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71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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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很快之間就再朝廷上層部中暗地裡迅速傳開了。

「……聽說了沒有?那個藍家千金的事情……」

「真是可喜可賀啊,這不就等於藍家已經承認陛下了嗎?」

「啊,不過那可是藍家的三胞胎呀,好像說旺季大人也主張採取謹慎態度呢。說不定有什麼內情——」

「不過這畢竟是紅藍兩家的所為……那麼這個時候王妃會出自紅門的可能性也會降下來。」

「說不定這個會成為藍姓官吏回來的契機呢——」



(那個長春頭究竟打算怎麼樣?)

絳攸在吏部侍郎室中一邊做著手頭上的工作,一邊坐立不安的滿心煩惱,最後不得不停下了手。

(……那個傢伙真的打算把妹妹嫁給陛下麼……)

雖然也有想過直接去問個清楚或者寫封信過去……不過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而且第一,絳攸並沒有干涉這個問題的權利,現在——

「……你這個表情還真是有趣啊。」

原來是作為吏部的精英·蒙面官吏,現在正負責審查秀麗的楊修,把拿過來的工作資料放到絳攸的桌案上。

「如果您在意這件事的話,不管是陛下那裡還是別的什麼地方,都可以去問的呀。您又不是跟他們吵架了不是嗎?您知道朝廷中的人是怎麼說的呀。」

「……我知道的呀,不過你看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麼辦法嘛。」

絳攸說著向堆滿了案頭的小山一樣的工作資料掃了一眼。

本來這種光景是吏部尚書室的專利,現在的話就真的呈左右擴展狀態,已經影響到吏部侍郎室來了。從以前開始黎深不愛做事的毛病就已經不輕,最近這幾個月頗有加劇的趨勢,剛才已經處理了貴族大量處分的工作,接著又幫悠舜收拾了一下工作——實在沒辦法了。那傢伙真的什麼都不幹了,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他怎麼了。絳攸一下子把筆扔在石硯上。

——朝廷中的傳言他不是不知道,而且也十分在意,可是老實說絳攸真的是分身乏術。要是自己一個跑出去的話,恐怕事情還沒有解決吏部已經撐不住了,畢竟現在的絳攸身在吏部代理這個位置上。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去什麼地方!?」

「說得也是,因為別人對於現在您身處的情況可是一無所知啊。可是謠言卻不絕於耳,真是止也止不住,叫人煩惱。這些謠言好像就是從悠舜大人當了尚書令之後開始越演越烈的吧,難道大家真的對於悠舜大人跟在王身邊這件事這麼不滿嗎……還是說……?」

「不想讓您留在王身邊呢?說不定……也許兩者皆有。」

絳攸咬緊了牙關,自己實在無法否定這種說法。

如果在楸瑛不在的情況下,絳攸也走開的話,會產生什麼樣的傳言這一點自己並不是不知道,可是好像有人衝著這一點去似的,突然所有工作都做不了了。

……仔細一想的話好像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在藍龍蓮來參加國試的時候,楸瑛總是會被召回藍家,而絳攸則總會被黎深捉住動彈不得,同時被人從王身邊調開,現在也是這種情況。

而楸瑛和絳攸總是無法擺脫這種情況,而且還對這種情況絲毫不抱任何疑問。

離開王身邊之後絳攸發現了很多事情。看到悠舜對王的對待方法和輔助手段,也開始明白了一些事情。注意到很多過往處理錯誤的地方,必須修正的地方,以及值得學習的地方。雖然這樣會讓自己覺得很難為情,但是還是覺得今後可以好好去改正。

——不過以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根本連基本也不可能做到。

絳攸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紅家」這個名字對王以及自己所造成的影響有多大了。而和碧珀明一樣對於藍家這個名號懷有高度驕傲的楸瑛來說,應該更容易明白。





被皇毅叫去之後的幾天,秀麗加倍努力工作打算在十三姬來之前把工作處理好,尤其是把要出城辦的工作都集中到一起處理了。

而今天正好就是秀麗和蘇芳坐馬車出城辦理御史的工作。

一起跟著來負責護衛和架車的是之前在虎林郡疾病的時候從楸瑛的部下中拉出來帶到茶州的皋韓升。臉上長著淡淡的雀斑,雖然看上去象稚氣未脫的少年,不過實際上是左羽林軍的精銳武官。雖然有時候也會是別的武官過來,不過他來的次數是最多。

蘇芳一邊隨著馬車搖晃一邊靜靜地眺望著街景。

「狸狸,記得今天也要好好追查一下那個『在牢獄中死去的幽靈』的事情喔。」

「是,不過還真叫人吃驚啊,一問之下想不到竟然出乎意料的還有目擊證人。比如說『看見本來應該死在獄中的某某人回到母親家中』等等之類的,可是一追查的話就會發現明明已經處刑了的。」

「就是啊,即使去問當時負責的官員——」

這個時候,大路上傳來一聲大嬸的悲鳴。

秀麗連忙探出頭,只見一個大嬸倒在地上,一個男人從她手上搶過提著的袋子就跑——跑的方向剛好是向著這邊。

秀麗不管三七二十一從正在飛奔的馬車上一下子跳了下來。

「給我站住——」

然而那個搶劫犯突然在秀麗面前撲通一聲倒下了。下一瞬間有人衝了過來,一手拉著搶劫犯的手臂拉了起來。搶劫犯發出了一聲悲鳴。

「——要是不想這雙手斷掉的話就快點把搶來的東西還給人家!」

來人身穿旅裝,臉被緊緊包住,所以看不清長相,不過從那嬌小的體格來看,應該是女性,而且還很年輕。秀麗不禁瞪大了眼睛。

少女從搶劫犯手上把袋子搶回來之後,往他的脖子上一記手刀下去,搶劫犯昏死了過去。

「哼……竟然敢在我面前搶劫,你還真是倒霉啊。好了,這下終於有錢了,剛好我的盤纏都快用完了呢。」

少女把搶劫犯就這樣攤在地上之後,開始若無其事光明正大地解開袋子翻了起來。秀麗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我說你……」

「咦?啊呀,看你這身打扮難道是官吏麼?來得還真快——不,其實我沒有打算黑吃黑的喔。只不過是出於習慣——不對,當然,這種情況是應該交給官府——」

少女把視線移到秀麗的臉上之後,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由於頭上的罩布一直遮到眼睛上面,而嘴角也為了防止風沙進入用布包住了,所以秀麗只能勉強判斷出她和自己差不多年紀,但是長相就看不到了。

「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紅秀麗小姐?」

「咦?是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傳說,不過我的確是紅秀麗沒錯。」

少女聽秀麗這麼一說,不知為什麼突然緊緊握著她的雙手,然後砰砰地拍著她的背,像是鼓勵,又像是安慰。秀麗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啊,究竟……」

「竟然不假思索地衝到搶劫犯面前,真是有勇氣啊。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你的性格還真跟我想像中的一樣。那麼,我們後會有期吧。」



不過秀麗並沒放開少女,她伸手抓住少女手中那個搶劫犯的錢包,兩人在無言之中開始了一陣拉扯。秀麗嫣然一笑——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請把這個還回來。即使是搶劫犯的錢包,也不能不問自取呀。」

「……好的,對不起。」

少女滿臉不情願地放手,低頭道歉。

一匹沒有人騎的黑馬慢吞吞地走了過來,在少女身邊停步。

站在秀麗旁邊正在把搶劫犯拖起身的皋韓升看見那匹馬之後瞪大了眼睛。

——這匹馬的確是匹少見的好馬,也難怪他會看呆了。即使是軍馬,也難得有這麼好的。這樣一匹名馬,即使拉出去騙人說是黑白兩大將軍的馬恐怕也不會有人懷疑。

一身旅行裝束的少女,自然而然地伸手抓住了韁繩。

「麻煩你告訴被搶的那個大嬸,下次不要用這種手上提著的袋子,改用掛在肩膀上的袋子會比較好哦,那麼,再見。」

少女輕輕的揮了揮手,然後拉著韁繩,和那匹馬一起消失在人群之中。

秀麗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把那個手提袋子還給了大嬸,然後把搶劫犯交給了警吏後,再次回到了馬車中。一直呆在車上的蘇芳伸長了脖子。

「那個是女孩子麼?」

「沒錯,真了不起啊。」

蘇芳沉默了一下,想到兩人現在要去的地方,然後不讓秀麗聽見小聲說道:「……我覺得還是沒有你那麼了不起的說。」





楸瑛正在藍府中做著遠行的準備。平常總是幫忙打點一切的侍女現在不在這裡,一是因為周圍堆滿了雜亂的書堆,連個站腳的地方也沒有,二是楸瑛自己也發出了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就在準備快要完成的時候,門的另一邊傳來了家僕的聲音。

「少爺——」

「什麼事?現在我要出門,長話短說。」

「茈靜蘭大人來見。」

楸瑛連忙停住了正在綁頭髮的手,然後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把他帶到別室吧。不過不用上茶了,我和他都會立刻啟程。」

——當楸瑛穿著外出用的衣服來到茈靜蘭等候的房間時,發現靜蘭沒有脫下外出用的裝束。

兩個人沒有客套,也沒有虛假地露出笑容打招呼,因為這一切都沒有必要。

靜蘭用沒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雙眸瞄了楸瑛一眼。

「您要出門麼,藍將軍?」

「——我去接妹妹回來。那麼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看來你沒有帶著『花菖蒲』的劍啊,這下我就放心了。」

楸瑛腰中掛著的寶劍,劍柄上並沒有雕刻著『花菖蒲』的花紋。

「看來您已經有自覺了。」

——靜蘭瞧了楸瑛幾眼。

楸瑛開始在心中進行情報的選別。

即使有經由藍家入手的情報,一旦判斷為跟藍家有關的話就絕對不能公開。

在朝賀的時期,縹家當主和秀麗接觸時也是一樣。

「縹家從政治的舞台上消失,不問世事已經有好幾十年了……」

那個時候聽到楸瑛這麼說的靜蘭露出了冷笑,因為他早就知道那是謊言。

十五年前清苑公子被流放一事,縹家從中有所關聯這件事,藍家是應該知道的。可是楸瑛卻裝作不知道,那個時候選擇了作為藍家一員的立場。

「藍龍蓮」雖然參加了國試,可是卻沒有進入朝廷,過去哥哥們從朝廷召回的藍姓官吏,也還有一大半沒有回去。藍家還沒有完全認同當今的王。

而楸瑛也在無意識之中慎重地區分了自己作為藍家直系子孫和羽林軍將軍的身份。

藍家與王,楸瑛總是根據不同的時期和情況,在這兩者之間作出不同的選擇。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如果縹家不是不知所蹤的話,也許等待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但是,已經無法再等了。國情時時刻刻都在不斷變化,也就是說關係親密的主從遊戲已經不適用了。而且,如果事情不是發展成這個狀況的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察覺到。

藍家已經開始著手行動了,關鍵的事情並不是藍家是否把本家的小姐嫁入劉輝的後宮。

關於這一點自己必須回答的是,藍楸瑛是不是會選擇藍家而放棄王。

「——你打算選擇哪一邊,藍將軍?」

抬起頭來的楸瑛和靜蘭之間,冰一般的火花在飛濺。

「藍家只要有事發生,都會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在第二公子被流放的時候,以及王位爭奪戰的時候,紅藍兩家不也是什麼也沒做嗎,這次也只要保持這樣就可以了。」

由於一直被認為會成為下一任王的第二王子被處流放一事,藍家就已經對先王有所不滿,當時身在朝廷的藍家三子以宗主襲名的名目把藍姓官吏全部召出了朝廷帶回了藍州。當時因為霄太師以及茶太保還在任實職,事態在初期已經得到控制,而紅黎深等人取而代之進入了朝廷,事情終於有了著落。不過這一件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因為藍家退出朝廷,貴族的數量不段增長,引發了王位爭奪戰。

不是只要一發生什麼事就馬上出手相助,而是躲在一旁靜觀其變,這是現在紅藍兩家的方針。

這種情況也不能說不好。比起像先王時代那樣全國國土荒廢,民不聊生的情況要好得多。兩家現在之所以採取這種姿態,也是因為過去的教訓吧。不過,一旦接受了這朵「花」的話,那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在忠義方面,要是在萬一發生什麼的情況下你們不為現在的陛下出頭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如果是我的話根本就不會讓這樣的臣下留在身邊,這種對自己的立場沒有自覺的做法,可是比單純裝出支持者樣子的人還噁心很多。」

靜蘭開始在腦內回想劉輝的臉。王比任何人都要渴望事實的真相。

「……陛下說你可以選擇藍家。對於我來說這種話實在難以說出口。」

「我只要排第二就可以了。」

——能夠說出這種話的王,天下會有幾個呢?如果聽到這種話還下不了決心的話——

靜蘭把仍然插在劍鞘中的劍舉起來指著楸瑛,眼睛象冰一般冷冷地注視著他。

如果劉輝自己下不了手的話,就讓自己來做好了。需要的只是自己人,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都會為劉輝著想,絕對不會背叛的臣下。如果不是這樣的人的話,留在身邊只會成為弱點。藍家現在已經打了一個棋子進來,以後還會有更多。現在劉輝的陣地也因為楸瑛和絳攸的離開而變得潰不成軍了。

「如果你選擇的是藍家的話,我也不介意,只要你快點回藍州去就行。把『花菖蒲』的名譽以及暫時的忠誠全部還回來。」

這個時候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子欺負我哥哥?即使你曾經貴為公子殿下,可現在也不過是一般庶民不是嗎。就不能對哥哥他多一點敬意嗎?說話的方式會不會太過居高臨下了?而且楸瑛哥哥他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軟弱又粗心的人,即使是不能逃避的事情也一定會逃啊逃啊逃啊逃啊,逃到沒地方逃了才無可奈何地面對。他就是這種性格,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改變的啦。你不也對自己喜歡的女孩相處了十年遲遲不肯告白,一直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麼?這個跟他也是一樣的啦,你覺得自己有資格正氣凜然的向他說教麼?」

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旅行裝束的少女,她伸手把頭上擋風用的頭巾一下子拉倒腦後。

看到少女的臉後,楸瑛和靜蘭都不禁倒吸一口氣。



楸瑛看到進來的少女之後不禁驚呆了。

「十三姬……嗎?」

「沒錯,進入了貴陽之後經常在路上被人認錯,所以我把臉遮起來了。」

少女想起了剛才碰到的秀麗,的確,這樣的話被人錯認也是難怪。

楸瑛也不由的從頭到腳打量起這個已經許久未見的同父異母的妹妹來……他不禁驚愕了。

「……背影簡直一模一樣啊。臉形長相雖然不太像,但是氣質實在太相似了。不過胸部的大小不一樣就是了。長大了呢,十三姬。」

「……哥哥你就會看這種地方嗎?不過算了。這麼說來因為胸部的大小被人發覺不是她的機率也的確很高……」

如果光是論外貌的話,妹妹看上去要漂亮好幾級,但如果被汗水和沙塵弄得臉上像花面貓似的樣子也算得上去的話……

「看來你想跟哥哥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吧?沒事的話就麻煩出去。不好意思,我們兩個想單獨聊的話題可是多得要命呢,現在沒時間招呼你。」

「……的確,我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那麼,我先告辭,失禮了。」

——靜蘭走出房間之後,楸瑛滿臉驚訝地注視著妹妹。

「……你竟然敢對靜蘭說那種話啊。」

「基本上我不喜歡臉蛋漂亮的男人,因為太多人的性格都差勁,那個男人的性格也不好惹。一般來說,不管對方是誰,竟敢這樣子對哥哥你窮追猛打,我怎麼能給他好臉色看。即使他所說的話徹頭徹尾都正確和我內心所想的一模一樣沒有半點虛詞也不行。因為我覺得藍家的五位哥哥中最人模人樣的就是楸瑛哥哥你了。」

「……我說,十三姬,其實我從剛才就覺得——你對我說的話不見得好聽多少啊……對了,怎麼不見你的護衛?」

「就是啊——都忘了在什麼地方走散了啊——」

「還有,我聽說你在路上曾經追擊盜賊然後還黑吃黑把贓款吞掉了?」

「既能懲治壞人又能得到鄰近村民的感謝,還能賺些盤纏,簡直一石三鳥呢。」

「十三姬!」

「沒事沒事。一個人對付不了的我就用馬把他踢倒,然後交給路過的正義使者,自己一個人逃出來。這麼說來最近騎馬技術差的男人還真是多啊,真是的,不好好鍛煉怎麼行呢——」

「有多少個男人的馬術能夠跟得上你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

楸瑛說到這裡突然打住了。

「……不好意思。」

「沒關係啦,不要露出那麼苦澀的表情嘛。比起這個,剛才聽你們說話的時候——」

十三姬沒有脫下旅行裝束意思,瞄了同父異母的哥哥一眼後說道:

「……似乎你沒有跟那個前任公子大人說過那件事呢。我聽三位哥哥說的是『進入陛下後宮』和『嫁給茈靜蘭』,兩者二選其一喔。」

「我沒有考慮過後面那種情況。」

「啊呀,那麼能不能告訴我理由?」

「我完全不覺得你嫁給茈靜蘭會幸福,而且更不願意的是讓他當我的妹夫,死也不行。今天我再一次認識到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只有這個我絕對敬謝不敏。有個龍蓮這樣的弟弟人生已經夠多災多難了,我不打算親手選擇未來一片黑暗的人生。」

「呵呵,哥哥你說話真饒舌啊。現在是不是精神一點了?」

楸瑛凝視著妹妹,雖然不顧別人感受這一點還是一點點也沒有變,可是這個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古今東西無所不曉,是個名副其實的才女,跟秀麗比起來自然是一點也不遜色。

性格上雖然比秀麗要淡泊一些,但決不至於感情冷淡。楸瑛伸出手去抱住她的時候,十三姬反射性地顫抖了一下,不過很快就主動伸出雙手,抱緊了楸瑛。

楸瑛終於有了多餘的精力來為這個異母兄弟姐妹中最要好的妹妹的來訪感到由衷的高興了。

「……你終於來了。雖然說的話句句帶刺,不過還是謝謝你保護我,十三姬。」

「你好歹是我哥哥嘛。」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藍家的第十三位千金。

看到她總會讓楸瑛想起曾經失去的東西對自己來說有多麼重要,即使現在回憶起來,心中還是會感到分外沉重。

——那個時候自己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會把這個妹妹送進陛下的後宮。

「不過現在想起來的話,不覺得我當陛下的妃子真是太合適了麼?」

楸瑛抱著十三姬,皺起了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恩,合適得不能再合適了,一切都無可挑剔。對你來說是,對陛下而言也是。再沒有人會比得上你的條件。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比任何人都更為瞭解陛下的想法吧。哥哥們他們也實在是費了一番思量。」

「不過我早就知道了,那三個哥哥可取的只有臉蛋而已。」

「……也許吧。我當初的想法也太過天真了。」

「這個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

「……十、十三姬……」

「哥哥就是這樣,有什麼辦法。」

十三姬像是安慰似的用力拍了拍哥哥的背。

「你也知道,異母妹妹中遲早會有一個要來的吧?可是你卻竟然粗心大意地接受了那朵『花』,還去傻乎乎的支持陛下的戀情。楸瑛哥哥你是藍家的直系子孫,對於陛下的絕對忠誠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尤其是像你這種說什麼生為藍家人死為藍家鬼的人。」

楸瑛埋下了長長的睫毛。

「真是的,你從以前就不會認真的考慮人生,一有什麼討厭的事情就會選擇逃避,盡量耍一些小聰明來逃避困境,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沒有頭腦的啦。當初你接受那朵『花』的時候,肯定也是給陛下說了什麼好聽的話,然後覺得自己好像也蠻了不起,一時大意收下了吧?」

「……不、這個……」

「我也覺得陛下很可憐,可是再這樣拖下去的話他一定會更可憐。楸瑛哥哥你難道能拋棄藍家麼?「

楸瑛閉上了眼睛。

這個問題在自己回到藍家之後,已經考慮過千百次了。

……得出來的答案總是同一個。

從生下來開始,就已經把一切交給了藍家和兄長的人生。

龍蓮和自己不一樣,這條路是楸瑛自己願意才去選擇的。

「……不。如果從我身上取走『藍』這個姓氏的話,那我就一無所有了。」

「……哥哥你真是沒用,結果只會讓自己悲傷而已呀。不過我知道,即使這樣的楸瑛哥哥你到最後還是會選擇這個吧……畢竟你是藍家的人。」

十三姬用雙手在楸瑛臉上輕拍著。

「我必須進入後宮才行,就是為了這個我才會來這裡。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當陛下的妃子了,不要期待我最後會說『算了,還是不要了』之類的話喔,因為這是我跟三胞胎哥哥的交易條件。」

「……這個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話,絕對會在來之前就說不幹了。」

「不過,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我也還有些事情要做。有些事令我很在意,楸瑛哥哥應該也是吧?你就利用剩餘的時間還有我,好好想一下吧。」

看到楸瑛驚訝的表情,十三姬不禁笑了。

「我不覺得楸瑛哥哥你會笨成那樣子了拉,雖然那個前任公子大人好像這麼想的。」

「……從以前開始這樣了……」

「哥哥,我說,你知道嗎?其實有個簡單的方法。只要殺了我就行了,然後隨便找個地方埋了,跟別人說是失蹤了拉,或者跟別的什麼人私奔了拉之類的,這樣的話這件事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陛下會高興,楸瑛哥哥也可以繼續猶豫下去。就算他們要另外選一個異母妹妹送過去,在找到一個和我差不多條件的人之前,也要花上不少時間吧?」

楸瑛凝視著十三姬,雖然聽上去像是玩笑,但是楸瑛知道,這個妹妹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子。

「——這個你可以放心,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的。」

十三姬露出了苦笑。

「哥哥你真是笨蛋,普通人都會這樣做的啊,因為我們是有替代品的嘛。就是因為楸瑛哥哥你總是這個樣子,所以三胞胎哥哥他們才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願意把你讓給陛下的說。陛下給你那朵『花』的時候,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也就是因為楸瑛這種性格,所以才會煩惱到這個地步。

十三姬換了個表情,說道:

「——那麼,在半路上派兇手來殺我的人不是哥哥你了?」

「不是。」

聽見楸瑛這麼回答之後,十三姬鬆了一口氣似的笑了。

「……途中你送過來的信我已經看了。」

十三姬的表情第一次罩上了隱晦。

楸瑛把妹妹緊緊抱在懷中。

「……這邊也已經有了動靜了,兵部侍郎正在想方設法保護你。他好像已經向御史台那邊遞交了文書,要求把你暫時藏在後宮的離宮之中。」

十三姬陷入了沉思。

「……那麼,哥哥你怎麼想?」

「的確,我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藍府守護你的安全。雖然如此,我也會到那離宮之中做私底下的調查——或者派人過去。」

「我明白了。紅家的小姐也會過來是吧?」

「我覺得應該會。所以你還是跟她在一起會比較好。秀麗小姐應該也有危險。」





秀麗他們到的是紫州府內的某個角落。

「啊,歡迎前來,紅御史。」

秀麗微微點了點頭。因為已經來過這裡幾次了,所以在這裡認識的人並不少。

「今天我是來調查獄中的衛生環境和設備的,請帶我們到牢內去吧。還有,麻煩把犯人們的所有訴訟狀都拿出來,尤其是有上訴要求的案件,還有判決還沒有決定的未解決案件,全部拿出來吧。」

「是、是的。」

獄吏連忙應聲道,不知為什麼顯得異常興奮。秀麗那冰冷的聲音以及態度並不是針對他的,不過似乎他相當喜歡這一點。

「呼……今天我也不輸給他的喔!」

「不,我看他蠻喜歡你的……」

蘇芳小聲嘀咕著,皋武官也苦笑著曖昧地表示肯定。

——他們首先向關押著輕罪犯人的地方走去。

就在秀麗打開門,毅然地邁開步伐踏入的瞬間,立刻響起了一陣歡笑聲和口哨聲。

「喔,來了——!嘩——嘩——穿得性感一點過來嘛,難得都夏天了!」

「我們都在等你喔,大姐!今天也很可愛啊——來,看這邊——」

「蠢材笨蛋!你們忘記了貴陽的大哥怎麼吩咐你們的了?!不要問這位小姐這麼下流的話!要有禮貌的迎接知道不!否則到時候出去了會被大哥給宰掉。」

「是——大姐,今天好麼?!」

「排便通不通暢啊!?」

「那種冰冷的表情還是一點沒變啊,太有味道了!」

「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太棒了。等我從這個豬圈出來了之後收我當僕人好不好?」

各種雜七八糟的打招呼方式衝著秀麗去,一浪接一浪。誰是大姐啊!

「——給我安靜一點!!我可不是來陪你們玩的!對於監獄有什麼不滿,或者有其他什麼想說的快點趁現在說出來。能聽的我都會聽,不過不要跟我說這裡沒有可愛女孩之類的抱怨!狸狸,交給你了!」

——聽到跟他們說話的不是秀麗,而是男人的蘇芳時,犯人們發出了不滿的起哄聲。

蘇芳當作沒聽見(比起靜蘭的形象來說已經好很多了),然後蹲下來開始準備記錄。秀麗則調查設備和衛生環境去了。

「……很快就到夏天了,打掃方面要做足工夫,一旦有人生病的話要立刻轉去病牢徹底進行看護。犯人穿的衣服也要經常清洗,已經用舊了的牢具要立刻廢棄,只要沒有人貪污的話應該是有足夠的預算的。如果覺得真的不夠的話就寫申請書吧,進行會計審查之後會把必要的資金批准下來。當然,這個要在你們把可以省掉的地方都省了之後。」

「是、是的!」

因為之前秀麗把對關押的犯人和獄卒為所欲為的獄監炒了魷魚之後,秀麗在這裡就顯得十分有威勢,也得到了大家的擁護。

本來關於監獄監察方面,很多御史都不想接手。一般來說幹這種活都不會對自己的仕途有什麼幫助,所以雖然名目上是輪班制,但是在秀麗進入御史台之後就以「新人的工作」為名被人全盤推到頭上來了。於是她便經常在貴陽的幾處監獄,以及偶爾會到紫州城內分散的監獄中巡視。紫州城比較遠,當晚一般都要在那邊留宿。秀麗總是一處不漏的去巡視,進行嚴格的審查,然後使用御史的權限把那些橫行霸道的獄吏一個接一個開除或降職,工作上一絲不苟,所以只用了一個月左右監獄中極其惡劣的環境就得以改善了。而且由於是年輕少女,所以在犯人之中經常會受到一些帶色的歡呼,成了他們之中的「公主」。

kids874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

秀麗和蘇芳,一般都在府邸一角的冗官室裡吃午飯的。因為以前的那些冗官會過來,另外在聽他們的一些抱怨的同時也可以收集一些情報。

「對了,聽說有人要進宮服侍陛下了。」

「最近,聽說陛下身邊的兩個『紅人』好像不見了,真的嗎?」

「在鴻臚寺裡面儘是些葬禮之類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諸如此類的抱怨,使得整個屋子很熱鬧。不過今天來的有些早,所以屋子裡沒有一個人。

蘇芳沖了兩杯茶,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便當,在竹片上不雅觀地擺著三個大大的飯團。秀麗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蘇芳的爸爸做的,因為秀麗替蘇芳還了債務,所以沒有秀麗的許可蘇芳不允許回家。從那個時候起,蘇芳每天的便當就由他的父親淵西來做了,之後才會出去工作。

「今天的便當似乎也很好吃的樣子呀。」

秀麗回頭一看,發現在自己做冗官之際給自己桃子吃的晏樹笑瞇瞇地站在門口。

「……啊,晏樹大人……。你怎麼來了……」

「因為在都是男人的朝廷裡面只有這個地方可以和女孩子單獨相處呀。」

「可是有狸狸在呀。」

「就是呀,只有這個讓我不滿意。」

感覺到投射過來的目光,蘇芳拚命地忍住了向外面走的腳步。

在和靜蘭簽訂的賣身契約中規定「不可以讓小姐和其它男人單獨相處。」

「算了算了。但是,我原本就只打算和秀麗小姐單獨相處,我會當作你不存在的。」

「……哇——明明人就站在你的面前,還能夠假裝視而不見,這個更加讓我生氣呀。」

看著在原地小聲嘟嚷著並沒有離開的蘇芳,秀麗也鬆了一口氣。

接著,秀麗向晏樹打聽著是否知道些那個神神秘秘的清雅的一些事情。

「晏樹大人……關於清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

「啊啊,比你知道的要多,據說是皇毅的殺手鑭。呵呵呵,你想要瞭解清雅嗎?」

「嗯……啊啊,如果有的話請告訴我。」

「那麼,你想瞭解什麼呢?」

晏樹雙手抱差,雙眼中閃爍著戲謔。

「那麼你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換呢?」

秀麗張口結舌,作為門下省的小小的官員能拿出什麼作為交換呢?

「……我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換的。」

「真是這樣子的嗎?好吧,看在我來的時候你還在這裡的份上,你試試可以從我這裡套到什麼話吧?」

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就算是秀麗努力地想要從晏樹那裡套出什麼有關清雅和皇毅的話,這個多嘴多舌看上去很和氣,諳熟社交手段的大官,是不會給出秀麗想要知道的真正的東西的。而且——

「……說實話,剛才我說的什麼清雅是皇毅的殺手鑭之類的,難道不是和人的骨盆很像嗎?」

「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就算是和人的骨盆一樣,這麼說對於一般人來講也不太可能理解的吧?」

看著被自己的把戲耍得團團轉的秀麗,晏樹咕咕地笑了出來。晏樹真的是一個天生的撒謊高手,而且對於自己的這個毛病從來不覺得羞恥。

秀麗的氣得渾身發抖,但是沒有發火,只是又重新倒了一杯茶。

中飯時間已經結束了。今天還是沒有任何的收穫——

「難道你對於清雅猴子大王的認識還沒有改變嗎?」

「不愧是清雅呀,看來他似乎比我還要有自信呀。」

「那麼,晏樹大人你看來的話,清雅和葵大人是不是同一類人呀?」

晏樹——收起了他一開始輕薄的笑容,雙手交叉看著秀麗。

「這事可必須是妳自己去判斷的呀。」

「為什麼突然不說了呢?」

「那是因為,因為妳一直在問我皇毅和清雅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我。」

「那還不是因為晏樹大人你聲名遠播呀。」

「哎?聲名遠播?關於我的什麼?難道說,你在什麼樣地方聽過我一些什麼傳聞嗎?」

秀麗終於鬆了口氣,瞥了一眼晏樹,若無其事地看著他。

「想要聽嗎?那麼,你能用什麼來交換呀?」

晏樹笑了。終於反擊了呀。

「幹的不錯呀。知道了,那好吧,就一個,認真地回答你一個問題吧。」

「——即使你只是個門下省的次官?」

對於如此尖銳的問題,晏樹卻看上去越來越高興了。

「好吧,就這麼說定了。我回答好了,我一直都很欣賞秀麗小姐你呀。但是,只是一個喲。」

秀麗想著問一個什麼問題好呢,秀麗想起了在這一個月聽到的一些傳聞。

「最近,陛下身旁的兩個紅人不見了是真的嗎?」

在秀麗回到貴陽之後,他們兩個就從來沒有拿著食材來找秀麗玩過。

雖然這也可能是因為秀麗和靜蘭經常不在家的緣故——

現在在劉輝身邊的人會是誰呢,秀麗思考著。

「……現在,陪在陛下身邊的人是多還是少呢?」

「少。」

晏樹很清楚的作了回答,而且拿起放在盒子裡的桃子吃了起來。





「現在的陛下因為有著不幸的童年所以並不是那麼的被看好。而且最近大量地處分著貴族,就連霄太師現在也只是掛職而已。而那些國試派的大多數也為了出人頭地,像那些貴族派一樣不屑什麼傳統和忠誠。他們根本就沒有向陛下效忠的意思。先王對於貴族很冷淡,所以大家對於新王充滿著期待,但是如果把蓋子打開的話,那些門下省的話就不起作用了。對於陛下的提議提出恰當的意見是門下省的責任,但是卻得不到這樣的權利。每當有重大的案件發生,到了最後陛下還是會聽從他的左右的意見。」

蘇芳不知道現在的秀麗為何在臉色發青。蘇芳雖說是貴族,但因為祖父是商人的緣故,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效忠王上。誰當王上都一樣,這才是蘇芳的心聲……

「先王陛下確實很強硬,但是還趕不上現在年輕的王上。不過,先王陛下有著讓人無法否認的偉大功績。而現在的王上的話,一開始一副昏君的模樣,卻突然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任意地發佈著一些命令……這在旁人看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在努力地當一個好的王,也沒有做錯過什麼事情。不過這也只是旁人的看法,因為解釋說明不充分的緣故,所以大多數的官員還是對王上心存不滿。至少大家對於新的王上還是沒有那樣一種諸如『即使解釋不充分也可以跟隨這個王上』的信任。」

秀麗品味著晏樹說的話。這確實是另外一個事實。因為和劉輝站在同一個立場上,所以這是自己看不到的東西。

「但是,總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太對頭,王上身邊的那兩個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王上了呢。太不對勁,一直在想為什麼不是你呢?」

秀麗吃了一驚。

「因為悠舜全面地守護著王上所以得以倖免,但是作為年輕官員領頭羊的楸瑛和絳攸卻離開了王的身邊,這讓人感覺到不舒服。雖然說吏部的事情很多,絳攸不得已而為之。但是,因為悠舜就任尚書令後似乎很受寵愛的樣子,所以弄不好悠舜的繼任者得不到前任的喜歡的話,會發生衝突呢。」

「怎麼可能呀,這種事情!」

「實際上無論怎麼樣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那兩個人輕鬆地在眾人的眼前做事情,因為幾乎所有的官員對於此事的緣因都毫不清楚。不信,你問一下蘇芳。」

感受到秀麗逼人的眼神,蘇芳也有些吃驚。但是,還是老實地作出了回答:

「……啊啊,這種傳言我也聽過,雖然地位低但還是蠻喜歡聽上位者的議論。雖然我對於這個傳言是真是假並不在意。難道你認為把這無聊的傳言到處散播的人是我嗎?」

「所謂的紅人就是忠心不二的證據。年輕的時候,或許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想得太多太多。當不能優先考慮王的事的時候,也就失去了成為紅人的資格。比如說悠舜的就職,當時雖然看上去有些破格的意味,但想來也是很普通。」

秀麗想起了因為鹽巴的事必須前去找楸瑛的事情。

確實好像有在什麼地方和平常的樣子不太一樣。

即便如此,楸瑛把桃子交給劉輝的時候,劉輝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

「那是因為楸瑛很溫柔。」

秀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白了,謝謝你這麼認真地回答我的問題。」

「難道我看上去很不認真嗎……但是,剛才說我聲名遠播是什麼事情呀?」

「因為你可是那個胡蝶姬怎麼找都找不到的神秘人物呀,當初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朝廷的官員。」

晏樹吃驚的呆住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呢?」

「偶爾的靈感而已呀。雖然人流是很頻繁,但是能夠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就經常光顧妲娥樓點名要胡蝶姬的人很少呀,所以會有印象。而且你不是在我十歲的時候,摸著我的頭說『長大後嫁給我好了』給我桃子的人嗎?」

晏樹盯著秀麗,眼睛越來越大。

「……哎?難道你就是那個妲娥樓門前打算盤的小女孩嗎?」

「是呀,我天天目送晏樹大人回家呀。」

蘇芳計算著。秀麗十歲的時候,晏樹三十歲左右。

(……如果沒有說出來什麼『長大之後』的話,確實已經是個厲害的人物了。)

但是,蘇芳還是無法想像如此說話的晏樹,只好在心裡默默地歎氣。

「怎麼了,難道在感歎命運弄人嗎?」

「我只感歎那一桃之緣呀。」

晏樹盯著秀麗,浮現出了和以往不同的謎一般的微笑。

「啊,中飯結束了。如果不趕快走的話……我還可以來見你嗎?」

「好呀,隨便。」

「我有可能還會撒謊呀。」

「對此我已經習慣了,單單是如此,已經很公平了。」

晏樹笑了。

「今天是你贏了。花街柳巷的風流韻事和門下省的『真相』,無論怎麼看,都是我的代價大了一些呀。竟然能夠從愛說謊話的我的口中得到真實的消息,你做得漂亮。」

晏樹嗤嗤地笑著,而後,將桃子一切兩半,出其不意地讓秀麗吃了下去。

「我很喜歡努力的女孩子呀,更喜歡聰明的女孩子。即使每天被皇毅和清雅欺負著還能精神百倍地工作著的你,我很喜歡呀,每次看你被欺負,我就不由得想要幫你了。」

「真的是一個很大的謊話呀,晏樹大人。」

「怎麼被看穿了。說實話只不過是偶然經過聽到你們兩個人有意思的吵架,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會有清雅口中說的這種女人,好好努力吧。」

「拜託你以後不要總是偶爾經過御史台。」

「不要生氣,因為我讓你吃了一個桃子呀,還給你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

「這麼說的話我更生氣啦——那可是我的桃子呀。」

「可惜呀——但是我明白清雅想要欺負你的心情——就像你今天一樣,很聰明地從我口中套出了消息,而且從中找到了真正自己需要的東西。能做到這一點,你不輸給清雅呀。如果認為我還有用處的話,歡迎放馬過來。」

晏樹將風吹起的頭髮撥向一邊,站了起來。

「如果想要保護王上的話,你要變得更強大。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幫助你的。清雅很無情吧?」 秀麗的心臟還在跳。後宮——

皇毅只是看著秀麗。

「如果有萬一的話,你就替代十三姬去死吧。因為你是十三姬的替身,所以就算你死了周圍的人也不會可惜的。我的話說在前面,如果十三姬死了,而你還話著的話,就是你的責任了。到時候,豈止是降職,說不定還要移交大理寺接受審判呢。」

秀麗苦著一張臉,雖然他說的話完全正確,可自己為什麼一點辨解的理由都沒有呢。

但是秀麗不會認輸,已經很習慣他們的這種做法了。

「知,知道!但是我不會死的,我可沒有時間去死!」

「你向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隨便你了——清雅,看來新人還是不能信任呀,總歸是個接受了晏樹桃子的傻瓜而已。如果她失敗了,責任可是我們御史台的呀。如果秀麗失敗了,就輪到你了。不過,雖然把你們編到一組裡,但是沒有說讓你們合作。只要最終破得了案就可以了,無論最後誰成功了都無所謂。」

清雅的眼睛閃著光芒。

「……如果秀麗死了的話,我會受到什麼處分嗎?」

「應該和之前的一個月的禁足處分差不多吧,比如說讓你休息之類的吧。」

「好的,知道了。我會妥善處理的。」

秀麗張大了嘴巴,對於這種明顯不公平的對待,無話可說。

(說什麼知道了……清雅那個傢伙…………!)

似乎是暗中要清雅利用秀麗處理案件,而且那個「妥善處理」在清雅的心中估計是當秀麗已經死了的情況吧。

皇毅只是用眼睛看著秀麗。

「怎麼了,秀麗,難道有什麼要說的嗎?如果不想死,不做也沒有關係。」

「……沒有!!」

「這樣的話太好了。現在距離十三姬到王都還有幾天的時間,這幾天裡還做你平常的公務好了。但是,雖說以後有了十三姬的事情,但也不是說你可以不用做其它事情了。你們兩個人都一樣,不但要做好案件,也要做好平常的工作,因為現在的御史已經很少了。至於工作的先後順序由你們自己決定,藍家的事情要事事向我稟報,在抓到兇手之前不能有所鬆懈。抓捕之後向我報告,由我來決定要不要審判。」

秀麗暗地給自己打著氣。

「難道說,還有可能即使罪名成立,也不會處置罪犯的事情嗎?」

皇毅用更加冷酷的眼神看著秀麗。

「——是你是御史大人,還是我是御史大人?在你隨便亂說話之前,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想向我提意見的話,自己先做到這個地位再說吧。」

皇毅終於擺了擺手說道。

「——好了,紅秀麗回去吧。清雅留下。」



——等到秀麗氣沖沖的腳步聲遠去之後,清雅重新面對著皇毅。

「……皇毅大人,為什麼要特意把我和那個女人編到一組裡去?是我先介入到這個案子的呀?」

「不滿嗎?」

「非常不滿,這可是好久沒有見過的大案子呀。」

「所以才這麼做。這個案子太大了,有必要慎重。」

皇毅咚地捶了一下桌案,很難得地對著清雅嚴厲起來。

「反正早晚紅秀麗都會牽扯到這個案子裡面的,即使強行讓她不插手,也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這個案子如此複雜,她一接手就會有生命危險,這樣的話還好辦。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複雜,別忘了,她是紅家的人。並且現在很不走運,所以一旦讓她的正義感又氾濫,任由她插手的話,我們就頭疼了,因此才會把你當作制約秀麗的工具。」

「真不爽。」

「你討厭那個女孩子嗎?」

「超級討厭。如果我和那個女孩子一樣的處境的話,我會做得比她更好。明明有著那麼多我沒有的東西,可她卻從來不想利用。單單看著就讓我覺得非常生氣。」

之前秀麗對於清雅的嫉妒,也同樣地從清雅的嘴裡說了出來。

清雅從認識秀麗那天就是自己一生的完結,之前自己所堅信的東西都全部顛覆了。認識了那個女人,完全是為了否定自己。

對於那個女人應該也是一樣的,所以即使彼此理解,兩個人至死也不會認輸的。

自己的矜持和信念,清雅和秀麗都是一樣的高。

(而且自己並不討厭那個女人認真的眼睛。)

無論在何時,對於何人,秀麗都很溫柔。或許那個表情也只有清雅可以見得到,這件事還必須讓清雅非常滿意——只是討厭她就可以了,如果真喜歡上她的話就算了。

皇毅微微地挑了挑自己的一條眉毛。

「……沒想到你固執到如此,真的很罕見呀。如果你把你的這個氣勢用在絳攸身上的話,旺季大人應該多少會安心一些。」

「這可不是開玩笑,我為什麼要特意把那個男人當作對手呢?」

清雅一副非常輕蔑的表情說著。

「他和紅秀麗不一樣,如果沒被紅黎深撿到的話,也不會參加國試。只不過是個成天跟著黎深的跟屁蟲,在王上的身邊也只不過是掛個名而已。李絳攸自己根本沒有出人頭地的打算,作為紅黎深的輔佐,並不想要出人頭地是他自己的意思,紅黎深也沒有特別規勸過他。無論是多麼優秀的男人,如果只會安於現狀,我根本不屑於把他當作對手。我的心中之所以有秀麗,是因為秀麗可以拋棄女孩子愛美的天性,不停地追求出人頭地。如果說之後誰會成為我的勁敵的話,那就是秀麗。」

對於朝廷第一才子的咒罵,皇毅也只是哎呀呀地歎著氣。

「真拿你沒有辦法。還有便是,剛才的事可要好好地給我辦好。」

「……這不用你說,那樣的事我一隻手就可以辦得到。」

——中央雖然不知道,但是在地方上已經有好多高官莫名其妙的死了。

襲擊十三姬的兇手,情報來自於兵部侍郎。

(……似乎是和暗殺集團『風之狼』差不多的組織。) 氣呼呼的秀麗腳步沉重地回到辦公室。

「是呀,我可沒有乖乖等死的時間!努力!」

突然,秀麗想起了這個要為之努力的任務——保護劉輝的新妃子,不由得苦笑著。如果自己去問劉輝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樣。

……如果說自己的心情不複雜那是撒謊。但是——

(努力了)

突然,秀麗看到前面有個什麼東西咕嚕咕嚕地滾動過來了。閃閃發光亮麗的毛色,一個是漆黑的,而另一個是接近白色的青灰,眼睛和小小的耳朵都隱藏在了長長的皮毛裡了。較大的一個也只有狸狸的圓圓的寵物一樣大,剛好可以站立在小孩子的手掌裡。

「哎呀,小黑,小白,你們又來了。」

秀麗伸出手來,它們兩個很高興地跑了過來。

剛開始他們兩個是跟著宋太傅和霄太師過來的,聽到他們兩個老頭說「這是小黑和小白,經常過來找我們」,秀麗的眼睛睜大了。不由得想起了在茶州做州牧時,那個奔過來的黑點,就連秀麗對於這樣一種生物的存在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但是當宋太傅回答了這是什麼動物之後,秀麗也就沒有再問了——雖然那是因為霄太師一直在旁邊使眼色的緣故。

而且,在秀麗的周圍轉來轉去的小黑和小白,非常的聰明非常的有禮貌。有它們在身邊,總覺得自己會振作起來。

這兩個小毛團,在秀麗的撫摸下將頭放到了秀麗的手掌上。之後,微微彎了一下身子,兩個小東西又很興奮地到什麼地方玩去了。

秀麗也回到了屋子裡拿起了堆放在門口箱子上的書信。

在監察這個職位上,會收到很多的匿名投訴信。在其中,首先清雅和其它高官會把那些有意思的給挑走,剩下的才會給作為新人的秀麗。因為剩下的大多都是些虛假的情報,所以迄今為止,秀麗所做的也就是些看法律文書,研究過去案例,分類那些上訴狀,以及那些其它高官不想做的事情,還有一些雜役。

即使著急也只能跟在清雅屁股後面撿些東西而已,所以現在的秀麗不著急。

秀麗一邊推開門,一邊掃視著書架的書目。此時,正在讀律令集的蘇芳抬起了頭。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那個,狸狸,他又回來了。」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本應該死在監獄裡的幽靈最近又出現在大街上』的事情吧?」

「那個……肯定是他嗎?」

「但是,都是集中在最近的一個月裡。如果是定期出現的話,有可能就是了。」

蘇芳揚了揚眉頭。不會吧——

「……你打算要調查嗎?」

「如果要徒勞無功地結束的話,這樣比較好吧。牢獄有關的也是我的工作吧。」





「璃櫻!」

「怎麼了,我在做事情呀。」

「哎呀……總覺得渾身不舒服……借用一下你的腦子好了。」

聽到這個話,新上任的仙洞省長官,正在看和仙洞省有關文書的璃櫻肩膀鬆懈了下來。

(……似乎李絳攸不在了,這些差事都轉到我的身上了?)

「咕,如果早些知道誰是十三姬就好了——」

「又沒有多大的差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輝咕地說不出話來了……確實在去年的秋天,楸瑛曾經說過「要送一個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進宮來著」。但是,當時楸瑛一副和自己無關的口吻,而劉輝也刻意地迴避著這種現實的可能性——不,應該說自己在心底某處很期待。

自己認為楸瑛在此事發生之前會阻止的。

劉輝閉上眼睛,為了思考些問題和璃櫻說著話。

「璃櫻……如果拒絕的話會怎樣?」

「你就會失去臣子的忠心,而一直沉默的藍家就會有所行動,因為你竟然如此隨意地拒絕了一直很好讓步很少提出要求的藍家的好意。」

「……但是我可是一直主張一夫一妻的呀。」

「再也沒有比心中有一個,然後再去找一個藍家小姐更加拙劣的演出了。你一直等著不結婚的那個人,就是你最理想的結婚對象。」

「而且,雖說接進了後宮,但是也沒有任何藍家官員回到朝廷的保證。」

「確實如此,藍家只不過是把自己家的女兒送了過來。如果拒絕只會讓你的評價一落千丈,如果接受的話,對於藍家也沒有的影響。朝廷的官員們都在等待一個微妙的時機,如果你拒絕了婚姻的話,那個期待就會變成對你的失望。最後,無論怎麼,對於藍家都沒有任何的損失,真的是很有藍家的作風呀。」

「……………………」

璃櫻將自己看過的文書放到了桌案上,看著抱頭苦惱的劉輝,歎了口氣。

「……雖然我不明白,但是愛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非常重要,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呀。」

「我正是因為這個愛情,才會瞭解到那個一直厄運纏身的家族。給他人和自己帶來不幸,眼中只有自己愛的那個人,即便對自己的孩子也如此。即便是自己的孩子愛著自己也無所謂,會滿不在乎的利用他們當成自己的工具,利用完之後再給扔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愛,難道只要有愛,就允許一切的發生嗎。我不認為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是愛情,相反,如果因此會給自己的人民帶來不幸,秀麗也不會高興。」

劉輝想起了單槍匹馬不帶任何一個武官身赴險地的秀麗。

「……而且秀麗把自己的人生全部都奉獻給了你不是嗎?看不到其它的東西,所有的胡來都是因為你。只不過認為與其當你為數眾多的妃子之一,倒不如成為你的戰友和你並肩作戰。你的工作沒有人可以做,即使七大家族都拋棄了你,身邊沒有一個知已,她也還是你忠實的戰友。即使你的敵人有很多,秀麗選擇了一條與其在房中彈二胡,倒不如成為你的戰友,即使最後剩下她一人也無所謂的道路。這樣你還不滿足?無論是誰都有極限的,如果你想要的太多的話,即使是她也會崩潰的。」

這一次,劉輝又說不出來話了……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

「……啊,與貴族派和縹家相比,踢開藍家是很容易的——仙洞省的所有文件我都看完了,就等你蓋章了。」

似乎自己說了什麼很奇妙的話,劉輝自顧自地發起呆來。





(說什麼愛情什麼的……我很傻吧……)

璃櫻走出了房間,悠舜站在那裡。雖然笑容不是那麼的困擾,不過眼神很認真。

「你說重了呀,璃櫻。」

「難道我錯了嗎?」

「就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即使沒有錯,就允許你隨便說嗎?」

璃櫻沉默了,將自己的頭髮撥向了一邊。

「……是嗎,是啊,明明比我父親要年輕五十歲,不過似乎你更像長者。」

「……璃櫻,那個,也不可以對女人說呀。」

悠舜似乎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小小的手帕。

「對了對了,這是我妻子給你的禮物,這是我妻子智慧的結晶呀。妻子讓我告訴你,將工作分擔給羽羽殿下,像個孩子一樣好好地玩吧睡吧,這是孩子的特權。」

「……怎麼可以把工作交給那麼年長的老人呢?」

悠舜對於璃櫻的說法笑了出來。最近,這個璃櫻背著前任羽令尹的場景已經成為了一道風景了。那個像個小動物一樣精神百倍轉來轉去的羽羽大人,在璃櫻的眼中竟然是個老頭子。看來以後在朝廷裡看著背老頭子的場景的機會要多上一半的機率了吧。

「我的父親在二十歲的年輕人看來也就是個八十歲的老頭子,顫顫巍巍地走動著,呼嚕胡嚕地睡著的樣子不就是個老頭子嘛,羽羽大人做的已經太多了。」

……那你這樣二十歲的樣子在別人看來又是什麼樣子呢,悠舜想到,只不過不是個懶蟲而已。

「下次一定要來我的屋裡玩,裡面有很好吃的點心呀。」

璃櫻呆住了,真是奇怪的王上有奇怪的宰相呀。

突然,莫名其妙地就生氣了。為什麼無論是誰都給我糖果吃,每個人都把我當成小孩子——明明知道我來朝廷究竟是幹什麼的。

「偶爾也讓羽羽大人下來走動走動呀。」

璃櫻目送著擺著手拄著枴杖走向王上辦公室的悠舜。

(……這麼說,這個傢伙從出生到入朝為官,從上到下都是個謎呀。)

璃櫻轉身走了出去——眼光落在手中的手帕上。之後,扭頭喊著悠舜。

「——哎等一下。」

「怎麼了?」

「……如果太袒護王上的話,真的會被殺掉的呀,你不是王的替身呀。」

「哎呀,即使會死我也要做下去。」

璃櫻——不自覺地倒吸了口涼氣。

悠舜微微抬了抬眉頭,不過也只是如此而已,將食指放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笑了。

「人總歸要死的,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所以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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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往年一样,在离贵阳很近的街道上投宿以稍作旅途的休整。
黄昏即将来临,从窗口处望去,人们行色匆匆的往来于街道上。
他眯缝起清澈的眼眸,从二楼的露台上细细打量着人们的神情。这在过去是工作的一环,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已变成了无意识的习惯,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往来行人的神色上,并没有新王即位后可见的不安的阴影。
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的王的眼里,没有百姓的身影。去年也让他怒喝出声。
(……看来今年可以不用说教了。)

突然,他察觉到外面有人在低声的争着。
“……让我去啦。”
“你去年不是送了信去吗……”
“是啊是啊,一个人抢先了……”

他放松了紧闭的唇,打开门。
“……找我有事吗?”
在旅店工作的三个年轻女孩,被出其不意的一问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
突然他注意到正中间的女孩手里的托盘。小小的碟子里盛着烤好的糕点。
女孩们同时面红耳赤,正中的女孩猛地递过来托盘。
“也、也许不合您的口味,请用!这是我们烤的。”
“……我可以收下吗?”
“当、当然了。”
“那么,我一定会尝尝。真让人高兴啊。”

他没有先去接托盘,而是将手伸向女孩的头发,用手指将快要掉落的发饰轻轻的重新插好,然后才接过托盘。
“一定费了不少心吧。真的很羡慕能够获得各位芳心的男子啊。”
微笑着的女孩们连耳垂都红了。不知所措地深深低下了头,一起向楼下奔去。关上房门的他的耳朵里,当然不会传来下楼的女孩们娇声叫着“啊!”的兴奋。
“——一直如此,多么、多么帅气迷人的老爷爷啊!!”


这是秀丽即将参加国试之前的冬天的事情。
那天,绛攸收到秀丽通过适应性考试的报告,心情异常的好。
(——做的很好)
这样就能够对付会试了。夏天开始担任着她的老师,只是近距离目睹着她的努力,绛攸也颇为感慨。眉头也没有往常皱得深了,他向王确认着议案。
“很快就会知晓所有的州试及第者了,传令礼部,做好准备,以便在新年之时能看到各州及第中名列前茅者的州试答案和名册。”
“嗯”
对于刘辉完全心不在焉、毫无干劲的含糊的回答,绛攸的眉间又多加了一条皱纹。
“……就初次的女人国试而言,可以料想到会有各种各样的混乱和不便。因为一个女人要在男人中间留宿数日。以厕所为首,必须尽早解决能够想到的问题。”
“唔”
“……最终的殿试题目也请考虑一下。只有这个是我们也爱莫能助的。”
“嗯!”

看着绛攸不停颤抖着的手,一旁的楸瑛若无其事般的迈下一步。
“……黑州州牧棹瑜大人也会于数日后到达。请求朝贺前的晋见。”
“嗯!嗯!”
“——据说陛下的房间里发生了稻草人杀人之事。”
“嗯-……——嗯!?什、什、什么!?”
到此为止一直心不在焉的刘辉,脸色巨变。
“孤、孤倾注真情和全身心的爱所作的稻草人杀人!?早晨还好好的啊!!可恶……竟能够擅自侵入孤的卧房,手段不凡啊。那么努力制作的,绝对不原谅!楸瑛!即刻加强宫城的巡逻——”

“你是笨蛋吗————!!”
书卷从绛攸的手里如矛般直飞而来。
若是刘辉稍不防备,必定会被命中眉心而倒下。
“什么时候竟然增加到这样了!!在这个忙得抓狂的年关前还做那些东西吗?你——!”
“好、好好的完成了工作后利用夜晚的时间做的,有什么错!”

条件反射的叫了起来后才意识到不妙,但是已经迟了。能够看见楸瑛在后面嘻嘻的笑了。
“是吗,原来是做了这些白天才无心工作啊——”
“嗯?不,和那个无关。实际上最近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刘辉的表情带着一丝正经,绛攸和楸瑛也郑重其事起来。
刘辉搁下笔,皱起眉头,两手交握,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孤和秀丽的关系自春天以来就毫无进展。”
滴答、滴答、滴答、叮-。
……长长的时间里,绛攸也好,楸瑛也好,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是无法说出口。
楸瑛缓缓地揉着太阳穴。
(现、现在才察觉吗……)
带着由同情而生的体贴,楸瑛很想摸摸王的头安慰他。
而绛攸就像戴了面具般毫无表情,完全无视王再度开始工作。
但是刘辉没有畏缩。

“这个,新年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得找到头绪和对策。明年秀丽也多少会忙起来了,是吧,我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吧。”
楸瑛想着这话很实在,实际也如此。遗憾的是——。
(那足下第一步完全没能踏出)
千里之行还未开始。

被小狗般的目光盯着,楸瑛也无语了。到底要如何表述才能在不伤害王的条件下告诉他真实情况。
“是,是啊——”
“楸瑛,不要娇惯他。别管他。”
“绛攸真冷酷!臣子的话听听孤倾诉烦恼不好吗?”

如同冰棱一般的视线射向刘辉。接着,令人惊奇的是,绛攸伸手拉过身旁的椅子在刘辉旁边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上茶,独个饮了起来。
“——那我不妨听听。不知道你对这样的我会有什么期望?”
就算是刘辉也察觉到搞错了人选。和绛攸谈恋爱的烦恼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刘辉也是走投无路了。想着只要能听他说就算是绛攸也好。

刘辉重整威严,乖乖的把两手放在膝盖上。
“她为了赚钱嫁给孤…我,份内的工作一完结,立刻领了酬金赶着从孤的眼前消失了。”
“……哦”
虽然是事实,为什么听起来就像是存心不良的坏女人,绛攸想着。

“为了不被她忘掉,那时起就一直拼命的送她礼物。信也每日送去……但是,她也许是顾虑我的立场吧,几乎不回信。”
的确是事实但是以下省略。只是听其言的话,无论怎么想,他都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一味的上贡后被骗被玩弄的笨男人。
“接着就到了年底了,但是发现毫无进展。”
绛攸无言以对转而饮起了茶。楸瑛手扶着墙,拼死忍住狂笑的冲动。肚子好痛,胜过糟糕的锻炼。

刘辉结结巴巴的拼命说着。
“那个,一起生活的时候,虽然有些容易生气不过很温柔,制作点心也很拿手,每晚也很娴熟的拉二胡给我听,真的很幸福啊。绣着樱花的手绢是我一生的宝贝。和她分别后非常寂寞,不过我一直忍耐着……但是,传闻她为了家计奔忙,每天都生气勃勃,精神奕奕地过着。”
饮着的茶也见了底。绛攸后悔没有在随手可及之处放上热水。无言以对的沉默。

“她径直向着梦想前进,孤的事情什么的……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每天晚上做着稻草人,祝愿并看护着她能够梦想成真。”
增加着的稻草人之谜解开了。

“但是,明年根据情况和她分离的可能性很高。在那之前,稍稍一点也好,希望能和她缩短一点距离。”
对着深深低头拜托着的王,绛攸冷汗直流。明明想大吼一声催促他重新工作的……刚才的话却让他保留了此想法。
“……好、好了,总之先饮些茶吧。”
“啊,好的。我喝了。”

很难想像这是王同臣子的对话。
绛攸猛然望向“这个方面的专家”,完全就像痉挛一样抱着肚子颤抖着,看来暂时派不上用场。真是的,重要关头一点忙都帮不上。
察觉到时已经被刘辉抬眼盯着了。绛攸咽了一口唾沫。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如同小狗般闪闪发亮的双眼,明显希望自己能够出些主意。
——去找别人。
绛攸显然只能说这些。

三人怀着各自的理由,不明所以的紧张时刻高涨着,快要沸腾之时——
刘辉和楸瑛突然同时抬头。
绛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吃了一惊。不知何时门被打开了。

“……反应真慢啊,楸瑛。”
虽然只是简单装束,但是身着与各自地位相匹配的铠甲并挺立的身姿,却毫无破绽。
楸瑛认出他们后,很快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握拳行了对上司应有的一礼。

刘辉对罕见的访客有些惊讶。
“这不是黑大将军和白大将军吗?”
进入房间的是统率近卫•左右羽林军的两位大将军。

黑大将军也轻轻点了点头。收到耀世无言的目光,对最近以忙碌为由疏于锻炼有所自觉的楸瑛惭愧的低头。对于因黑耀世的存在才选择了左羽林军的楸瑛而言,被他看穿了迟钝的反应,是无比羞耻的事。
“……是。非常抱歉。我一定会到场的,有劳赐教。”
“算了,这个时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两大将军迅速交换了一下视线。
白雷炎大概也重新意识到这里不是吵架的场所,大大吐出一口气后再次面向刘辉。
“陛下,我就忍下这口气据实相告,实际上羽林军的战斗力每年年底都会降至八成。准确的说,异常低迷的是干劲和士气。”
“……啊?”

“只有这个时候,不管我和耀世如何威胁、殴打,甚至要绑上巨石将其沉入河底,但是他们都还不如切断了系带的兜裆布派得上用场。或者说和那边那个沉迷酒色的家伙的兜裆布差不多。”
这样一来楸瑛也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我可无法听听就算了哪,白大将军。”
“哼,怎么了。与我相比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
“将军不在言谈之列吧!比切断系带的兜裆布还是远远有用的多。”

意外的对话让刘辉听得津津有味,绛攸眉间的皱纹又多了几条。毫无进展的对话。
其中,已经习以为常的黑耀世以目示意得到刘辉的允诺后,下一刻,毫无商量的用挂在腰间的小弓连发两箭,不留情面的瞄准了两人——。
如果不是楸瑛和白雷炎的话,毫无疑问会很悲惨。
——再次安静下来的室内,黑耀世若无其事的稍稍对刘辉以目行礼,示意继续。
刘辉和绛攸得以一窥军队的恐怖,脸色苍白,无话可说。

且说,精锐羽林军武官们到了年底士气低落的理由,那是——

“今年又完全是在大将军们的严格训练中度过了一年,不要说结婚了,都没法认识可爱的女孩子……”

左看右看全都是一身汗臭的男人。等在严格的训练之后的是——。
“这个手绢,不介意的话请用。”
“你用剑的身影,实在太帅了。”
“那个,下次我做了便当送来的话,你会吃吧……?”

但不是那样纯真无邪温柔如仙女的少女们——。
“汗什么的拿兜裆布去擦!!”(←魔鬼上司)
“今天的搏击超帅啊,前辈!!真的是最棒了!!”(←邋里邋遢的后辈男人的嘈杂声)
“今天的饭是谁做的啊!只放了大蒜啊!!”(←悲哀)

日日这样无休无止的一年。所谓近卫•羽林军,那是精锐中的精锐。作为武人最高的声名,所有武官憧憬的对象。想着以进入军队为傲。但是明年也是那样每天臭男人遍地的日子也太过悲惨了——在不知不觉回首过去一年的年底,羽林军(绝大多数单身)的武官们想着要不停重复的黑暗的来年,一片叹气声,士气低迷到如同无底的沼泽。

“——所以,这次打算一举淬炼那些家伙,恳请陛下召开武艺比试。”
“原、原来如此……但、但是”
刘辉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位大将军。
“……那个,年底前举行似乎全是邋遢的……臭男人的武艺比试的话,不是更是打击吗?”
一年到头最终还要在臭男人扎堆的比试里饱受蹂躏,也太过可怜了。很有可能由于绝望而自杀。

对于刘辉无心般打算阻止的话语,白大将军眼里精光一闪。
“不必担心。优胜者有事先准备的附加奖励。”
“事先准备的附加奖励?”
“已经致信现在正为了朝贺而赶往贵阳的棹州牧,也得到了许诺。优胜者能从那位棹州牧那里,得到一对一的终极恋爱指南。”
……卡拉、笔从刘辉的手里滑落。
“希望缩短两人的距离”,为此恋爱的烦恼而伤神的刘辉的心,被这些话语彻底打动了。

※※※※※※※※
“……不妙啊……”
在姮娥楼的工作时间里抽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计算着自己家用的秀丽,对着算了多次仍然毫无改变的家计薄上残存的数额,一身冷汗。
“……钱、钱不够了……”
幸运的是只有米仍然储备充足,不过反过来说,就是只剩米了。
(这,这样的话就无法准备年终和新年的美味饭菜了。)
饭团、腌菜、烤饭、萝卜、粥、葱、芜菁,还有……团子?
丰盛到让人目眩的米和蔬菜,白得过头的美食。
“那样的新年,不要————!!”

夏天开始,自己以备战国试为先而大幅度减少了所打的零工,这是败因。当然,不是顾虑美味的话总能作些适当的安排的……但是只有年终和新年,每年秀丽都决定要准备丰盛的美食。感谢着未遭大恙三人一起平安健康度过的一年,而且祈祷着从此开始的下一年也能如此。今年更想要无比重视。
(因为明年,不见得能和父亲以及静兰一起迎接新年了——)

秀丽在脑子里列出了所有从现在到年底能够赚钱的好工作。然后。
“……胡、胡蝶大姐……”
秀丽端正好坐姿,深深的向姮娥楼幕后的女主人鞠了一躬。
“那个,方便的话,年终之前我想多做一些这里的工作。”
姮娥楼第一的名妓——也可以说是贵阳数一数二的绝色美女•胡蝶,艳丽的美貌上绽开着兴趣盎然的微笑。
“哎呀哎呀,真少见呢。小秀丽竟然没做好家计的安排。”
“呃,是……真是丢脸。”
“呵呵。那样啊……啊啊,这么说来刚好有一件事。”

胡蝶伸出雪白柔腻的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住了秀丽的耳朵。
“只要——半日就能赚钱。”
低语般说出的金额让秀丽瞪破了眼睛。不仅仅是年终和新年的美食了。
——半日就有金××两!?

“——那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工作吧!?”
“值得信赖的人提出的委托,所以请放心。我也会去的。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工作吧?”

以前胡里胡涂的就因金五百两上了钩,应承了意料不到的工作——不过这次既然胡蝶大姐也说了会一起。
那样的话绝对可以放心。
无凭无据的,秀丽就那样想着。
“——我做!请让我做!!”
无论如何先顾紧要的。



——现任黑州州牧?棹瑜。
长期奔走于地方的他,其名传遍天下。就政事而言他是名声和实绩皆可与朝廷三师并列,有着相当能力的高官。另外就私下而言——。
“和其他的男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年轻时是让人心荡神驰的美男子吧!?”
“但是但是,那位大人比起美貌,更为出色的是内涵哦。温柔稳重诚实,特别是当微笑着时,我已经不行了……”
“是啊是啊,只是站在他的身旁,就能感到做为女人的幸福了啊。”
“而且虽然对任何人都无比体贴却绝对不会对人暧昧不清。所爱即是唯一……太帅了。”
“啊啊,那样也算是超过八十岁了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甚至让因兼具家世、美貌、教养而被选拔出来的宫女们也当场就失去了矜持的八十余岁——那就是棹瑜。他和一般的美男子决定性的不同之处在于,不只是女性,连同为男性的也给予了他热烈的支持。
“讨厌,真是帅啊。”
“绝对不会只对女人温柔。”
“是的是的,那个相当重要。”
“我过去曾经被女官当众很过分的拒绝掉而差点哭了出来,那时棹瑜大人英气勃勃的出现了,责备了那个女人并安慰着我。真的快被他迷住了。”
“哇,那就不妙了。迷恋、迷恋”
“我会哭哦!”
“他是一直以来的好男人啊。”
无论男女老少都一直向其投以热切的目光,他已经成为了活着的传说中的美男子。
所以,那天对羽林军造成的冲击可以媲美火山爆发。
对女孩都难得顺畅说话的男人们无声的喜悦,连大地都在震动。

“岁末羽林军武艺比试召开
优胜者的附加奖励是
【出自棹州牧的终极恋爱指南】”

也就是说棹瑜直传的恋爱必胜法——!
——只能去做了!!
一直对臭男人成群的羽林军生活唉声叹气的年轻武官们的目光大变,争先恐后的冲去报名,自那天起从未有过的让人寒毛直竖的剧烈训练连日持续展开着。
(至今为止对不起了,这帮家伙……)
两大将军的内心偷偷的反省着。
但是掀起飓风的不仅仅是羽林军。 知道附加奖励后其他军队所属的武官们坚决KANGYI着要让自己也能参加,两位大将军接受了。 文官们也抱怨着他们真狡猾,但是武官们远比文官们更多的活在杀气腾腾的日子中,在他们倾注全副精力的杀气和可怕的目光盯视下,是不可能取胜的。
“我们已经不能后退了!!”
间或有着武官如此的叫喊着,凝结了所有的心声。
然后希望出场的人增加着,终于到了比试当日。



这天,宫城被异常热烈的气氛环绕着。由于是羽林军主办的比试,文官们一如既往的工作着。但是,这天为何有武官兀立于奇怪的场所。
例如户部尚书室——。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户部的景侍郎直截了当的问着从早晨开始就一直笔直的立于尚书室一角的武官。另外戴着面具的黄尚书却决定完全无视这些并埋首公事。
“辛苦了!无论如何不要顾虑我,请继续工作。”
“啊……”
就算是景侍郎也不明所以。
(这样说起来,陛下也传令今日上午结束工作,不过那是为什么?)

黄尚书突然停下了笔。
“——碍事。快点给我消失。”
“啊,万分抱歉!今天一天,无论如何请帮忙。”
景侍郎有些佩服他并没有屈服于黄尚书寒到极点的威慑,使用手段也毫不动摇的毅力,不过明白“帮忙”之意已是稍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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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红邵可府的家人•茈静兰今天也同样做着粮仓的守卫。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不过静兰怎样都无所谓。
(……优胜奖励若是金钱啊,粮食啊,生活用品的话参加倒是不错)
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但是,静兰也有介意的事情。今天早晨秀丽让人奇怪的好心情。
“那个,今天有很合算的工作。真让人期待啊”
偏偏是今天,“很合算的工作”是指——。
(……不,但是,万一武艺大会上有小姐能做的工作什么的——)
正在那时,眼前两个武官很快的经过。

“诶?你飞奔着去参加了?不可能获胜的吧。”
“讨厌,但是呢,无意间听说,好像最后一关是后宫哦!而且通过蓝将军的关系,那个姮娥楼也被请来助阵了。”
“真的!?”
“即使不能获胜,能闯到最后一关,说不定能够见到花上这辈子的时间也无法见到的大美女哦!?可以那么接近。”
“我、我我我也要参加!!”

目送着飞奔而去的武官们,静兰的额上渗出汗来。
——虽然拼命隐瞒着,不过静兰已经知道了秀丽秘密的临时工作。“很合算的工作”,大体上也是通过那里而来。
胡蝶可以信赖。
但是这次的优胜奖品偏偏是“终极恋爱指南”。在后宫,和妓女一起,究竟是要做什么样的临时工作啊——。
小姐非常聪明,但是也曾经被大笔金钱吊上钩,不问内容的就接受了工作。
“…………。…………。…………。”
静兰擅自决定结束看守粮仓的工作,猛地奔向比试场地去报名参加比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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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羽林军将军•蓝楸瑛感受到遍及全身的可怕杀气,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单骑闯入十万大军中还要好一些。
“那、那个~蓝将军?”
虽然已经成年,但是由于淡淡雀斑之故看起来更像少年的皋武官喊到。他隶属于左羽林军,在楸瑛麾下,温顺的外表下忠心耿耿,又有实力,将来能够寄予厚望。

“将、将军也要出场吗?”
“……是黑大将军直接下令的……”

周围耳朵灵敏的武官们听到这番对话后,杀意和怨念更是增加了百倍。
(……真过分)
(太过分了)
(明明那么有人气的)
(明明帅气、聪明又富有,能力也高,任职将军,还那么受女人欢迎的)
(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我还盼望着至少能和女孩子说上点话——一点都不理解我们连一根救命稻草也想抓住的苦闷的心情!)

皋武官直接被那些杀气的余波殃及,有些发抖。平时,宣誓效忠楸瑛的武官们也只有这次只顾着眼前而完全忘了自我。这是就算应付得当也性命攸关的事情。
“……那,那个,真的要出场吗……?”
言下之意是想告之“不要出场比较好”,对着体贴的属下,楸瑛微微笑了。
“我最近也几乎没有去过兵营了。刚好是个好机会,让我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子,顺便也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对着不停苦笑于四周的杀气然而仍镇定自若的上司,皋武官叹了一口气。羽林军将军可不是只靠家世就能胜任的。
“……很棘手的大麻烦啊……”
至少要打败蓝楸瑛才有获胜的可能。但是既然摆出了上司的样子,就不会手下留情吧。

“算了,这种程度也够不上阻碍。不过你会出场倒是令人意外啊。”
皋武官抚摸着令他自豪的弓,有些腼腆的擦了擦鼻尖。
“我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这是可以和同僚以外的人交手的绝好机会。不过我也想要新娘,当然渴望获胜。”
“错过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了-哈哈哈。因为我想知道的不是如何能够受到女孩子的欢迎,而是怎么才能接近喜欢的女孩子的方法。”

属下的无心之言让楸瑛心中一跳,……敏、敏锐啊。
对着即将来临的时刻,以及兴奋异常的黑压压的人墙,皋武官有些疑惑。
“但是,要采取什么样的比试形式呢。这样的人数一对一的话也太——”

感受到太阳的升高,宣告时辰的鼓声也响了起来。——正午到了。
羽林军两位大将军在高台上现身。
“现在开始,进行羽林军主办的岁末大比试。由于人数过多,不采用一对一的形式,而是设置关卡进行筛选。”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白大将军的声音清晰的响着。
“关卡有三道。第一关外朝,第二关内朝,最后一关是后宫。”
最后一句话后,充满野性回归般气势的吼声四起。

“各关卡如何筛选你们自己去确认。通过所有关卡的最后,已经准备好了某样东西,拿到那个的人获胜。但是,我和耀世会在那个东西前面等着你们。”
武官们的下巴立刻掉了下来。尤其是隶属羽林军的武官们更是灰溜溜的。楸瑛也不免哑口无言。还不如说让他们变成鸟要有希望的多。

似乎是听到了武官们绝对不可能的心声,白大将军摸了摸短髭。
“我也没说过要把我们击败打倒吧?只要拿到那个东西就可以了。比如说和幸存下来的家伙结伙布阵,抓住破绽越过我和耀世夺得宝物等等。”
武官们的眼里闪过一星希望的光。那样的话大概能够作些什么吧。

“好了,追加一点。打败我和耀世是最可靠的,尽管放马过来吧。明天世界就会变了吧?”
站在旁边的黑大将军也深深点头。但是谁都清楚所谓的“那个世界”,死也不要。

“就这些感觉吗?你们这些家伙,听好了,对武人来说必须的是——”
站在旁边的黑大将军将拿在手里的东西向空中抛去,有平常三倍大小的巨大的卷幅层层展开落下。那里墨迹鲜明的写有金玉良言——。
“第一是努力,第二是毅力,第三第四是智力体力,第五是优秀的上司,最后的最后是运气。”
第五一定是鬼畜上司。

“把这六条好好的塞进你们的脑子里。其他军队的家伙们也不要小看了羽林军。轻敌的话可是会下场凄惨的。”
白大将军认出了楸瑛,轻轻笑了。
“扯别人后腿也是正常的,战场上这正是战略。也不用管上下级关系,做的好的话,单打独斗胜不了的家伙也能打败吧?”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险恶起来,楸瑛深深的叹息着。
“棹州牧也将于今日抵达贵阳。瞄准优胜奋斗吧。”
男人们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仿佛可以看见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寒冬的灼热气流。
“那么就开始了。第一关——”
黑大将军把第二份卷幅抛向空中。非常醒目的几个字——。
“抽签(也有空签哦)”


秀丽看着车外的景色直流冷汗。虽然途中就在想着这个可能性——
“……这、里,胡蝶大姐!!”
“嗯?”
“临、临、临时工作的场所——”
“看见了吧。是宫城。”

确实,已经到这里了也只能进宫了。但是这条道路的确——。
“那、那、那个,连接这条道路的大门,只有后、后、后宫吧。”
“哦呀,你很清楚嘛。是的,今天的工作场所就是后宫。”
“后宫!?”
“受一位贵客的所托,问能否带上出色的妓女来这里。也好,到傍晚为止的话也不会影响生意,看起来很有意思我就接受了。”

虽说是受楸瑛所托,胡蝶也是下街组连的头目之一,做得好的话也许能够得到新王的赏识,她清楚自己的如此盘算,不过没有对秀丽说。
“其他的妓女们已经先去了,我们是最后的——不要淘气”
秀丽默默的正要从奔走着的车里跳下去,胡蝶用柔美的手指将她拽了回来。
“很危险的”
“很抱歉,突然腰酸目眩、肩膀僵硬,身体疲乏什么的——让我马上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缺钱吗?”
“唔”

一举命中最大的痛处,秀丽有些立不稳。不觉间这次的报酬在脑子里骨碌碌的回旋起来。
(不,等等,我要冷静!这是后宫啊!?)
这里可是直到半年前自己还手执团扇,笑不露齿的假扮贵妃的地方啊。珠翠也在,女官们当然也对自己的脸还有所印象吧。
“——那么说来,胡蝶大姐,去后宫做什么啊!?”

要是洗碗之类的她会乐意为之,不过也不可能让贵阳数一数二的妓女们做那种事情。难道最终刘辉多番思量,准备像个皇帝样穷奢极欲,兴起酒林肉池——
(我、我也没有理由抱怨——不对,我在其中的话不是令人费解吗?)
胡蝶有些好笑。
“想什么哪。我说过只到傍晚吧。只要坐着就好了。”
“……啊?只要坐着?”
“是。稍稍打扮的漂亮可爱些,吃吃点心,待到傍晚就能够回家了。”
“和男、男人们在一起吗?”
“不,万一有男人来的话,只要适当对付下就行了。”
“???”
似乎不是酒池肉林,但是更令人费解了。

“……咦?啊啊,看来是到了啊。”
秀丽下意识的要往胡蝶身后躲去,但是迟了一步,门开了。
不同于胡蝶的风韵,但是有着难分轩轾美貌的女官,用完美的礼仪出迎。作为精明干练的首席女官的她,脸上也带着少见的明显的疲倦之色。
“此次特意劳动大驾,不逞惶恐。我是珠翠,现任后宫首席女官。今日给各位添了麻烦,万分抱歉——”

珠翠目光停留在秀丽脸上,突然语塞。其他的女官们仍然低垂着头,尚未留意到秀丽。
秀丽脑里一片空白。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仿佛是正被怪物追赶着,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摇着双手。

珠翠微笑起来。
“……那么两位,这边请”
珠翠不露痕迹的把团扇递给秀丽。
这个时候秀丽没有向珠翠道谢,抖着接过扇子,遮掩着脸下了车。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也不能再回去了。——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要做什么,但是也只能去做了。
(傍、傍晚之前不穿帮就好了。)
金××两!秀丽像念咒般只念叨着这个,左右伴随着两位绝色美女,向里面行去。

※※※※※※※※※※

楸瑛抽了签——看了里面写下的“指令”,以手覆额。
“……难题啊”
他明白了两大将军宣称“智力•体力•时运”的含义了。看来这次只凭武艺是无法突破的。头脑里正寻思着应该怎么做,险恶的气息环绕了四周。
“——哟,美男子将军啊!”
“让我来扯扯你的后腿吧。”
这当然不是羽林军属下了。从身上装束来看是十六卫的下级武官——也就是说,等于一群破落户。
“从以前就看你不顺眼了。”

人数大概十人左右。
楸瑛拔剑,无所畏惧地笑了。
“——那么用实力说话吧。”
“看招!”
很容易就因挑衅上钩了。

楸瑛击溃他们所有人甚至连水烧开短短的时间都没用到。
(那么——棘手的现在才开始)
故意放松给对手看的一瞬,背后箭矢连射,毫发无差的对准他的要害。
和刚才的杂草不同水准,及早在指挥下结成了阵势。瞅准楸瑛击落箭的空隙,开始了枪和剑的连续攻击,如此不停反复着。
楸瑛沉着的用剑和护臂反弹回去第一轮的攻击,不禁舒缓了脸颊。
“——你们短时间内能力又提高了嘛。”

看到比起练习来格外行动出色的下属们,楸瑛想吹口哨。
左羽林军的武官们没有进一步追击而是齐齐退后,并对上司行了一礼。
“以此暂代问候,蓝将军。”
“今天我们自己感觉很好啊。”
“不管怎样,只有受女人欢迎的将军你,我们绝对不会让你获胜的。”
“我自己也想要恋人!”
“等他累了的时候就去单枪匹马挑战吧。”

这样的话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就立刻准备逃走。离去之时也丝毫不忘射箭。现在还无法击败重新调整姿势的楸瑛,这冷静的判断是正确的。
楸瑛嘴角浮现出笑意。体会到下属卓越的实力令他无比高兴。
(上等)

虽说有着胜人一筹的优雅潇洒,楸瑛毕竟还是武人。一旦发现猎物,双眼就会如同野兽般闪光。
楸瑛适当收拾了只看自己外表就下判断并袭击自己的杂草,重新抽空看了为突破关卡而抽的签上的“指令”。
(……哎呀,怎么办呢……)
武官们各自拿着签奔向各处,看起来各个指令的内容似乎是不一样的。放眼看去,也有敲破池里的冰,开始在冰水中游泳的武官。
(啊,确实那个池子里的鱼是食肉的……)
不愧是自己的长官,毫不留情。

楸瑛再次细细观察自己的签。他的“指令”是——。
“让礼部的鲁尚书笑出来。可以挑战三次。”
……楸瑛呻吟。
“……难啊……”

回想起没有露出过丝毫笑意的曾经的教导官,楸瑛犯愁。
……让他,笑、笑出来???
(……唔……这个时候才深切感受到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啊)
刘辉和绛攸到像是有很多特长,楸瑛想着失敬的事情。
(……不过其他签的内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楸瑛看向远处。切身体会到两大将军毫不留情的鬼畜性的楸瑛,想到自己的指令多半还是相当轻松的了。
而且,这也是事实。

——————————————

那天,整个宫城成了修罗地狱。
首先是工部尚书室——。
“打扰了,管尚书!!请和我一对一的比试酒量!!”
“……真是的,又来了。那就来吧。不过让我上午就结束工作就是指这个吗?那个昏君。啊,酒钱也带了吧。”

就算对着咕嘟咕嘟仰头饮着酒,如同破落户般的工部尚书,就算地上倒着先于自己挑战后溃不成军的武官们的累累残骸,武官也没有畏缩,无论如何他也是右羽林军属下。
(可不要小看被白大将军在酒的地狱里锻炼出来的我啊!一决胜败吧!!)
从上午开始为了此刻一直等待在尚书室,担任裁判的武官(已婚)确定了签的指令是“和管工部尚书比拼酒量并获胜”后,点了点头。
“那么,比拼酒量的较量,开始!!”
——武官彻底完败。

——————————

户部尚书室——。
“那个可怕的面具,让我来取下它!!”
又有一个小喽啰武官袭向黄尚书。由于他把黄尚书完全当成了文官和笨蛋,那些招式满是破绽。相对的黄尚书是气功高手。
更何况,他由于工作不断的被打扰已经怒发冲冠了。像这样怒气失控是除了面对黎深以外没有见过的。
被反攻并踢飞的是武官。
(确认晕厥。十六卫所属吕颚,失去资格!)

早晨起一直候在这里的武官(幸福的新婚男人)检查了瞳孔后作出判断。
“本领很高啊,黄尚书!竟然做了文官什么的,太过浪费了。怎么样!趁此良机一定要加入我们羽林军!!”
武官真心赞叹并劝诱着。
但是旁观的景侍郎非常清楚黄尚书已经实在忍无可忍了。
但是黄奇人不是会对毫不知情的武官迁怒的小孩子。
“——那个可恶的昏君,我要杀了他。”
尽管如此,他也不是能轻易就平息怒气的成年人。那个杀气是真的。
甚至景侍郎也不可能调解。他无心的拾起偶然从晕厥的武官手里掉落的“签”,读着。
“从户部的黄尚书那里夺取面具,然后看着他的本来面貌一会儿并保持神智清醒。”
——百感交集的沉默之后,景侍郎内心偷偷的擦了一把眼泪。
(……两大将军也太残忍了……)
不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难事,瞄准优胜努力的武官们太悲惨了。

————————————————

那天下午完全一幅阿鼻地狱的凄惨景象。
“霄太师请借给我‘超级梅干’!!”
“啊啊!被名马白兔踢飞后人事不省!”
“哦,倒立着且一次也不能碰触膝盖绕宫城十圈!?哈哈哈太简单了!!”
“对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混帐,要是做得到也不用出场参赛了啊!!”
“到底是谁想出这些来的!魔鬼吗!!”
“不是人!!”
“你们的血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接连不断的伤兵,首席御医•陶医师和弟子们一整日都奔忙在宫城里。
“啊,呼,想起战时了。”
但是更胜一筹浓缩着羽林军大将军们的严苛训练精华的指令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

※※※※※※※※※※※※

“哦?我的运气真好?这样的话轻松就能过关了啊。既不需要智力也不需要体力。”
间或有武官拿着签很是兴奋,脚步也轻快起来的奔向目的地。旁观别的伙伴们的苦战恶斗偷笑着。
(好,下次的休假日我用棹州牧的恋爱必胜法,绝对要去约酒铺的小华!)
对熟客一视同仁,温柔的小华,下次起就只有自己能够成为特别的了。
“带上花,先让对方说出‘啊,太棒了’。邀请的话是‘和我一起去见识地狱吧’,啊,这不是大将军的口头禅吗。不行不行。啊,但是要去哪里邀请——不行,我要冷静!”
拼命控制着无限膨胀的胡思乱想和激动的心跳。如果能从棹州牧那里学到有用的方法的话一定就没有问题了。度过今天未来就是一片玫瑰色了。到昨天为止连一句话也没有和小华说过的胆小的自己,再见了!
在目的地的房间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吧!

“失礼了,吏部尚书!”
“白痴,不能轻轻开门吗!!”
猛力推开门的瞬间,年轻的男子一声怒吼。同时门边高高堆起的文书开始了雪崩,武官大叫一声,千钧一发之际飞退出去。
“什、什么啊,这个房间……”
太脏了,他想着。这堆满房间的文书简直是。

大喝一声的不是吏部尚书,而是以最年少的状元及第者享有盛名的能吏•吏部侍郎。
“年终之前事务繁忙,有事简单说!”
看着急躁的吏部侍郎的神色,他挺直了背。为了不使精英荟萃的羽林军蒙羞,竭尽全力收敛着得意洋洋的表情。
“是,那么我有话要禀告吏部尚书。……那个,应该来了吧。”
先进行确认是由于置身于林立的文书之中,不明了在或是不在。但是有气息。

绛攸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在、在是在,有何贵干。”
“那么,对刚才的失礼之处我先道歉。好啦”
——是了,这不是相当简单的吗。
今天我实在太好运了。
武官气注丹田——喊道。
“你的兄长是鼓肚脐——!!”

……文书从绛攸的手里滑落。啪嗒啪嗒掉落在地,空洞的声音响彻房间。
完成了,他很愉快的确信着胜利。这样就能和小华更近一步了。
不祥的沉默,迫近的性命之忧,只有他没有发觉。
绛攸仿佛被牵线的木偶一般有些不灵活的抬头仰视上司——看见那张脸的瞬间,他一脚把武官踢飞出房间。
“——快拼命逃!!在我向邵可大人求情为止还活着的话就有希望!”
“诶?”
“啪”,扇子打开的声音很诡异的残存在耳里。沉着平静的声音优雅的响起。
“……给我追杀到天涯海角,让他彻彻底底饱尝这个世界的地狱的滋味。”
武官终其一生,都忘不了那个声音。
立刻,暗器如冰雹般倾注,能够躲开这些,完全要归功于在羽林军中被严格训练,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

绝对服从于红家宗主的护卫军团“影”。
一旦被列为追杀对象,最后终会殒命。
但是他作为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定的光荣的例外,深深刻印在“影”们的记忆里。到傍晚黎深被邵可说服并下令停止追杀为止,勉强逃得了性命。不愧是精锐羽林军啊,“影”们内心赞赏着。
但是他在那个时候,已经完全见识到了十足十的人间地狱。
确实智力和体力都不是必须的。不过要在战场存活下来,有时比起其他来最为必要的是“运气”。
他走了致命的噩运。
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恶鬼巢穴”的吏部。

绛攸面无血色的咽了一口唾沫。
“……小、小看了……”
他得以一窥羽林军时常以最精锐自夸的秘诀。虽说是为了锻炼属下,但是根本想不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在如此的不择手段、穷凶极恶的鬼畜上司身边,有可能不变得强么?
不,不可能。

羽林军两大将军的第一关筛选完全是残忍非人道到了极点,但是通过那些关卡的人也的的确确存在着。
例如府库——。
邵可把连续不断一个接一个到访的武人们,温和的迎接入内。
遵照他们的愿望,用心沏好茶,给与他们片刻的休息。
“你也来一杯怎么样?”
邵可怀着全然的亲切,劝诱着早晨开始就屹立不动地等候在府库的武官,但是不知为何脸色随着时间逐渐发白的他跳了起来坚决辞谢。
“不了,多谢挂心!你的心意我领了,请原谅。”
“?”

正在那时,府库的门开了。
“那么那杯茶,孤笑纳了。”
“哎呀,刘辉大人。欢迎。”
邵可对着在向来固定的位置落座的刘辉,递出如同往常一般沏好的茶。
看见此景的裁判武官不知不觉叫了起来。
“陛陛陛下,请等等——!”
由于国王的突然出现而石化的他,因感受到亡国的危机而清醒过来。不管怎样,平日以连腐坏的肉也能轻松消化的铁胃自夸的男人们,至今竟然没有任何人突破这一关。这如何是好。
优雅美男子的王更是会轻易输掉。

但是刘辉默默地把什么东西扔给裁判武官,反射性接住的武官,对着看熟了的“签纸”再次僵化了。难道这是——。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那里果然写着那个“指令”。
“饮下十杯府库的红邵可大人亲手沏泡的茶。”
“唔……孤是王。不能逃。要展示作为王的气魄,看好了。”

刘辉稍稍耍了一下帅。丝毫没有泄漏内心由于这个指令而感到的安心。若是抽中的是来这里的途中听到的最下签“去吏部尚书那里(毫无例外会进黄泉)”,大概已经暗自饮泪了。
他是超过十年以上几乎每天都会饮用父亲茶的刘辉。也爱戴着邵可。和那些随处可见的武官相比,毅力完全不同。
(那么来吧)
——刘辉非常漂亮的饮完了十杯父茶。由此赢得了裁判武官绝对的尊敬和畏惧,向下一关进军。

————————————————

(……这是什么啊)
静兰对签的指令完全呆住了。不明白原因。所以,他没有预先做任何准备就向目的地行去。
于是,粗鲁的武官抽抽答答的哭着从房间里出来。
“……这、这样啊,我不受女孩子欢迎是衣着不过关啊……”
吸着鼻涕,对着那个房间标准的行了一礼。
“多谢教导!!”
静兰无言的目送武官离开。
……为何他的脑子上有花开放,静兰没有一点想问的欲望。
那个房间的主人是工部侍郎•欧阳玉。

“十六卫所属茈静兰晋见。”
推开门后,担任管工部尚书的副官的欧阳侍郎果然有些不耐烦似的,从正在裁决的文书里面抬起头来。腕上的手镯有节奏的摩擦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又来了啊。真是的,要对这群毫无审美意识的邋遢的武官小子从头进行衣着指导,我自身也——”
欧阳侍郎突然停下了话语。

从上到下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静兰,仔细端详玩味着——声音有些嗲。
“……唔,还好稍微能入眼了。似乎每天有沐浴。”
“……是,不敢当。”
欧阳侍郎搁下笔。那个声音让缩在角落的裁判武官一惊。至今为止仅一眼就对男人们的审美观判了死刑,让他们哭泣(包括自己)的欧阳侍郎第一次认真以对。
“漂亮的脸蛋不能成为忽略装束的借口,这是我的理论。”
“…………”
“然而过于执着于外表,打扮的花枝招展,让旁人觉得轻浮的话更是不值一提。刚才的头顶造花男正是如此。”

这点上,欧阳侍郎的确无可挑剔。虽然稍稍有些叮叮当当过度之感,实际上非常适合他。也确实有审美眼光,决不会对可能的潇洒时尚掉以轻心。可以说正像是掌管众多国宝级工艺师和工匠官吏的工部侍郎。
“这样说起来,你也多少了解吧。内衣也熨烫了,靴子也擦了,头发也好好梳理过,眉毛也修过,姿势和步姿也很好。虽然刘海稍微有些过长……嗯,因为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才随随便便的装扮吗?”
“…………。…………。…………。”
静兰无话可答。

“由公家派发的东西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除此以外的装束也还过得去。在廉价品的范围内选择适合自己的东西——但是,还有决定性的不足之处,那是?”
静兰不想说话,但是为了闯关不得不说。
“……是闪光的东西吗……”
“就是那样。虽说武官之职有所限制,但是手指和耳朵之类应该是被允许的。若是在护臂上嵌上小型宝石之类的怎么样,令人遗憾啊”
“遗……不,因为贫穷……”
“哦,像你这样的男人无论什么情况都应该不会为钱发愁的。是兴趣贫乏吧。算了,怎么样都好。”

静兰长时间的调动整个面部肌肉维持着笑容。——这个男人……。
“明白的话就行了。熟知自己的情况下故意避开,一旦和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去那边的武官那里,合格印鉴也好什么都好,拿了就走吧。我也没有空。”
“……欧阳侍郎”
“什么事?”
“不觉得你稍稍过于叮当作响了吗?”
“和我很相称,所以无所谓。”
静兰小小的反击,在欧阳侍郎绝对的自信下被扼杀了。
“我的上司和酒鬼相比还算上等的了。完美的也不过是酒的品类。真是无可救药。”
静兰总算突破了所谓“去工部侍郎•欧阳玉那里,得到装扮合格的评价”的指令。



后宫的尽头,孤零零的伫立着小小的宫殿。被明镜般的池塘和庭院中的绿树所环绕,呈现出幽雅的韵味。这个宫殿被称为桃仙宫。自宫殿延伸直至池中的桥的另一端是亭子,从池亭远眺实在是绝美的风景。但是在后宫里过于偏僻,涉足这里的宫女几乎没有,向来悠闲而宁静。
由于寒冷而不能去池亭里,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殿里也足够让人快乐了,虽说是很快乐。
“……那、那个,很快就是傍晚了,不过没关系吗,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做哦!?中午开始就只是一直坐在这里而已。”

胡蝶和珠翠很开心的装扮着秀丽,化妆、挑选宝石,玩得不亦乐乎。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贵妃时代,被这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由于两侧侍奉的是倾国倾城的美女,秀丽反而觉得如坐针毡。
“我不是说过这就是工作吗?”
胡蝶用雪白的纤纤玉手取用点心的样子,完全如同后妃般优雅。胡蝶微笑着将拿着的蜜糖点心放入秀丽口中。
“呀,唔,虽、虽说是这样。”

本性诚实的劳动者秀丽,对于像这样什么事也不做就获得大量金钱什么的,总觉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正在那时,房门被砰砰的叩响了,门外传来白大将军的声音。
“大概快有人来了。我和耀世离开一会儿,太阳落山就请回去吧。多谢帮忙。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来了,不过万一——不,百万分之一,有家伙突然滚进来的时候,拜托把那个东西”
伴随着武器的响声,渐渐的二人的脚步声也远去了。
秀丽难以理解,仔细端详着两位大将军交托的某个东西。
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工作”。
“……所谓那个……大概会有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武官来吧。”
对于秀丽认真的低语,悉知详情的珠翠和胡蝶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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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为失去资格的参赛者,瞬间就转变为“绊脚石成员”。然后正因为附加奖励,几乎所有出局者都选择了此路。他们中的大部分,对那些由于出色的长相而出场,却至今仍然幸存着的参赛者,拼命的拉他们的后腿。
“蓝将军自力更生总是能有所收获的,啊啊啊啊!!”
“过分!你太过分了!!”
紧追不放的“绊脚石队伍”的猛追,由于愤怒、不甘、嫉妒等等各种各样的外因,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发挥着战斗力。

楸瑛咋舌的同时躲避并击落着如暴雨般倾盆而注的箭,挨个击飞及时补漏毫无破绽出色的团结起来并袭击过来的武官们。对下属们已失去分寸的猛攻,他又高兴又可悲。
“平常的训练也没有像这样拼命啊。这群笨蛋!”
不知不觉就用了上司的口气。
“十六卫所属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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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秀丽刚作为贵妃进入后宫,王和秀丽在没有表明各自立场时相遇的故事……

春雨滴答滴答地下。
秀丽像往常一样在通往府库的走廊上走着,是因为雨的缘故吗,从旁边的池子里嘭地跳出一只小青蛙。不知为何一蹦一跳地跟在秀丽后面。
大青蛙的话会觉得比较恶心,小青蛙就无所谓了。秀丽转过身来,将它放到手掌上,送回池里去了。
“回家去吧。乱跳的话会被踩扁的哦。”
朝青蛙挥了挥手,秀丽快步向着府库走去。
“啊呀,真少见。我居然先到了。”
一进入府库,秀丽感到有些吃惊。“蓝楸瑛”昨天和前天都是,无论秀丽多么早过来他都已经在了。该不会是住在府库里了吧。
身为府库之主的父亲也不知去哪了。秀丽不觉地将两手交叉思考该做些什么。
她走向书架,拿了几本喜欢的书,在谁都不会去的最角落和着雨声翻看。

“蓝楸瑛”,也就是彩云国的王•紫刘辉听到从房檐滴下的雨声而醒了过来。刘辉一时间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啊啊,是自己的寝室吗……)
最近都在府库里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真是好久没有过了。
“你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的吗?”
秀丽昨天确实有这样问过自己,但为何就此回到自己房间睡了呢,刘辉想不明白。
起身一人聆听雨声,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寂寞。屋内灯火通明,为什么要一个人睡呢。这样想着,刘辉歪过头去……不,应该早已习惯一个人了的。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也没有特别想要叫谁。
(谁呢——)
啪地,浮现出在樱花树下邂逅的秀丽的脸。她已经在府库了吗。自己不在的话,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甫一想到,就急得坐立不安。刘辉慌忙随便整理了下自己的打扮,快步向府库走去。

早上的府库格外安静,只能听到从无言滴下的雨水在咚咚地轻响。
(秀丽……邵可都不在吗……)
刘辉孤零零地绕着书架。无意间在被自己当作隐藏房间的最角落看到秀丽的身影,心“扑通”地跳了下。
“秀……”
刚叫出名字就马上闭口了。
秀丽正倚着书架小憩。地板上堆积着书册书物,她手里拿着一册薄薄的书,好像挂在指尖上那样勉强地开着。
刘辉悄悄地接近秀丽。他睡得很熟。不知为何不想离开,就在她旁边毫无意义地坐下了。边听着睡眠中那香甜的呼吸,边放松心情。就好像是在填满那空缺的地方。
想再靠近点听她的呼吸,于是狠下心来将与秀丽间本来就没多少的距离一口气缩近。结果秀丽姿势倒塌,靠在了刘辉的肩上。
“!”
看了看秀丽,万幸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放下心来后,将挂在秀丽指尖上的薄册子拿下来。
其他书物都是些关于律令、历史关系的有些难度的题材,只有这本意外地薄。
“休闲小说……?”
说起来自己好像也独自一人看过这书。啪啦啪啦地随意翻过,突然在天女的羽衣这个故事上停下了目光。
(天女的羽衣……)
应该是贫穷的男人热恋上美丽的天女,将羽衣偷走的故事。男人借机让天女成为自己的妻子,并生下了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在某一天,发现了被偷走的羽衣的天女扔下男人和小孩回到天上去了。
(天女……)
明明过着幸福的生活,却在发现羽衣后毫不犹豫地离去,确实记得曾这样对邵可发怒的。
(那个时候邵可是怎么回答的呢……)
扭了下头,刘辉看向了正在熟睡的秀丽。秀丽总是穿着漂亮的衣服,特别是手腕上搭着的轻飘飘的布帛。
刘辉皱了皱眉头。……这轻飘飘的布,感觉挺像天女的羽衣。
(飞走了的话怎么办)
刘辉第一次发觉这样的可能性。
每天都在一起喝茶,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秀丽会不再来了。秀丽是邵可的女儿,当然有自己回去的家。入宫的话年龄也差不多了。要是有人提亲的话自己就要马上退出的。刘辉和秀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要是阻止的话就太奇怪了。
(这样说来的话——)
秀丽找“王”有事的话,就必须见面去说。所以想见她的话——
(……以“王”的身份相见的话——)
会有什么改变吗。
自我安慰地拉了拉“羽衣”,结果秀丽的体势更加崩坏了。刘辉慌忙将她抱住,在想了一会后,轻轻地将她那小小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双膝上。给女性当膝枕还是生来头一遭。

从膝上传来的温度让人很舒服。真想一直给她做膝枕看着她的睡容。
刘辉一直盯着秀丽的睡容。虽然长相确实很一般,但刘辉就是喜欢。用指尖梳着她那柔顺的黑发。无数次地不知厌倦地用指尖缠绕头发。
过了一会开始触摸脸颊,从太阳穴抚摸到耳垂,指尖沿着下巴的轮廓滑动。大拇指缓缓地触摸着张开的嘴唇。
刘辉突然觉得如果昨晚在自己身边的是这个少女的话就好了。
这样应该就不会感到寂寞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也会充满了期待。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这样觉得。
刘辉无意识地歪着头,可能是被香甜的呼吸声所吸引吧。他边靠近张开的嘴唇边闭上了眼,就在要印上嘴唇的时候——
“吧唧”,好像有睡眠东西贴在刘辉的脸上。
“怎怎怎怎么了?!”
刘辉抬起脸来,看到一只青色的小青蛙在啪嗒啪嗒地跳来跳去。
“……唔,怎么……?”
因为骚动秀丽也被惊醒了。
做了亏心事的刘辉吓了一跳,将被打断的怒火向着青蛙发泄。
“这青蛙是怎么回事!不可原谅!”
“啊……?呀,该不会是刚才的青蛙吧?都叫你回家去了呀。”
秀丽由于睡糊涂了,完全没发觉自己是以怎样的体势在睡觉的。
刘辉恨恨地怒道。不过是只青蛙!
“我知道了!这只青蛙喜欢秀丽,它在嫉妒我!”
“哈?你在说什么……啊,请别欺负它!不觉得它很可怜吗?!”
“秀丽比起我来更重视这只青蛙吗!”
“当然啦。对青蛙温柔的话,以后说不定有风度翩翩的公子来迎接我的。休闲小说的王道嘛。”
公子?!刘辉以前也是公子现在可是王啊。
“比起公子什么来的还是眼前的——”
被秀丽紧盯着的刘辉哽住了。
“……没、没什么。”
“……哦,是吗。”
秀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将青蛙放到手掌上,跨出栏杆。刘辉跟在她身后,但秀丽却没对他说什么。
到了外面,雨已经停了。秀丽在放开青蛙后,仰望着天空。
轻轻地吹来一阵风,秀丽的“羽衣”随风飘舞。就好像要飞走了一样,刘辉不自觉地抓住了衣角。
对于转过头来的秀丽,刘辉这样问道。
“……呐,秀丽,你认为为什么天女要舍弃幸福回去呢?”
“是因为说谎的原因吧,说不知道羽衣什么的。用说谎来和别人重要的东西交换而得到的幸福,并不是真正的幸福。”
刘辉垂下了头。
“……秀丽如果见不到‘王’的话打算怎么办?”
“那就回去。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约定的。”
秀丽是天女。对于现在的刘辉来说就是如此的。刘辉闭上了眼睛。
想将这在一起感受到的幸福的瞬间一直放在手心——
“……还会再呆一段时间吗?”
“是的,打算再努力一段时间。”
是吗,刘辉轻声念道。
抬头望去,可以看到美丽的彩虹架在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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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往年一样,在离贵阳很近的街道上投宿以稍作旅途的休整。
黄昏即将来临,从窗口处望去,人们行色匆匆的往来于街道上。
他眯缝起清澈的眼眸,从二楼的露台上细细打量着人们的神情。这在过去是工作的一环,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已变成了无意识的习惯,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往来行人的神色上,并没有新王即位后可见的不安的阴影。
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的王的眼里,没有百姓的身影。去年也让他怒喝出声。
(……看来今年可以不用说教了。)

突然,他察觉到外面有人在低声的争着。
“……让我去啦。”
“你去年不是送了信去吗……”
“是啊是啊,一个人抢先了……”

他放松了紧闭的唇,打开门。
“……找我有事吗?”
在旅店工作的三个年轻女孩,被出其不意的一问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
突然他注意到正中间的女孩手里的托盘。小小的碟子里盛着烤好的糕点。
女孩们同时面红耳赤,正中的女孩猛地递过来托盘。
“也、也许不合您的口味,请用!这是我们烤的。”
“……我可以收下吗?”
“当、当然了。”
“那么,我一定会尝尝。真让人高兴啊。”

他没有先去接托盘,而是将手伸向女孩的头发,用手指将快要掉落的发饰轻轻的重新插好,然后才接过托盘。
“一定费了不少心吧。真的很羡慕能够获得各位芳心的男子啊。”
微笑着的女孩们连耳垂都红了。不知所措地深深低下了头,一起向楼下奔去。关上房门的他的耳朵里,当然不会传来下楼的女孩们娇声叫着“啊!”的兴奋。
“——一直如此,多么、多么帅气迷人的老爷爷啊!!”




这是秀丽即将参加国试之前的冬天的事情。
那天,绛攸收到秀丽通过适应性考试的报告,心情异常的好。
(——做的很好)
这样就能够对付会试了。夏天开始担任着她的老师,只是近距离目睹着她的努力,绛攸也颇为感慨。眉头也没有往常皱得深了,他向王确认着议案。
“很快就会知晓所有的州试及第者了,传令礼部,做好准备,以便在新年之时能看到各州及第中名列前茅者的州试答案和名册。”
“嗯”
对于刘辉完全心不在焉、毫无干劲的含糊的回答,绛攸的眉间又多加了一条皱纹。
“……就初次的女人国试而言,可以料想到会有各种各样的混乱和不便。因为一个女人要在男人中间留宿数日。以厕所为首,必须尽早解决能够想到的问题。”
“唔”
“……最终的殿试题目也请考虑一下。只有这个是我们也爱莫能助的。”
“嗯!”

看着绛攸不停颤抖着的手,一旁的楸瑛若无其事般的迈下一步。
“……黑州州牧棹瑜大人也会于数日后到达。请求朝贺前的晋见。”
“嗯!嗯!”
“——据说陛下的房间里发生了稻草人杀人之事。”
“嗯-……——嗯!?什、什、什么!?”
到此为止一直心不在焉的刘辉,脸色巨变。
“孤、孤倾注真情和全身心的爱所作的稻草人杀人!?早晨还好好的啊!!可恶……竟能够擅自侵入孤的卧房,手段不凡啊。那么努力制作的,绝对不原谅!楸瑛!即刻加强宫城的巡逻——”

“你是笨蛋吗————!!”
书卷从绛攸的手里如矛般直飞而来。
若是刘辉稍不防备,必定会被命中眉心而倒下。
“什么时候竟然增加到这样了!!在这个忙得抓狂的年关前还做那些东西吗?你——!”
“好、好好的完成了工作后利用夜晚的时间做的,有什么错!”

条件反射的叫了起来后才意识到不妙,但是已经迟了。能够看见楸瑛在后面嘻嘻的笑了。
“是吗,原来是做了这些白天才无心工作啊——”
“嗯?不,和那个无关。实际上最近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刘辉的表情带着一丝正经,绛攸和楸瑛也郑重其事起来。
刘辉搁下笔,皱起眉头,两手交握,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孤和秀丽的关系自春天以来就毫无进展。”
滴答、滴答、滴答、叮-。
……长长的时间里,绛攸也好,楸瑛也好,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是无法说出口。
楸瑛缓缓地揉着太阳穴。
(现、现在才察觉吗……)
带着由同情而生的体贴,楸瑛很想摸摸王的头安慰他。
而绛攸就像戴了面具般毫无表情,完全无视王再度开始工作。
但是刘辉没有畏缩。

“这个,新年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得找到头绪和对策。明年秀丽也多少会忙起来了,是吧,我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吧。”
楸瑛想着这话很实在,实际也如此。遗憾的是——。
(那足下第一步完全没能踏出)
千里之行还未开始。


被小狗般的目光盯着,楸瑛也无语了。到底要如何表述才能在不伤害王的条件下告诉他真实情况。
“是,是啊——”
“楸瑛,不要娇惯他。别管他。”
“绛攸真冷酷!臣子的话听听孤倾诉烦恼不好吗?”

如同冰棱一般的视线射向刘辉。接着,令人惊奇的是,绛攸伸手拉过身旁的椅子在刘辉旁边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上茶,独个饮了起来。
“——那我不妨听听。不知道你对这样的我会有什么期望?”
就算是刘辉也察觉到搞错了人选。和绛攸谈恋爱的烦恼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刘辉也是走投无路了。想着只要能听他说就算是绛攸也好。

刘辉重整威严,乖乖的把两手放在膝盖上。
“她为了赚钱嫁给孤…我,份内的工作一完结,立刻领了酬金赶着从孤的眼前消失了。”
“……哦”
虽然是事实,为什么听起来就像是存心不良的坏女人,绛攸想着。

“为了不被她忘掉,那时起就一直拼命的送她礼物。信也每日送去……但是,她也许是顾虑我的立场吧,几乎不回信。”
的确是事实但是以下省略。只是听其言的话,无论怎么想,他都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一味的上贡后被骗被玩弄的笨男人。
“接着就到了年底了,但是发现毫无进展。”
绛攸无言以对转而饮起了茶。楸瑛手扶着墙,拼死忍住狂笑的冲动。肚子好痛,胜过糟糕的锻炼。

刘辉结结巴巴的拼命说着。
“那个,一起生活的时候,虽然有些容易生气不过很温柔,制作点心也很拿手,每晚也很娴熟的拉二胡给我听,真的很幸福啊。绣着樱花的手绢是我一生的宝贝。和她分别后非常寂寞,不过我一直忍耐着……但是,传闻她为了家计奔忙,每天都生气勃勃,精神奕奕地过着。”
饮着的茶也见了底。绛攸后悔没有在随手可及之处放上热水。无言以对的沉默。

“她径直向着梦想前进,孤的事情什么的……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每天晚上做着稻草人,祝愿并看护着她能够梦想成真。”
增加着的稻草人之谜解开了。

“但是,明年根据情况和她分离的可能性很高。在那之前,稍稍一点也好,希望能和她缩短一点距离。”
对着深深低头拜托着的王,绛攸冷汗直流。明明想大吼一声催促他重新工作的……刚才的话却让他保留了此想法。
“……好、好了,总之先饮些茶吧。”
“啊,好的。我喝了。”

很难想像这是王同臣子的对话。
绛攸猛然望向“这个方面的专家”,完全就像痉挛一样抱着肚子颤抖着,看来暂时派不上用场。真是的,重要关头一点忙都帮不上。
察觉到时已经被刘辉抬眼盯着了。绛攸咽了一口唾沫。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如同小狗般闪闪发亮的双眼,明显希望自己能够出些主意。
——去找别人。
绛攸显然只能说这些。

三人怀着各自的理由,不明所以的紧张时刻高涨着,快要沸腾之时——
刘辉和楸瑛突然同时抬头。
绛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吃了一惊。不知何时门被打开了。

“……反应真慢啊,楸瑛。”
虽然只是简单装束,但是身着与各自地位相匹配的铠甲并挺立的身姿,却毫无破绽。
楸瑛认出他们后,很快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握拳行了对上司应有的一礼。

刘辉对罕见的访客有些惊讶。
“这不是黑大将军和白大将军吗?”
进入房间的是统率近卫•左右羽林军的两位大将军。



“年终前举行武艺比试?不是新年?”
对两大将军的提议刘辉有些迟疑。若是为庆贺供奉的比试的话可以理解,但是——。
“我也明白正值忙碌之际。”
右羽林军大将军•白雷炎有些不好意思。
“并没有打算像御前比试那样大规模进行。仅限于羽林军内部。”
“……为什么又是在年底?”
刘辉看向对上司维持着恭敬姿势的楸瑛,但似乎楸瑛也是初次听说,摇了摇头。

“啊-……嗨,耀世,你也不要不说话啊,好好解释一番啊。”
楸瑛的上司,同时也是左羽林军大将军的黑耀世,其沉默寡言和面无表情是早有所闻。不过更出名的是——。
“……啊啊?让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又没有专司你的表情解读翻译。你这个老是板着一张脸的男人。比起你那张脸,户部尚书的面具要可爱多了。——你就不动动吗?”
这就是经常火花四射的两位大将军之间的恶劣关系。

黑耀世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是很容易就能吵起架来。席卷而来的杀气让楸瑛一颤,踏前一步。但是——。
两大将军同时回头看向楸瑛。
“——笨-蛋。怎么能在陛下面前放肆,快点退下。最近没怎么训练吧,楸瑛?想做文官的话就转职。若是羽林军将军的话,就去练习场露个面。”

黑大将军也轻轻点了点头。收到耀世无言的目光,对最近以忙碌为由疏于锻炼有所自觉的楸瑛惭愧的低头。对于因黑耀世的存在才选择了左羽林军的楸瑛而言,被他看穿了迟钝的反应,是无比羞耻的事。
“……是。非常抱歉。我一定会到场的,有劳赐教。”
“算了,这个时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两大将军迅速交换了一下视线。
白雷炎大概也重新意识到这里不是吵架的场所,大大吐出一口气后再次面向刘辉。
“陛下,我就忍下这口气据实相告,实际上羽林军的战斗力每年年底都会降至八成。准确的说,异常低迷的是干劲和士气。”
“……啊?”

“只有这个时候,不管我和耀世如何威胁、殴打,甚至要绑上巨石将其沉入河底,但是他们都还不如切断了系带的兜裆布派得上用场。或者说和那边那个沉迷酒色的家伙的兜裆布差不多。”
这样一来楸瑛也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我可无法听听就算了哪,白大将军。”
“哼,怎么了。与我相比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
“将军不在言谈之列吧!比切断系带的兜裆布还是远远有用的多。”

意外的对话让刘辉听得津津有味,绛攸眉间的皱纹又多了几条。毫无进展的对话。
其中,已经习以为常的黑耀世以目示意得到刘辉的允诺后,下一刻,毫无商量的用挂在腰间的小弓连发两箭,不留情面的瞄准了两人——。
如果不是楸瑛和白雷炎的话,毫无疑问会很悲惨。
——再次安静下来的室内,黑耀世若无其事的稍稍对刘辉以目行礼,示意继续。
刘辉和绛攸得以一窥军队的恐怖,脸色苍白,无话可说。

且说,精锐羽林军武官们到了年底士气低落的理由,那是——

“今年又完全是在大将军们的严格训练中度过了一年,不要说结婚了,都没法认识可爱的女孩子……”

左看右看全都是一身汗臭的男人。等在严格的训练之后的是——。
“这个手绢,不介意的话请用。”
“你用剑的身影,实在太帅了。”
“那个,下次我做了便当送来的话,你会吃吧……?”

但不是那样纯真无邪温柔如仙女的少女们——。
“汗什么的拿兜裆布去擦!!”(←魔鬼上司)
“今天的搏击超帅啊,前辈!!真的是最棒了!!”(←邋里邋遢的后辈男人的嘈杂声)
“今天的饭是谁做的啊!只放了大蒜啊!!”(←悲哀)

日日这样无休无止的一年。所谓近卫•羽林军,那是精锐中的精锐。作为武人最高的声名,所有武官憧憬的对象。想着以进入军队为傲。但是明年也是那样每天臭男人遍地的日子也太过悲惨了——在不知不觉回首过去一年的年底,羽林军(绝大多数单身)的武官们想着要不停重复的黑暗的来年,一片叹气声,士气低迷到如同无底的沼泽。

“——所以,这次打算一举淬炼那些家伙,恳请陛下召开武艺比试。”
“原、原来如此……但、但是”
刘辉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位大将军。
“……那个,年底前举行似乎全是邋遢的……臭男人的武艺比试的话,不是更是打击吗?”
一年到头最终还要在臭男人扎堆的比试里饱受蹂躏,也太过可怜了。很有可能由于绝望而自杀。

对于刘辉无心般打算阻止的话语,白大将军眼里精光一闪。
“不必担心。优胜者有事先准备的附加奖励。”
“事先准备的附加奖励?”
“已经致信现在正为了朝贺而赶往贵阳的棹州牧,也得到了许诺。优胜者能从那位棹州牧那里,得到一对一的终极恋爱指南。”
……卡拉、笔从刘辉的手里滑落。
“希望缩短两人的距离”,为此恋爱的烦恼而伤神的刘辉的心,被这些话语彻底打动了

“……不妙啊……”
在姮娥楼的工作时间里抽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计算着自己家用的秀丽,对着算了多次仍然毫无改变的家计薄上残存的数额,一身冷汗。
“……钱、钱不够了……”
幸运的是只有米仍然储备充足,不过反过来说,就是只剩米了。
(这,这样的话就无法准备年终和新年的美味饭菜了。)
饭团、腌菜、烤饭、萝卜、粥、葱、芜菁,还有……团子?
丰盛到让人目眩的米和蔬菜,白得过头的美食。
“那样的新年,不要————!!”

夏天开始,自己以备战国试为先而大幅度减少了所打的零工,这是败因。当然,不是顾虑美味的话总能作些适当的安排的……但是只有年终和新年,每年秀丽都决定要准备丰盛的美食。感谢着未遭大恙三人一起平安健康度过的一年,而且祈祷着从此开始的下一年也能如此。今年更想要无比重视。
(因为明年,不见得能和父亲以及静兰一起迎接新年了——)

秀丽在脑子里列出了所有从现在到年底能够赚钱的好工作。然后。
“……胡、胡蝶大姐……”
秀丽端正好坐姿,深深的向姮娥楼幕后的女主人鞠了一躬。
“那个,方便的话,年终之前我想多做一些这里的工作。”

姮娥楼第一的名妓——也可以说是贵阳数一数二的绝色美女•胡蝶,艳丽的美貌上绽开着兴趣盎然的微笑。
“哎呀哎呀,真少见呢。小秀丽竟然没做好家计的安排。”
“呃,是……真是丢脸。”
“呵呵。那样啊……啊啊,这么说来刚好有一件事。”

胡蝶伸出雪白柔腻的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住了秀丽的耳朵。
“只要——半日就能赚钱。”
低语般说出的金额让秀丽瞪破了眼睛。不仅仅是年终和新年的美食了。
——半日就有金××两!?

“——那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工作吧!?”
“值得信赖的人提出的委托,所以请放心。我也会去的。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工作吧?”

以前胡里胡涂的就因金五百两上了钩,应承了意料不到的工作——不过这次既然胡蝶大姐也说了会一起。
那样的话绝对可以放心。
无凭无据的,秀丽就那样想着。
“——我做!请让我做!!”
无论如何先顾紧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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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人都很小的时候,知道了百合是敬爱的大哥的未婚妻后,黎深立刻跑到红家的禁域森林,在白色的李花盛开的树下,看到了弹着琵琶的百合姬。不过因为本人问话遭到忽视所以大发雷霆的说了句“我绝不会承认你是大哥的未婚妻!”,百合也回话“这又不是我(男性用语“仆”)决定的事情,而且我想以后你看到“百合”的机会也不多了吧。”随即无视黎深迳自回到宅邸。

.红玉环让百合女扮男装以“让叶”的身分辅佐黎深,黎深一看就知道那是百合。“不过百合是邵可的东西,她为了未来的事情有许多的事情要学习。”红玉环朝惊讶的黎深说道,所以百合随即踏入了修罗场。
.在红家宗主逝世之后,一片兵荒马乱,不过红黎深还是自顾自的过自己的生活,被认为是“与黎深的沟通窗口”的百合虽然内心一片悲哀,不过仍然代替大家试图说服黎深当宗主。

.如果黎深当上宗主的话,再也不需要“让叶”的辅佐,也不须要“百合”的存在,自己该怎么办呢?百合姬在李树下边弹着琵琶边思索着。黎深挨了过来,以头发长长为由要百合帮他剪头发(←专属理发师)在剪发的时候梨深说了一句“我要去参加国试”,让百合吓了一跳,顺便加了一句“你也跟我一起去贵阳”——帮忙准备温暖的家让我回去。

.在马车上睡着的百合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黎深抱住,睡梦中她梦见了自己母亲死后邵可将婚约解除的事情,那时候的自己哭了起来,邵可弹着琵琶安慰她。百合哭着醒来,听见了黎深正弹着琵琶,在发现百合睁眼之后黎深立刻停下来走到自己房间睡觉。不过百合却发现自己的怀中窝着一个小孩。

 “啊,大姐姐,你恢复元气真是太好了。刚才因为发烧所以一直睡觉耶。”
 “……你不是医生…对吧?”
 因为也曾经教育玖琅,面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她会恢复‘百合’的模样。
 “是的,被命令看守着你。”
 “咦?谁命令你的?”
 (小绛攸突然很无辜的盈满了泪水)
 “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哩,刚才弹着琵琶的人那时候停下了马车,叫我暂时看着你,他说如果我逃走的话狐狸就会作祟直到末代子孙……”
 (百合看着小绛攸不禁对黎深三条线,想像成黎深拐小孩后跳上马车立刻跑走。)
 “来到这个家之后穿了很好的衣服……我该做什么呢?……这里太大了,想要上厕所的话也不知道要跑到哪边去(←路痴)……其他的人都很亲切……饭也很好吃,狐狸的诅咒很讨厌……”
 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些什么。不过孩子严肃的将百合的手握了起来。
 “我们一起逃走吧!那个人一定是坏人,会把我和大姊姊,以低贱的价钱卖掉的!姊姊你很漂亮,等你恢复之后一定会被卖的!”
 这句话把百合的思绪吹跑了。
 “现在不是笑的场合喔!那个人一定对姊姊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吧,因为姊姊在睡梦中一直对他说着‘最讨厌你了’之类的话呢。”
 (百合红起了脸,那些话都是刚才梦到那时候的事情哭着说的。)
 “哪,你叫做什么名字呢?”
 “嗯……绛、绛攸。”
 “我叫做百合。”
 百合松开了手,轻摸着绛攸的头。
 “这个家的主人,好像做了让你觉得很痛苦的事情,对不起呢。”
 “咦——?主人?难道姊姊你是那个可怕的人的夫人吗?”
 百合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大大的吐了口气,哈哈哈的边打着枕头边狂笑。
 “夫人?!夫、夫、夫人……?呜哇哇哇肚子笑的好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的话人生会跌到谷底的。啊哈哈哈哈!”
 百合跟绛攸分析红黎深这个人,形容黎深为“超鬼畜野郎”,而且发现到绛攸的方向感不是普通的差(笑死)

.话说某天小绛攸吃饭的时候对百合说“黎深大人是个亲切的好人”,并且表达对黎深收留自己的百般感谢,让百合手上拿的筷子掉下来。小绛攸认为黎深和百合应该互相喜欢,“要让黎深大人得到家的温暖(笑倒)”所以实施爱妻便当大作战。拿着做好的便当,百合跑到了黎深住的‘第十三号宿舍’,看到了开门的悠舜,不过悠舜表示“黎深和凤珠两个今天轮到洗衣服所以不在”之后百合呆住了,还以为找到了同名同姓的人频频道歉。悠舜让他看他们的宿舍,发现上面贴满了“恶鬼退散”、“安产康泰”的符咒。


.洗衣服回来的黎深被告知百合姬来过便追了过去,发现百合正抱着小刘辉还亲昵的用脸擦着鼻子立刻摆臭脸。百合告诉他说做了黎深最喜欢的昆布包梅子饭团来给他之后心情转好,不过悠舜怯怯的补一句“…黎深…那个,在你追百合姬的不恰当时机飞翔刚好回来…拆开了包着饭团的包裹,也许那些饭团…全部都在飞翔的肚子里面也不一定…”。悠舜看着黎深的表情冷汗直流。
 管飞翔的死因→郑悠舜说了不该说的话。
 百合表示他下次会再带来给大家吃,不过黎深耍起脾气说“才不要!谁想要吃你做的东西啊!”啪,响起了巴掌声,不过不是百合姬出手的,是悠舜。
 “——快道歉,黎深。”
 “不要!”
 “黎深。”
 “对百合不管怎样都没关系,我绝不道歉!”
 就在悠舜连环巴掌二发下去的瞬间,百合替黎深挡了下来。打了女性的悠舜连连的道歉。
 这个时候突然有条沾湿的手帕朝百合塞了过来,百合感激的接受。
 “非常谢谢,请借我一下。”
 受到那阵声音影响,凤珠回过头来。
 因为那张脸在国试会场引起大骚动,所以凤珠现在心情显得很不平稳。
 (百合在看到凤珠那让人晕眩逃不开的美貌后,仅仅只是呆了一下。)
 “考试请加油喔,请好好照顾身体。”
 百合对凤珠微笑着,深深的行礼之后便回去了。
 看着凤珠的悠舜突然生起了讨厌的预感。现在看起来凤珠没有任何反应维持原来姿势,不管是摸他、推他拉他头发还是在他的眼前挥来挥去。连动也不动。
 为什么全都是些难缠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呢———?
 悠舜将回头的刘辉抱起的同时,冷汗直直流。

.当天晚上绛攸听到团子被人吃掉还以为是有女生喜欢黎深所以才吃掉了,感到很失望,不过立刻打起精神。百合姬虽然用着遗憾的语气跟绛攸说黎深暂时还不会回来,不过内心其实还蛮高兴的。绛攸表示今天学会弹琵琶曲‘苍瑶姬’,让百合想到她决定去胡蝶的酒楼里精进琵琶的技艺。

.另一方面和管飞翔撕破脸的黎深,因为打的难分难舍两败俱伤正在被悠舜上药。凤珠还是呈现恍惚状态没办法恢复。悠舜觉得凤珠因为那张脸此身可能会跟女人无缘,所以就善良的问起了百合和黎深的关系想要替凤珠牵线,不过黎深只是轻描淡写的表示‘主从关系’(←悠舜不信)。因为管飞翔说了花街出了一个名为‘倾国的琵琶姬’,所以黎深拖着悠舜和凤珠准备去妓院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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