”,他們也會來,但是兩家的宗主會按照自己的意志上朝,對於這等事情,就連先王戩華,也毫無辦法。這與邵可的性格沒有關係。作為宗主的邵可之所以會站在這裡,是因為紅一族無法否認這些事情。

邵可是那種不僅能讓黎深沉默,甚至能掌控那個自尊心強到超越萬里山脈的紅一族的人,他也是基於此才來到這裡的。──而且,這樣的事,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做到了。

歐陽侍郎做夢也沒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此情景。

在如凍結一般的沉寂中,邵可闡述內心謝罪的想法:

“對於不肖小弟紅黎深,以及我一族的各種可恥行為和由此引發的效應,我作為宗主,在這裡致以衷心的歉意。我不應該對他們藐視一切的各種傲慢行為做什麼申辯。想到他們的傲慢,缺乏官吏意識,不知給朝廷和國家帶來多少不安與麻煩,我認為陛下的判斷是正確的。對於陛下能夠寬厚地讓紅姓官吏復職,我深表感謝,不求得到陛下的更多寬恕。”

邵可說,陛下對紅姓官吏的處罰,對御史台和朝廷下達的處分都很妥當,他們沒有憤怒,也不求從輕發落,他們甘願接受一切處罰。

這裡面的意思讓歐陽侍郎不禁出汗。

“......這......這個......也許會引發不得了的事啊......”

這個時候,就連那個葵皇毅也皺起眉頭。只有悠舜和旺季仍然泰然自若。

“我已經通知各地的紅族成員在這一兩天解除所有的經濟封鎖。我對黎深的處罰是閉門思過,但我的小弟玖琅、他的孩子、伯邑以及世羅都已經趕往各地,去處理這件事情了。紅本家暫時由玖琅的妻子,我的小義妹照看。”

也就是說,除了黎深,紅家所有的直系親屬都趕往各地去了。

──長久以來,是紅家讓紅州以及他們的族人享受著最好的優待。

“我來到這裡,還有其他原因。”

‘原、原因。”

對於眼前速度過猛、瞬息萬變的狀況,劉輝甚至沒有使用疑問語氣的時間。他覺得腦子裡一片棍亂,處理速度根本趕不上事情的變化。

但是,之後邵可採取的行動,讓劉輝覺得天旋地轉、十分錯愕。

邵可兩手換個姿勢.重新跪下來。這個跪拜方式非常特別。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但這種似乎要穿透一切的衝擊讓人覺得大殿都在搖晃。

這種情形,劉輝只見過一次。只有茶家當主茶克洵有過此舉動。

──恭順之禮。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只有邵可一動不動地靜靜低垂著頭,朝著劉輝。

“這次的事情,都是由不把王放在眼裡的無禮行為造成的。不知不覺地,紅家開始驕傲地輕視他人,變得傲慢而無情。但陛下還是赦免紅家官吏,再次給他們一個自行雪恥的機會。如果可以,請您也再給紅家一個這樣的機會。──我會將我的名字和紅氏一族、紅家的家徽‘桐竹鳳麟’全都獻給我們唯一的陛下,請您寬恕我們。”

這最後一句話讓劉輝的背脊直顫。不光是劉輝,在場的所有大官都是如此。

──與藍家齊名的第一名門紅家,正跪著“向劉輝發誓忠誠”。

劉輝覺得自己似乎從旁邊聽到自己愣愣地低語聲。

“是對孤嗎......”

“是的。對我的女兒認定的我們唯一的陛下。”

──紅秀麗。他聽到某人低聲說出這個名字。

現在,秀麗成了紅家宗主的女兒。

“您能寬恕我們嗎,陛下?”

聽到邵可溫柔的聲音,劉輝低下頭。

邵可對孤獨一人的劉輝伸出援助之手。和秀麗一樣。

劉輝的回答只有一個。他用嘶啞,且幾乎讓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語道:

“......我寬恕你們。’

邵可笑了。

“謝主隆恩。──從此,我們紅氏一族將全力以赴地為君主盡忠,並發誓支持陛下的統治。現向您獻上我們紅家的家徽‘桐竹風麟’。”





──紫劉輝一即位,邵可便表明紅家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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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地,有誰替自己在溫柔的擦試傷口,隨即小心翼翼的包紮傷口。清苑略睜開眼,習以為常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陽光味道,映入眼簾的,是不曾見過的簡陋樹頭。
他試著動動手指。然而,"哇"的一聲大叫,那個正在包紮傷口的人慌慌張張的躲開。

"三郎!他醒ˋ醒ˋ醒來了。"
燕青踏著輕快的腳步進來,他隨意看看那張清苑躺著的床,毫無防備心,而那位二郎大哥則以公事為理由而逃之夭夭。

"喲,你還好嗎?能不能坐起來?要不要吃點什麼?鍋裡還有些粥。
清苑盯著那張炯炯有神的臉,雖然對方手裡沒有棍子,然而清苑卻記得他左臉頰上的那到刀疤。
"為什麼?"
和那張俊秀的臉一樣,他的聲音也相對好聽,然而話卻毫無情感,就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
{好像幽靈--)
明明人就在那裡,卻感覺不到生氣。
"沒有殺了我。"
燕青稍微花了一些時間才把他說的支離破碎的話拼湊起來,理解到那句話的意思,燕青揚起眉毛。
你又不笨,自己稍微想想吧,要是還不明白就由我來告訴你。
宛如幽靈般的少年火大的皺眉。那副表情彷彿在說有生以來沒有人敢說他笨。
"你要是想死在我手裡,那就給我好好的吃飯,勤勞鍛鍊。總之,很久以前就有人對我嘮叨說絕對不能欺負弱小。
突然,燕青安靜下來。
(是誰說的?)
剎那間,燕青突然露出一副哭泣的笑臉。
燕青此時的表情,給清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那表情彷彿找回記憶中某段失落已久的寶貴片段。
正在清苑即將聯想起什麼時,燕青重新調適好心情後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已經開啟一點細縫的心門又再度緊閉起來。清苑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明顯地表示拒絕一切的表情。

燕青並不介意。

"沒有名字嗎?那麼,就由我來幫你取名好了。叫你五郎怎麼樣?很好,以後你就是五郎了。"
五郎!?他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什麼?你在耍我嗎?竟然取那種名字。"

"我可沒耍你。梅太郎,銀次郎,大哥叫我三郎,而四郎聽起來不吉利,所以才叫你五郎。"

"不要。"

"怎麼?難道你想要綽號嗎?那叫"一跳十尺高五郎"怎麼樣?

前太子殿下覺得自己才想一跳十尺高,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這種恥辱。

"我到底哪裡像五郎了!"

"要不然叫"逃家五郎"。"

"不准再叫五郎!"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燕青又提出不少名字,例如"小芥子"、"豆芽寶寶"、"青葫蘆"、"大少爺"等等。全被清苑否決了。

("小芥子"是日本東北地區的一種圖案的木製人偶。)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既然這樣,就叫你"不可一世"。"

清苑不禁有些畏懼。有覺悟之後還敢當面和自己說話的傢伙,他還是頭一次。

"囉、囉嗦!話說回來,你這傢伙有什麼權力擅自替我取名字。"

"沒有嗎?我沒有選擇"殺了你就獲得獎賞",相反地,是得到你的所有權。

清苑的態度逐漸的強硬起來。

"誰會服從你這傢伙。"

我對這點不抱任何期待。但是,既然你成了我的小弟,我會供你吃住,也會替你療傷。現在你就好好地睡吧。"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好處?沒有什麼好處。你有沒有撿到麻雀或狗之類的?"

“小炫風”不自覺的喃喃自語。

“......弟弟的話......倒是有撿到過。”

“弟弟!?難道是從天上掉到你家的嗎?”

真不愧是一跳十尺高五郎.......不過.......算了。

“對於像一頭受傷的野豬那樣的傢伙,會有誰期待他報恩。等他傷口復原之後,我一定大呼小叫的把他趕回大自然。”

“--回去?”

無處可去。

清苑不禁自嘲。如今的自己的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但是,他也不會愚蠢到去相信這種天真的話。到目前為止他都有這樣的信念。

“--有誰會相信你說的話?”

“無所謂,隨便你。
“回答乾脆的讓他失望,清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這是怎樣?”

“叔--齊?”

突然間,燕青說出一個名字。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個名字是--

“......就叫你清吧。不願意的話就告訴我你的本名。我叫燕青,浪燕青。”

(清和齊的日文發音相同)

被賦予“清”的名字的第二皇子眉毛揚起。他的父母知道那個典故才幫他取這名字嗎?

總之,我先幫你盛點粥吧。大哥是負責伙食的,飯菜好吃是理所當然的。

燕青往廚房方向去盛粥。清苑感覺自己的胸前好像放著什麼東西。往下一看,他發現自己的脖子掛著一個和小拇指大的笛子。

這笛子是那個被他殺掉的無辜村民隨身攜帶的。然而,燕青對此不發一語,眼裡也不曾流露出絲毫的責備。

“......我來實現你的願望。”

......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如今還有什麼願望,難道說,燕青他知道嗎?

“喂,粥來了。我重新熱過了。”

“清苑緊盯著遞眼前的粥。喝了這碗粥,就意味著要活下去,在這如同人間煉獄的地方繼續活下去。如果不吃的話,總有一天會死去。”
“你要是端不住的話,那我來餵你?”

似乎死不掉了,了解到這一點的清苑馬上把粥搶過來。看著把粥喝的一乾二淨的清苑,燕青笑了。對了,自己的親人也是像這樣把飯菜吃的乾乾淨淨的。

“要不要再來一碗?”

清苑一言不語的把碗遞給燕青。他還真不是一般的目中無人。算了,只要還有吃飯的力氣就行了。

“你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會不會寫字?”

雖然一點都不想理這種傢伙,但是被他當成白痴,絕對是莫大的恥辱。這麼想著時,清苑從燕青手上奪過杓子,用杓柄在地上寫字。

雨合羽。

燕青目不轉睛的盯著清苑,不停的點頭。

就是這個,不是雨和河童。

(大哥果然頭腦不好。)
“太厲害了,真不愧是有讀過書的。”

“不會寫的人才是笨蛋。”

清苑冷淡的吐出一句話之後,凝視著燕青。燕青實在單純的令人難以置信。

“你......為什麼會待在這裡。”

燕青的答案非常明確。

“當然是為了殲滅"殺刃賊"囉。”





--第二天,清苑因為肚子痛,在床上整整折騰三天三夜。來源就是在夏季的一直放在鍋裡的粥,然而,身為罪魁禍首的燕青竟然還說“那是因為你沒有免疫力。”。於是,清苑下定決心,在狠狠的揍燕青一頓之前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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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到"小棍王"的稱號了嗎?”

得知這個消息的“智多星”笑了。

暝祥很不高興。燕青打敗了“小炫風”,當場就得到那個稱號。贏者可以獲得他所想要的獎賞。如果新人都希望得到獎金或地位,難免會引起糾紛,然而,他的願望只不過是“小炫風”而已,任誰也不會嫉妒--除了暝祥。

“‘小炫風’理應被處死。”

“事到如今你才說這種話?要殺的話早就該趁他還被羈押著時就殺了他。而且,我照顧‘小炫風’可不是因為他是你的玩具,說到這裡小炫風是不能殺的‘客人’吧。聽說他是‘暗夜’交給你和首領代為保管的。”

暝祥的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關於向殺刃賊提供大量資金的‘暗夜’一事,只有晁蓋和暝祥知道,排行第三的‘智多星’也只不過是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而已。

“他也沒說不能殺了他,只是隨我的方式去飼養。”

那語氣根本就像是把小炫風當成手下去使喚,智多星在心中冷笑不已。

“回到正事,暝祥。.....山寨里有內賊。”

暝祥眼中的急躁瞬間消失了。

“確定?”

“很有可能......最近各地部眾遭受州軍掃蕩的機率急遽增加,有可能情報洩漏了。”

“尤其現在正當茶鴛洵回鄉之際,也收到他前往銀狼山的情報。”

“剛好在這節骨眼上。我有些在意。”

“......銀狼山嗎?”

“那還不清楚。不過,和州軍有所關聯的事的確有。麻煩你查一下。”

暝祥緊盯著“智多星”,不放過奚落他的機會。

“你已經徹底淪落為‘殺刃賊’了嗎?”

“因為這是我和首領定下的‘約定’。”

暝祥的臉有些扭曲,“智多星”是首領晁蓋帶回來的人。他的出身、姓名全都是謎。兆蓋曾說過,只要他敢輕舉妄動的話就格殺勿論,然而,“智多星”至今仍然活著。即使如此,待在“殺刃賊”近十年,也無法讓這個男人溫和沉穩的眼神有所改變,暝祥至今都沒辦法相信他。

“最近你好像完全沒有做事嘛。如今茶鴛洵正在附近,你也該發揮你的能耐了。你是排行第三的軍師耶。”

暝祥純粹是出於諷刺罷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智多星沉思片刻後,點頭答應了。”

“明白了。等我和首領商量過,只要他同意,那麼,我就會親自指揮這次任務。”

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在隔了一段長時間之後,這會成為智多星親自執行的一項重大任務,由他策劃的偷襲至今為止不曾有過一次失敗。如果能夠擊敗茶鴛洵,這將成為“智多星”的功勞。然而,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撤回前言了。暝祥略顯焦躁的轉身離開。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他稱心如意,不管是對“殺刃賊”漠不關心的首領,還是“智多星”,還有“小炫風”“逃掉”一事。

這一切都讓暝祥感到不爽。

暝祥離開之後,空氣中隱隱飄來一陣酒香。“智多星”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男子如同影子般突然出現在那。他總是心血來潮想來就來,而且每次的出現都無聲無息,只用酒香告知他的來訪。

“歡迎,首領。”

晁蓋將酒瓶隨手一扔,突然間悄聲無息的來到“智多星”眼前。這個男人有如厚重的暗影,他的影子比他的臉更讓人印象深刻。

“要不要來下一盤棋?”

晁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在棋盤另一側坐下,“智多星”用手指將凌亂的棋子一個個撿起來。


“看來快要開戰了。這不是一般的小戰吧,讓我來策劃就好了。”

晁蓋緊盯著“智多星”,那雙眼睛由於酗酒故顯得有些混濁,然而眼神猶如刀劍般銳利。

“......好啊,不過,你可別忘了‘約定’。如果你敢耍一點花樣--”

“智多星”的目光與晁蓋交錯。“智多星”的眼神從來不曾流露出絲毫屈服,他也用此眼神盯著晁蓋。

“明白了,我不能死。所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約定”而在此苟且偷生的男人。

晁蓋愉快的笑了。

真是個聰明的軍師。‘殺刃賊’裡最可怕的殺人魔鬼是誰,你知道嗎?

棋子相互撞擊的聲音從‘智多星’的手中傳來。

“知道。”他答道。“--是我”

晁蓋開懷的笑了。因為這位軍師的對策而葬送性命的人,遠比超過死在晁蓋手下的亡魂數量。即使他沒有離開過這間狹小的房子半步,仍舊是‘殺刃賊’裡最強悍的殺手。

罪孽最為沉重,身處十八層地獄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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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燕青突然睜大雙眼。

又來了,似乎有誰在呼喚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這呼喚聲,一點一點的喚醒自己遺失的記憶。

“我想起來了.......兩位姐姐的名字,娥皇大姐和女英二姐。”

腦海中回響起曾經遺忘的願望。

“你要成為一個勇敢而溫柔的孩子喔。”

對不起,燕青無聲的流下眼淚。

對不起,二姐。

我一定無法實現您的願望了。






-----第三章完-----















http://hiphotos.baidu.com/wintan/pic/item/96b47b89cea320ab0e2444e7.jpg

http://tieba.baidu.com/f?z=460484320&ct=335544320&lm=0&sc=0&rn=30&tn=baiduPostBrowser&word=%B2%CA%D4%C6%B9%FA%CE%EF%D3%EF&pn=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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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存放著沒收證據的保管倉庫,把楨蘇芳的案子重新調查。”

秀麗奔向保管庫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驅使著自己,但沒什麼比清雅留下來的線索更可信的了。

(果然,清雅已經察覺到什麼。)

雖然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驚訝,不過,秀麗確實有些生氣。

本想早晚要讓對方啞口無言,但是那樣的機會也已經沒有了,真是不甘心。

至少,哪怕在最後也好。

(就算死,我也要那個男人說“我不知道”這句話。)

秀麗鑽進保管倉庫。這裡涼颼颼的,灰塵滿布,彌漫著刺鼻的腐臭味。

(狸狸的案件──贗品和偽金!!)

因為賠償問題,蘇芳家裡查抄的值錢東西一件不剩都已經賣掉。所以在保管倉庫裡,與其有關的東西幾乎沒留下幾件了。

秀麗仔細地翻閱著目錄,那個時候的秀麗雖然還只是個冗官,卻拖著蘇芳做許多自作主張的事情。她並不知道清雅做了什麼樣的調查。但是,再往後翻閱資料時突然開始發抖。資料中的證據是經過點滴積累,並嚴密組織起來的,難怪清雅曾經怒吼,說秀麗總是擾亂他,說這些差點被秀麗“單純的直覺”破壞殆盡。在知曉這一切之後,秀麗不由得冷汗直冒,開始深刻反省。

(.....不過,我死也不會對清雅說那句話的!)

花些時間把目錄翻閱完,秀麗覺得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絕不應該是那樣的!?一定是我把什麼地方漏掉!)

秀麗仔細地把目錄又看三遍,突然覺察到有些不對勁。

(.....當時我把所有的贗品都收集回來,接著那些東西都被清雅沒收。)

碧歌梨的兒子,碧萬里被迫畫贗品,其中,有一副畫是碧萬里主動畫的。

後來被妲娥樓的大老闆買去,以此為線索,歌梨到蘇芳的家裡,關於那幅畫......


(名字好像非常直截了當,想起來了......就是一個字“庭”。)

的確,蘇芳家的庭院是不會有除它之外的假貨的,其他的諸如“紅山雲海山水圖”之類的,皆因過分修飾而被淡忘,反倒是對這只有一個字的題名還留有印象。

──可是,不管怎麼翻,那個非常短小精悍的題名為“庭”的在目錄裡就是沒有。

沒有!?不應該沒有呀。難道說──

(莫非,寫著“庭”的那頁沒有了......?)

那樣想著,秀麗更加仔細地看資料,目錄中的一頁,在眼睛看不到也不會輕易察覺的地方被人用十分高明的手法撕掉了。──到底是誰撕去的?

(為什麼呢?這麼說......)

當然是為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而銷毀掉。

在明白這一切的瞬間,秀麗很激動,這就是清雅告訴她的線索。

被撕去的那頁,一定記錄著作為語氣的贗品。

那會是什麼呢?

(與這次的事件有關的某種東西,莫非在贗品案件發生的時候就出現了?)

贗品和偽幣的案子,以及這次的紅州經濟封鎖,到底有什麼聯繫。

秀麗一邊咬著指甲,一邊看著保管架。陳列著蘇芳家東西的架子上的物品幾乎都被賣光。只有小箱子裡亂糟糟地陳放著證據物品。和目錄核對,沒寫的東西還真多。但撕走的目錄的那夥人,不可能眼睜睜地把語氣放在那裡等著人去拿呀。

儘管如此,在從箱子裡使出來被搞得像垃圾山一樣的東西中,秀麗發現幾個用在偽幣上的印記的試作品。為了不讓人使用,全都被嚴重破壞。看著看著,半年前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全都回到秀麗的腦海中。是的,最終是蘇芳發現並帶回製作偽幣使用的最好印記,而後被秀麗在御史台無意中撿到。

(能夠製作出那麼好的贗品和印記真是非常厲害呢......)

特殊的印記應該不可能複製的呀,就算是胡蝶姐也絕不會知道的──

(──咦?)

秀麗見過印章。

像這樣好到極致的印章。原本來講就其品質之高是根本不可能複製的。

有相同“印”的說法,也不曾從百合嬸嬸那裡聽到過。

......印章的話,倒是有。單拿“鳳鱗”來說。不,當然,決不可能是什麼粗濫製造的東西。要和御璽有同樣的品質。只有‘碧寶’才能夠複製得出來。”

“碧寶”,碧歌梨即使受人委託,也不會做出什麼偽造的事情。不過,其子萬里年幼無知,做出來假冒的“印記”。而且,他具有將本應該不可能複製的印記完美地偽造的能力。

怎麼回事呢,秀麗心如亂麻。

(百合嬸嬸......是怎麼說的?)

“要想複製東西只能求助碧本家。但為了防止偽造,同族的人都約定,要想拿到只有‘碧寶’才能夠做出的超高品質的印,必須要向朝廷申報。”

可是,那時的萬里,不通報碧本家,也不申報朝廷,就按吩咐偽造“鳳鱗”印?

往回翻目錄。自然,完美的印是不可能一次就製造出來的。和其它的印一樣,也應該有鳳鱗印的試作品呀。這些印記都應該是用印在紙上印出來的呀。那些有很高的可能性都被碧萬里帶走。當然可能都已經被清雅沒收了。

(但是,既然鳳鱗印的存在除了紅族外基本沒人知道,那麼,在那時,無論誰見到偽造的鳳鱗印,都不會產生懷疑吧。)

應該只有一枚刻印。

消失的目錄。

在目錄裡所記載的,該不會就是偽造鳳鱗印的試作品吧。

(就清雅完美主義的性格而言,在查閱證據物品的時候決不會漏掉任何一件的。)

清雅的記憶力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只看一下百合畫得馬馬虎虎的鳳鱗印,就能馬上想起半年前沒收的其他案件的證據物品中有一件和這個極為相似的印,就他而言這也不足為奇。

(......他受到襲擊的時間,正好是在剛剛探望完嬸嬸後。)

被派遣來的殺手要襲擊的對象,是已經覺察到有偽造鳳鱗印的清雅。

──偽造。沒錯,如果要是貨真價實的“鳳鱗”,就沒有必要特意去製作偽造印了。

(被用在經濟封鎖上的那個“鳳鱗”是假貨!!)

證明物件突然消失真叫人不甘心。萬里和歌梨回碧家的時間前後相關不大。即使追去,取證也要花不少時間,而且不能大張旗鼓地取證。公開的話,萬里也有可能有罪。雖然不知道犯人將事件考慮得有多周詳,但不管怎麼說,他頭腦聰明得讓人感到可怕。

在朝廷裡的假鳳鱗到底是誰,那傢伙是怎麼知道鳳鱗印的,現在該仔細調查一番才好。

最重要的是,在紅家本家發現解除經濟封鎖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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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在嗎!?”

“小姐,正好。我有話要說。”

燕青不停地撓著頭。不知為什麼,秀麗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嗯──還是先聽小姐要說的話吧,怎麼了?”

秀麗簡單的把假“鳳鱗”的案子敘述一下。關於“鳳鱗”的事,以前和燕青說過,而且,雖然贗品風波的時候燕青並不在場,但他也查閱過資料。

於是,燕青馬上輕輕點頭。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經濟封鎖。”

“嗯。接下來上報葵長官,希望能夠取得諒解。燕青你那邊怎麼樣了?”

燕青一直在州府和全商聯的中心調查著什麼。

“嗯──您叫我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就去調查吧。”

“......有什麼發現嗎?”

“稍等一下。”

燕青簡單的打開一束紙。足有一百張。接下來會有什麼讓秀麗更加吃驚的呢──

“......燕青,沒必要故意把調查的東西都寫成暗號吧?”

“字寫得像蚯蚓,實在抱歉了,這是普通文字。”

這哪叫普通文字啊。他當州牧時的字也是這樣,完全是連在一起,無法辨別的“藝術字”。是需要翻譯才能看懂的謎之象形文字。不過,在御史台的時候,這樣反而更好。把機密文件讓燕青寫好,隨便放在某個地方,絕對能保住秘密。清雅一定會來偷看,但他絕對拿這樣的文字無辦法。這種情景,光是想象都讓秀麗忍不住偷笑。

“這次的案子,不是有關於收糧的通知嗎?”

“嗯。冬天可是什麼都沒得收獲的。”


“不過,我覺得奇怪的,是其它的事。”

“其它的......?”

“煤炭和鐵。”

說著,燕青拿出一張紙。 上面似乎用暗號寫有關煤炭和鐵的事情。

“紅州盛產穀物,但煤炭儲量更豐富。儲藏量居全國之首。”

的確,葵長官也這樣說過。

“咦......?你是說北方的冬天太冷,煤炭是必須的?雖然煤炭火力最好,但是還能用竹炭和木炭之類的代替呀。”

“不。我想說的,是我還當州牧時從悠舜那裡聽來的事。”

“從悠舜大人那裡......?”

“在紅州,有某種很特殊的技術。基於某種原因,這種技術紅家統一管理,絕不外漏。當然,光有技術沒有碳也是不行的。我做州牧的時候,就覺得這雖然方便,但也有不利之處。關於那種技術凜也是閉口不談,只提供給最依賴的工匠使用。因為這對當時的茶州是很重要的。”

“......是什麼。”

燕青難得猶豫片刻,並特意地皺眉。然後嘆氣地嘟囔起來。

“.....製鐵技術。”

秀麗一呆,自己那麼緊張地聽著,卻聽到這麼個答案。

“什麼呀。那個不是現在也有的嘛。記得好幾百年前就是青銅時代了呀。”

但是燕青並沒有笑。

“完全是不同的。把碳.....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加工。只要利用這種特殊的碳,製鐵技術就會突飛猛進。換句話說,可以讓大量生產鐵變成可能。”

突然,秀麗緘默。不知怎麼,此刻她腦中出現某種危險的信號。

巨大危機啊。

“......喂,燕青。剛才,你說雖然方便,但也有不利之處,是吧......”

危險信號越發巨大。這也是燕青說話吞吞吐吐的原因。

燕青不停地撓著頭。

“......茶州不是什麼也沒有嗎。開墾耕地的工具也好,開山造田的工具也好,連鍋都沒個像樣的。貨幣就更不用說,要是能有那種技術,就能大量生產廉價的農具,鐵質的日用品也會變得便宜,這是它好的地方。但是它還有一點可以被拿來利用。那就是不利的一面......也可能很容易的大量生產武器。”

聽到這秀麗的心一涼。

剛才,燕青都說了什麼?

“說煤和鐵很可疑......”

“已經從州府和全商聯得到確認。──在經濟封鎖引起的混亂中,紅州出產的煤和鐵,大量地莫名消失。緊接著大量的優秀製鐵工匠也不見蹤影。製造圓鍬啦,鍋具的沒什麼問題啊。畢竟,那些是對大家的生活有用的東西,可如今的這個狀況呀。......其危險度,可不是詐騙什麼能比的。”

調查此事的蘇芳已經成犧牲品。

大量生產武器所需製鐵技術的和物資,正迅速地四散流失。

──大量生產武器,它所意味的事情太多了。

在贗品和偽金案中消失的鉅款、消失的鹽。司馬迅和殺手集團。然後是這次的製鐵技術。

“......是誰在暗地裡......做著發動戰爭的準備......?”

燕青緊鎖著眉梢。

“......想不通呀。但是,那種可能性卻是真實存在的。這次的元兇不僅使用鳳鱗的偽造品,而且如果是朝廷裡的大官的話應該也已經開始行動了......以正常的思維方式來說,那最終的目標應該就是王。”

驅逐紅家期間,真正要搶奪的目標,正是製鐵技術和鐵碳。

通過牽著秀麗的鼻子轉,對方得到想要的東西。

要是沒有燕青,沒準到最後秀麗都覺察不到。

但是現在,秀麗只能選擇辭官。

對劉輝而言,四處奔走是不可能的。可能的話......

“......燕青。”

“嗯?”

“假如,我辭去官職,也請燕青繼續為劉輝工作吧。”

燕青一動不動地看著秀麗。當然,他也是聽說過那些傳言的。不過,燕青並不知道那些傳言是真是假。燕青選擇的主人只有一個。

不管是什麼願望,燕青都會幫助秀麗實現,即使秀麗不在。

“明白了。只要是小姐的願望。”

什麼都不聽,燕青一如既往地忠實於秀麗,最想要的就是能看到秀麗的笑容。

秀麗可以安心了,突然間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開口詢問。

“......喂,燕青,為什麼悠舜大人會知道那些事情?”

“什麼,小姐沒聽說過嗎?”

燕青愣了一下。因為自己並不打算隱瞞什麼的。

“那傢伙,小的時候一直在紅州生活。和小姐還是同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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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歸來不看山,紅山歸來不看岳。”
彩雲國中有五處名山,要是登過它們再去看其他山就會覺得其毫無光彩可言。但是如果登過紅山,甚至連那五座名山都將盡失光彩自嘆不如──如此稱讚,無愧為天下第一名峰。
可以和藍州九彩江相匹敵的美景,紅州的密境“紅山”。
從深谷,到如清泉般噴湧不絕的雲霧,還有環繞群山的雲海,再者就是那交錯縱橫的石山中,被鑿刻出的據說超過6萬階的石階,其角度與地面近乎垂直。
“還沒人能夠全部數清......要是真的數的話,包括沒完工的台階,在這應該超過十萬階。”
邵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輕鬆的向臺階前進,接著又開始講解。
紅山的四絕可是被譽為絕景中的至寶。怪石、奇松、雲海、溫泉。就像是從山水畫裡搬過來的美麗的雲霞中,到處都隱藏著紅家天才軍事一族所設下的陷阱,據說還無人能入,邵可指著“鳳麟”一族的隱居地的方向說道。
“的確,如果說是‘鳳麟’一族的隱居地,再怎麼想就只有紅山最合適。可怕到無法形容的智力戰,危機四伏。在地下到處設置陷阱。真不愧是我們家的心懷詭計的軍師一族。黎深,跟上,別落後了!不快些回去的話,玖琅很可能背上責任而選擇自殺。由於性格過於認真,玖琅極有可能突然想不開,拔出懷中的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有個惡劣的哥哥,他還真是可憐啊。“你比我年輕,給我跑快點!”
一邊用上下擺動著肩膀幫助呼吸。一邊拼命的追趕著哥哥。全身濕透汗滴落在地上,膝蓋都開始顫抖。黎深濉然也鍛鍊過,但要是三天三夜持續不斷的步行。換做是別人都會累的要死。
“......雖然......說是年輕......!我和哥哥不一樣,我只做過普通的鍛鍊啊!”
紅山的主人──猴子在附近的松樹上跳來跳去,彷彿是在譏笑黎深一般。九彩江的主人是熊貓,紅山的主人為什麼是猴子。黎深一想到這個就怒火上升。因為這些猴子曾經被藍家三胞胎嘲笑為“猴山大將軍”。要是熊貓的話,秀麗一定會高興的一起來玩。為什麼偏偏是猴子!
“滾遠一點,可惡的猴子!”
但是猴子們像是在戲弄黎深一樣,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邵可暢快地大笑著。一點喘氣的樣子也沒有。黎深確信。哥哥絕對不是人。怎麼可能是人呢,那無窮無盡的體力。還有那外表看上去還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不要太介意嘛,黎深。很好呀,這正是紅族直系的證明。”
“我可不喜歡猴子!!啊,可惡的猴子,竟然嬉皮笑臉地坐在哥哥肩上!”
“不是很可愛嘛。毛茸茸的”
“和猴子比起來,還是我的弟弟可愛呀!”
“啊─哈哈。應該是一樣的可愛呦”
黎深非常的氣憤。怎麼能和猴子一樣可愛。那到底是說可愛還是不可愛呢。
但是在發怒之前一瞬間被哥哥盯住。
“還有力氣喊的話就最後在這段路上用吧,要是你不是準備對‘鳳麟’咆哮嗎!不是想知道他是‘誰’嗎!”
黎深馬上恢復平靜,拼命的用比猴子還快的速度追趕著哥哥。最後累得已經連頭都抬不起來。
“黎深,給你--。”
哥哥把什麼東西扔過來,黎深反射性地攔住一看,是梨。紅山上很多梨樹。
“吃吧。好好補充一下水分。”
黎深用袖子把梨擦一擦,吃了起來。
在紅州,到了春天,梨花和李花一起綻放,綻放出白色的花朵。
李子的花從白到粉都有,而梨花則只有白色一種。黎深曾經聽人這麼說過。
(......聽誰說的呢?)
應該不是哥哥。努力思索著往事,腦中出現純白的花瓣紛飛的場面。
如雪般盛開的白花,紛紛飄落。
......是誰呢。
在那個白色花瓣如雪般飄落的禁苑裡,出現了一位本不該出現的少年。
黎深瞬間想到什麼。
叩叩,響起巨大的聲響。眼前,那塊需要仰視的巨大岩石,應聲移到旁邊。在那裡面,猶如地獄般黑暗的迷宮入口打開了。
邵可此刻已經目瞪口呆。經過三天急促的趕路終於到了這裡。
仔細一聽,會有蝙蝠被驚飛拍打翅膀的聲音。
“......有風啊。洞裡面儼然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只要迷路就必死無疑。而且面前所看到的路只有一條是正確的。傳說中只有姬族才有本事過去。真糟糕呢。”
邵可回頭看著弟弟,向他伸出手。
“你的夜視能力應該不太強。拉著手走吧。等待著我們的是兇險的圈套和陷阱就由我對付好了。要是搞不清時間和方向感就問我。迷宮的解析和尋找通向出口的道路就由你負責了。行嗎?黎深。”
“明白了。”
黎深仰著頭捕捉著石山的的全貌,若無其事的點頭。
看似怕麻煩的黎深其實被人譽為“真正的天才”只不過能讓其發揮本領的事情幾乎沒有。
所以,無論是感覺多麼兇險的迷宮,黎深也不可能被其迷惑。
邵可也一樣,雖然要花些時間,但逃脫出來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邵可需要十天,換做黎深半天就能走出來。要說能和藍龍蓮一較高下的也只有黎深有那樣的能力,邵可很清楚這點。對邵可而言黎深從做紅家宗主開始就完全不一樣。
“那麼,走吧。”
經過幾十年之後又能與哥哥牽手,這讓黎深感到高興,有一隻猴子也跟著他們走進去。稍微恢復心情的黎深只是輕輕敲猴子的頭,就進入那最後一道難關。
在一百個人中會有九十九個人止步返回的盡頭,然而黎深就是那個被邵可稱作的最例外的一個人,找到最後的機關。
在和入口處相同的岩石移開之後,顯現出如桃花源般的光景。
一望無際的雲海,雲海中半遮半掩的名山群峰,夕陽照耀著雲海,綻放出彩虹般的光輝。
如夢一般的美麗光景。
──從紅山望去,看到的卻只有那樣的情形。
這裡的一切,完全化作廢墟。田園荒蕪,看上去已經數十年沒人進來。星星點點的小房屋也全都化作瓦礫。
邵可沉默,只是木訥的站在那裡。......從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姬家一族......什麼時候滅絕了!?”
紅門首席姬家。那個,被稱作心懷詭計的天才軍師一族,傳說中的紅之守護神。
“這究竟是什麼時候......到底發生什麼!?為什麼也不和紅家聯絡。黎深,回去好好查查記錄。”
可是,黎深卻比邵可突然其來的大吃一驚了。
“哥哥......這裡被破壞,是大約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三十年前?......正是我離開紅家的那段時間?”
“嗯......玉環大伯母暴斃,父親正式成為紅家宗主的時候。”
在暗處支配紅家的女主人紅玉環同時也是父親的“監護人”。
好像玉環剛死,緊接著邵可就被逐出紅家。
“......那時......先王讓紅家陷入空前的大危機。不,與其說是紅家,不如說是先王戩華王要消滅所有‘掌權的貴族’。”
邵可大吃一驚。
“──姬家一族是被戩華王誅滅的。不可能的。我──”
邵可本想繼續說卻又哽咽回去。那個時候邵可多半是以“人質”的形式被先王做屬下的,為了換取紅家的生存接受“黑狼”的稱號。表示自己決不會背叛戩華王。
(──不,以那個王的性格,是很可能這樣做的。)
那個被稱為血霸王的男人。雖然放過紅家,卻不能放過有“紅之天才軍師”之稱的姬家,想想也沒錯。作為紅家的守護神,多少次救紅家於危難之際。想要完全掌控紅家,就決不能留下姬家這個絆腳石。
“......但是,戩華王不應該知道這個地方呀──不,莫非是在玉環大伯母死後!”
“嗯。玉環大伯母就算是死也不會洩漏姬一族的隱居地點,但是父親卻未必如此。例如以‘紅家的存亡’為籌碼,逼迫父親說出姬一族的隱居地。父親肯定想過‘鳳麟’要是沒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那個時候的邵可幾乎從不在家裡。黎深則對紅家的事毫不關心。玖琅還是個孩子。
“......這麼小的隱居地,戩華王豈不是一個人就可以輕鬆的把它摧毀掉。”
正是如此,想到這裡邵可眼前變得一片通紅。
──戩華王有如鬼神般強大,對此邵可是完全清楚的。無論姬家有多麼天才的頭腦,在戩華王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也只有敗北的命運。
“難道連紅家都沒來得及通知......!!”
“不,來過。”
“......什麼?”
“來過。當時的‘鳳麟’,曾經來求助過......”
黎深發呆地反覆回想著。
是的,來過。但並不是向父親。
在那個白色花瓣如雪般飄落的禁苑,原本,只有紅家直系才能進入的地方和那個少年相遇了。
“......真漂亮呀。這李花。從粉紅到白色。像夢一樣美麗。梨花,雖然只有白色一種。卻比李花更加美麗呢。”
他微笑著,在面對黎深施以了面對宗主的全部禮數之後,跪了下去。
“不久戩華王就會來誅滅我們。無論如何,請救救我們吧。下一代的紅家宗主。”
出賣姬家的不是父親。
在這個剛過六七歲,被選為下任紅家宗主的孩子面前。
想起來了。那個時候,面對那個少年,黎深做出的是怎樣的回答。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兄長,黎深什麼都不關心。
“想要誅滅的話就誅滅吧。一切與我無關。”
一句無所謂,就把他打發了。
──那個時候,那個少年的表情。
帶著溫柔穩重的,帶著像是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樣的微笑,起身離開了。
那個人──
“.....悠舜......哥哥。”
“......你說什麼?”
沒錯。腳並沒有什麼不方便。也沒有拄著拐杖。但是,那張臉。
“......當代的‘鳳麟’是......悠舜,哥哥。”
被誅滅的姬家一族。──不。被黎深看著殺死的一族。
“是我和戩華王......毀滅悠舜的一族。”
凌晏樹的嘲笑又在腦海裡開始回響。
“我很早以前就覺得,你真是厲害,居然能那麼恬不知恥地討悠舜的歡心呢,現在謎團揭開,原來是不知道呀。真應該佩服什麼都不說就把你當朋友看的悠舜心胸寬廣才對。”
他終於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對悠舜而言,王和紅家──不,是黎深他們都是家族的仇敵。
在這個平靜生活的地方,某一天被颶風般來襲的王踏平。主家非但不伸出援手還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滅亡。至今還和黎深在一起的他,到底有什麼想法呢。
悠舜做了宰相,黎深被彈劾,紅家一族失勢。悠舜反覆說過的話。
“因為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放棄宰相之位。”
邵可臉色突變。
“如果這些是真的話,那姬家還真是少有的心懷詭計的一族。笑著編謊言,欺騙背叛。這些伎倆還真是出類拔萃。還擁有無以倫比的知識和頭腦。”
紅家的“鳳麟”從紅家飛走了。從前放走它的是紅家,所以無話可說。
但是,倘若血之霸王把姬家全滅,那怎麼還會讓悠舜一個人活下來。
就像救了司馬迅一樣,有人救了悠舜。
在霸王的身邊,有個救下貴族的幸存者,把他們養育成人的人。
“......旺季大人嗎......!”
悠舜國試以第一名身份及第的地方。正是紫家四門之一旺季的領地紫州。
為什麼悠舜要把自己的過去全部抹掉。這可能做到嗎?
如果是通過先王戩華和旺季的話,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黎深。我回到紅家後,還要去貴陽,你怎麼打算。”
“.....我......。”
黎深忽然啞然失聲。混亂了,什麼都沒法思考。什麼都毫不關心的黎深的世界,現在開始崩壞了。
無論有多麼好的頭腦,都無法完全看透人心,因為人心是無法精確計算的。正如迷宮不可能輕易地走出來一樣,前進的方向和角度只能靠自己做決定。
邵可敲了下黎深的額頭。
“──自己考慮清楚了再回答,我不能教給你正確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想出答案。一直陪伴在悠舜大人身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用力抓住黎深的手腕。
“不管怎樣,還是先暫且回到玖琅那裡去。好了。回去要幹什麼,好好想想吧。”
“哥哥......”
“長期以來,都是我不好。謝謝你,黎深。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吧。已經鬆懈的紅家的韁繩,由我來勒緊。‘鳳麟’已經不存在。這樣也好。全部都由自己思考,再得出結論,前進就好。就像其他人那樣。──紅家宗主的位子,交給我吧,黎深。這樣一來,你就自由了。請隨心所欲的去做你喜歡的事吧。”
邵可用手指彈一下黎深的鼻子,開心地笑了。
──為了那個目標,邵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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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眼中閃過鮮豔的藍花和紅花。
孤零零的在回廊裡踱步的人浮現出悠舜的臉龐,不合時節的黑蝶飛舞著在他眼前把他團團圍住。此時晏凌樹突然在面前冒出來,但悠舜並沒有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
凌晏樹像是把什麼扔過來。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掌中的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悠舜眼中看到的是如同自己一樣沒有感情的無機質。
“哈。這個還是拿回來了,悠舜。雖然是假貨,但還是有點懷念吧?”
       扔過來的正是偽造的‘鳳麟’印。在掌中擺弄著它,悠舜沒有發出任何感慨。
“雖然如果是真貨的話那就更好了,可是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把真的鳳麟印給扔掉呀。就算對重要的朋友也絲毫沒透露過,和你的‘過去’一起一點不剩的完全的抹去了。”
“......晏樹。有沒有對黎深說了多餘的事情?”
悠舜直呼晏樹的名字。晏樹馬上滿足的微微一笑。但晏樹的微笑,並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他的真面目。他真的高興的時候是什麼表情,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黎深及鳳珠都不知道。但是悠舜卻知道。
“多餘的事情?對於什麼都不知道就把你當作朋友的他,我只是提供些真相的碎片。其他已經暴露的事情可能是恰好那時沒有障礙阻撓他們才讓他們得逞的吧”
晏樹看著悠舜的臉,高興的笑了。
“專門撒謊的悠舜。可以斷言。如同你的過去,你那時的長相,紅黎深和黃大人也不知道。就連相處十年的燕青也絕對不知道。或許就連夫人也不知道。誰都不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真不愧是生在心懷詭計一族的人。做得真好。”
悠舜什麼都沒有回答。晏樹則舒服地靠著旁邊的圓柱。
秋天的光線,被飄來的雲朵遮住慢慢變暗。漆黑的蝴蝶在視野的角落裡飛舞。悠舜似乎見過這種蝴蝶。正確來說,是見過這個蝴蝶和晏樹的組合。
“......這個蝴蝶,還真對你糾纏不休。”
“是渡蝶呀。完全無視季節規律。無論死多少只還是會成群的出現。”
輕輕地,輕輕地,有著鮮豔的紅藍花紋的黑蝶就如同要迷惑悠舜和晏樹似的在他們之間飛舞著。
“運送靈魂的渡蝶。喂。悠舜,你覺得這個是誰的靈魂?因為我‘處罰’過很多人,所以完全不清楚呀。”
“是最初被你殺死的人的靈魂。”
晏樹那茶色的雙瞳,暗淡無光。只見他嘴角微微上翹,優雅的微微一笑。
“......呵呵。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個蝴蝶,相信能夠運送死者靈魂的這個渡蝶,還是很久以前旺季大人講給我們聽的。”
晏樹的聲音更加接近了,他用指尖托起悠舜的下巴。
“我們三人中頭腦最好的是悠舜你。對王而言週遭誰不在都沒事,因為他相信只要有你在就行了。就算派人送塊軟糖過去都能聽到對你親切的贊譽,王真是像傻瓜一樣。已經對你百依百順了。對於只會說教的旺季大人,則一直無視。那個人。大概沒法相信吧。要是不給他點慘痛的教訓看看大概是不會明白的。”
最初,晏樹總是皺著眉頭。與此相反,悠舜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不從何時開始,和善的微笑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就像書中的一滴水一樣,或有或無地在笑容裡摻雜進譏諷,對那柔和的聲音的印象能夠聽出來也不一樣了。
“......要是旺季大人直接說那樣的話那可怎麼辦,晏樹。”
“討厭啦。我和你和皇毅不一樣,我可不怎麼喜歡旺季大人呢。而且還是非常的討厭。但是看到那些輕視旺季大人的傢伙就覺得他們更加的令人討厭。”
晏樹的手指從悠舜的下巴滑下。
“喂。悠舜,在你抹去的過去中,有沒有我們三人在很早很早以前各自許下願望的事情?正是為了實現那個願望,我還有皇毅還有你,今天,才會相聚在這裡。”
那個願望好像已經完全在掌握之中了,晏樹慢慢地把右手攥緊。
“黎深的調動。紅家名譽掃地。藍家現在還不能回朝......。現在的局面,全部的事情都是照著你的計劃在進行。沒錯吧?”
“嗯”
漆黑的蝴蝶輕飄飄的飛舞著。沒人知道渡蝶那美麗的翅膀掩蓋著它身體裡隱藏的劇毒。
“喂。悠舜,你喜歡黎深嗎?即使是那個對你的一族見死不救的傲慢的孩子。”
“嗯。”
“也喜歡王?即使是把你的一族毀滅殆盡的那個冷酷霸王的兒子。”
“嗯。”
“那些謊言也喜歡?”
悠舜若無其事的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你呀,還真是從很早以前就非常喜歡傻瓜。……但是,最後為了達到自己期盼的目的。為了那個目的,利用也好、欺騙也好、背叛也好對誰都要毫不留情。對我和皇毅也一樣。”
悠舜閉上眼,並沒有考慮要回答,就在這時突然下起像霧一樣的雨。難道是狐狸出嫁。接著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回話,悠舜回答了,沒有迷茫,也沒有感情,淡淡的簡單的一句話。
“──嗯。”
晏樹在回廊盡頭斜著淋入的霧雨中,稍微把淋濕的頭發梳理一下。
“歡迎回來,悠舜。難得人都到齊了。我們中最棒的學弟,頭腦最好、算術最棒、最會撒謊、最冷淡,而且比任何人都要尊敬旺季大人,第三位的後繼者。”
然後幽靈般的聲音消失了,晏樹從悠舜的旁邊消失了。
……回廊裡又只剩下一個人,雨滴傾斜著向這裡落了下來。不知什麼時候,漆黑的蝴蝶已經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狐狸出嫁也馬上結束了。一切都好像是做了一場白日夢。
悠舜望著天空。眼睛細細地瞇成一條縫。雖然溫柔,但卻有著比任何人都堅強的意
志,這是他所認識的人口中一致說出的話。──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的意志。
是的,對十年以來的朋友們,甚至如同書的一小碎片那麼丁點的過去也沒透露過。
“你最後要實現自己的願望。”
“……嗯,晏樹。謊言也好不管做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實現我的願望”

──很早很早以前,就許下諾言。
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一直把自己掩蓋在笑容裡。如果需要一直那樣做,就一直那樣好了。先王把悠舜趕到茶州,又被年輕的王接回來。
“那個時候,王對我很好嗎?回答嘛,吾王。說起來你對我真的很好。”
糊塗又溫和的年輕的王啊。原本已經停下的命運的齒輪,自此開始轉動了。
“約定好的……吾王。輔佐你,直到最後。可是我,在這之前先要見證我的願望的實現。……那麼,吾王你無論到任何時候,都請相信我吧。”
我的話,笑容,哪個是真的,哪個是騙人的,你一定知道的吧。

悠舜望著天,一如既往地,微微笑著。
順貼於額前一縷瀏海,小小的雨滴像眼淚般從臉上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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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


劉輝實在是太可愛了>///<<br/>
『悪いこと? なぜだ?
かわいいから 口づけただてだ』

(壞事?為什麼?
因為覺得妳很可愛,所以就吻了上去而已啊


讓人毫無戒心的劉輝

啊~我也好想要喔>////<</span>


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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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羅カイリ『彩雲國物語』畫冊2009年3月中旬發售預定







將忠實重現所有的原畫・超豪華畫集!!
也將收錄雪乃紗衣執筆的短篇小說!

用鮮明的色彩持續描繪出「彩雲國」的由羅カイリ。
約70張以上的豐富彩稿,將這些精美的繪圖全部展現的畫冊即將登場!
包含在原作小說、The Beans、Beans A、漫畫中的畫作外,還有插圖。
所有的「彩雲國物語」都將在這裡呈現!!

◎定價日幣2,520圓
◎尺寸A4
◎128頁(預定)
◎ISBN:9784048542883
◎由羅カイリ繪製的「彩雲國物語」彩稿約70張+插圖!
◎包含文庫小說插畫、漫畫刊頭扉頁等黑白稿滿載!
◎只在The Beans中出現過的夢幻4格漫畫也將可看得到!
◎也將收錄原作者・雪乃紗衣執筆的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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